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与成功的距离

以刘一凡从后世那无数新闻报道里听来的东西，这李大目一说出需要交纳半年收成作为供奉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丫的彻头彻尾所说的那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这些村民入教，交供奉。

他有心想要揭穿对方的真面目，只是他不懂医术。他就算站出来了，这些急于救命的人也没谁会相信他的话，反过来可能还会说他妖言惑众夺走他们最后的生机，进而乱棒将他给打成肉饼。

毕竟那李大目用的符是真的，只是目的不纯罢了。这就是所谓的阴谋好解，阳谋难破。

好在蔡琰终于开口了，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饶是刘一凡只是站在蔡琰身边，也还是一瞬间有些小紧张。有种当年毕业答辩时，被台下一帮同学注视时的感觉。

李大目的目光自然也在其中。和周围村民那质疑的目光不同，他双眼之中有的只是恶狠狠的凶光。

早在刘一凡三人出现时李大目其实就注意到了。在一群只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之中，三个衣着明显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在加上那不凡的气质想不注意到都难。

只是他布局多日的计划已经开始，不可能中途放弃。所以一边注意着三人的动向，一边继续表演下去。为此他还多用了几张疗伤符拖延了一些时间，想要看看这三人想要干什么。可见三人只是在那里看着，李大目也就不想再多浪费疗伤符，决心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却不想在最后的最后，已经成功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竟然开口了，而且还说出了一句让他心惊的话来，他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李大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隐隐的不安，开口道：“这位姑娘，治病可不是儿戏，出了丝毫差池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开口是对着蔡琰说，但目光却一直落在董奉身上，在他看来对方才是威胁。那浓郁的药味，即便相隔了数步的距他也能闻到一些。对方肯定是一个医者，从对方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来看，很有可能还真会破了他所下的毒。

蔡琰淡淡道：“小女也是一个医者，从来都是量力而行，绝不会拿人性命开玩笑。我说能治，便是能治！”

听蔡琰语气里充满了笃定，村民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是谁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些门派的弟子吧。”

“一个小姑娘竟然说能治好我们，骗人的吧？”

“是啊是啊，我看比隔壁老王家的闺女也打不了多少啊，能懂个啥？”

“还是赶紧让李先师教给我们太平心经吧。”

“是啊是啊，不是说要念诵三天，那金色的符纸才有治病的效果吗？”

一种村民想到了时间紧迫，顿时都不再理会蔡琰他们。

李大目心中暗喜，稍稍松了口气。心说还好之前的戏做的充分，这群愚民已经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李大目有心想要想赶走蔡琰几人，奈何为了活命而爆发的村民们的热情，连他都也只有招架的份。暗中给四个手下使眼色，让他们去驱赶蔡琰几人，他则高声喊道：“好好，大家排好队，一会我说一句，大家跟着我说一……”

“我不需要各位入教，更不需要大家来用半年的收成来供奉我。”

李大目那几个手下还没挤出人群去，蔡琰平淡的声音就已经又飘了过来，将李大目后面的话都给掐断了，连同还在鼓噪的的村民一起静默了，又都齐齐看向蔡琰。

有个年轻的村民问道：“那敢问姑娘是用什么方式给我们治病？”他还单身，指望着明后年风调雨顺收成好，能多赞点钱好娶隔壁村儿的小花妹妹做妻子呢。又如何甘心交那半年收成作为仙教的供奉，这才抱着希望开口。

“很简单。”蔡琰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一粒黄豆大小的墨绿色药丸来，道：“只要吃了这颗药，你们的症状就会好。”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相信一颗药会有如此效果。连那问话的年轻村民都有些犹豫了，心说这该不会是一个毒药吧。

李大目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小姑娘，你当你是医术天下第一的华佗还是张机？连病情都还没诊治，就敢大言不惭的说一粒药就能治病。”说道此处，忽然脸色一变，大声喊道：“莫非！这村子里流传的这病，是你造成的，你有解毒丹所以才敢如此胯下海口？！”

此言一出，周围村民顿时一片哗然。原本只是单纯的不相信蔡琰，被李大目这一句话指引的，立刻让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难怪对方说能治，原来是他们下的毒啊。”

不用谁在号召什么，好多人已经抄起了身边的木棍或锄头之类，气势汹汹地喊道：“交出解药”

都说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以前刘一凡去看演唱会的时候，就体验过明星一出场，万人同时呐喊跺脚的场面，很是震撼。大地都在颤抖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发生的感觉。

现在这些村民人数虽然不过上百人，远没有万人那般气势。可与万人中，他只是给别人呐喊相比，如今百人齐齐地向着他呐喊而来的这种感官，后者明显更有震慑力。

刘一凡看着在村民中间，那嘴角扬起冷笑的李大目，心说：“这一手贼喊捉贼，可以啊。只可惜啊。”

“小女虽然既不是华佗，也不是张机，可这两位都是在下授业恩师！”蔡琰淡雅温婉的声音，穿过村民的呐喊，直达李大目的耳中，让对方的得意的冷笑瞬间凝结。

李大目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喊道：“你们是回春谷的人！？”

村民们也被这一喊给镇住了，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他们正准备绑起来拿解药的人，竟然会是回春谷的人。

“虽然小女只学了师父们的皮毛，但这种小毒一看便知，又何必需要诊治？”蔡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缓。

“哇，竟然是回春谷的人。难怪这么厉害。”

“是啊，咱们请那么多医者来多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听听人家，管这叫小毒呢。”

“有回春谷在，这下咱们真的有救了啊。”

“那这么说村子里的这病症，也肯定不是人家姑娘下毒导致的。”

……

李大目听着耳边那因为一句“回春谷”就立刻改口的村民，心中那个气那个怒啊！

他为了升任坛主，已经忙活了十年时间。开始的好几年里他还比较笨，老老实实地去布道，却没人理会，那一阵子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后来在一个人的帮助下，交给了他这套方法，这次让他又恢复了竞争坛主的信心。如今距离评审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但他只要再把这个村子里的人说服加入仙教，写下名册。

算上之前的努力，他就能凑齐一万多人完成仙教自立教其，每十年一次的“万人布道”的试炼，也就有资格被评定为下一个十年间，可以管理一方的坛主了。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座位，几乎都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了，却在成功的瞬间被人击碎。要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将蔡琰他们三人杀了千百遍了。

李大目冷哼了一声，道：“你说你们是回春谷的人难道就是了吗？谁能证明你说的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