第七十章 天谴！印记与死亡（二）

“金掌事，听见没有，这孩子是要堵你的话呢。”

金方成有些气恼，他倒是经常听自家二弟抱怨孩子难教。他不常问闺女，婆娘管的严，闺女也不往眼前晃，若不是时常这孩子摇头晃脑地跟自己念什么政啊经的，他都忘了还有教养这一回事了。

因此，他在心里抱怨着二弟实在不会管孩子。

不过他也不想想，能把一个天生就能言语的神童教导的如此低调，他二弟真的耗费了不少心血。

“金寻！你还小，什么都……没看全面呢。”他短了舌头，却是不弱气势。

“那金掌事，你就看得准了？”什艾的声音渐渐近了，她从屏风里转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杯茶和一包荷叶。

金方成赶紧低下了头，毕竟是大人的夫人，他还想给兄弟们混口饭吃呢。

“小的不敢说看的全，这七八分总有，比如这东街里的变故，与夫人前后脚住下有很大的关联，小的就看得出来。”

什艾咯咯地笑了，“可是金掌事现在把侄子送来，应了我的要求，而不是带人将我抓进公府，岂不是自打了巴掌？！”

呸！还不是怪王殿里的那位，要不是一旨诏书，让他听从药师的吩咐，如今他还正在专注处理尸体和药师的后事呢。

“不过也确实怪不得你，我家夫君一向做事不大理智。他的事我回头说他，至于掌事你，这双眼还真是看不准。”什艾的语气一变，忽然凌厉，“到今日寅时，有七个人死掉了，甚至还有为他们诊治的药师。你还不信吗？”

甚至，连瘟神都亲自站到了你的面前，嘲笑你的自私虚伪。

什艾回头的时候仔细想了一下，那个乞丐的气韵，仿佛与在桥上那个第一个尸体旁边的乞丐，一模一样。

她清楚了，原来从一早，因为自己的介入，这场由人祸导致的天灾，就真真正正的变为了天灾。

“小的不过是个在执金吾手底下供职的掌事，为的也就是一口饭，哪轮得到小的信不信啊？”

金方成实在不明白，这夫人为何总是揪着自己不放，没有缓咒药师也算了，她都有自家夫君这个能直接拿王旨压他的人了，怎么还在乎他的只言片语。

什艾叹了口气，也略带着几分的无奈。

“所谓因果循环，天道伦常，这件事若是换了旁人，不成，不成啊。”说不准，连这天地都要乱了。原本是为解了一城之围，好减轻折梵身上的杀孽，顺道还能帮一把金乌顺利飞升，这样也算弥补了几分。

只是，下来之后，情况比她想得要复杂。

她也算是吃了扰乱秩序的教训，一般连仙术都不轻易动了。

“所以，只有金掌事你亲自解决这件事，才能让一切真正归一尘土。不仅能救了这一街的人，还能救下一城的人。”

“哼，什么救下，这种虚言，小的不懂，也不信。我只知道若真想让人活下去，就在官差介入之前，让无辜干净的人走了才算救！”

那些人，金方成心里想着记忆里的嘴脸，那些不该披着官皮的人，因为一点儿瘟病的星火，便让一个村子，甚至几个村子的人为此陪葬，连半点都没有犹豫。

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父亲的命。

她冷哼一声，仿佛没有看到金方成眼中闪烁的怒火，没有搭理他的话。

“我们去里头说话吧，你大伯生气了，让他一个人在外头静一静，再好好看全目下。”

什艾蹲下身子，将那包荷叶递给了金寻。

他伸出小小的手，轻搂在怀里，没有去瞧自己的大伯，直接跟着什艾身后走了。

“哎！”金方成喊了一声，没有回音，觉着憋屈，便想闯过去直接带走金寻。

抬手的时候，他正好撞上了她回过头瞥他的眼眸，明亮又清澈，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虚。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他垂首坐下来时，才慢慢想起来，那种熟悉。

他又立即看向那两个渐渐走远的人影。

那种熟悉！

那种熟悉……是在死人身上的。他不久之前还看到过的，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