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人皇的馈赠

小九习剑多年，从未有过如此体验，没有灵力的他自然是无法施展出剑气。而如今，他仿佛感到手中的清霜剑已然和他的右手融为一体，仿若血脉相连一般，

《南华剑经》上的话，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小九的心头，“运剑先起意，以意生剑心，凭心凌剑气，控气势如龙。”虽然《南华剑经》的作者不详，但得到此书的欧阳迩却如获至宝，他本身就是剑道大家，一览之余便明白了真伪，遂将此书当做小九习剑的入门之学，尽数传授给他，就算暂时不能明白，也强迫他背会背全，以待日后所用。

小九一转剑柄，向着妖兽挥出一剑，虽然气势上远远达不到大师兄和二师兄那种程度，但是剑气纵横之下，仍然带着破风之声向着妖兽袭来。

剑气尚未临体，就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妖兽轰然破碎，炸裂成无数光点，刺破了四周景象。光怪陆离之下，无数小九记忆当中的碎片涌现出来，仿佛镜子一般出现在小九眼前。

天机门生活当中的每一幕都出现在小九面前，和师兄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小九如同将自己数年的人生重新回忆了一遍。

镜子粉碎，再次化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组合在一起，变了一个耀眼的光团。小九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这个光团。

刹那间，光芒散去，一头妖兽出现在小九面前，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周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而身上原本的墨色鳞片，也转变成了金白交杂的颜色，而那血色一般的瞳孔，也变成了好看的金色，配合着脚下的祥云，周身上下散发着中正平和、仁慈祥瑞之意，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小九看着这只妖兽，心中无悲无喜，带着好奇的神色打量着眼前的魔兽。

眼前这只魔兽，早已没有了先前那满身的怨毒和仇恨，取而代之的是祥和安宁，仁和平静。嘴边长长的触须无风而动，如同人手一般轻轻触摸着小九的脸颊。

小九感到有些痒，轻笑出声，脑海当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子，吾名轩辕，是你触碰了轩辕剑么？”

小九有些好奇，传说中人皇轩辕击败了蚩尤之后，其神魂不灭，一分为八，化为八只妖兽祸害世间。轩辕人皇不忍苍生受难，将其逐一擒获，又因为蚩尤独得盘古之心，神魂几乎不死不灭，轩辕人皇无奈，只得将其封印在大战当中，诸人使用过的八件神器当中。而轩辕剑，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小九挠了挠额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先前虽然自己确实触碰到了一柄剑，可那剑破破烂烂，绝称不上是绝世神器轩辕剑。

“吾乃人皇的一缕神识，随麒麟被封印于轩辕剑内，少年，既然你与轩辕剑有缘，就要接受人皇留下的馈赠。”那声音缥缈无踪，好似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似得。

这神识好像有些残破不全，所说的话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小九感到莫名其妙，对所谓“人皇的馈赠”难以理解。

就在这时，站在小九对面的魔兽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迈开四蹄，踏在虚空当中向着他走来。而小九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魔兽向着自己逐渐靠近。

就在小九和妖兽对视的瞬间，剑冢当中却产生了轩然大波。突然之间，原本按住了小九身躯的欧阳玄感到从他的身上涌出一股大力，直接震开了他的双手，随后从小九的身上泛出阵阵金光，一股非常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欧阳玄和众位弟子全部变得目瞪口呆，他们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所震惊了。只见自小九身上泛出金光之后，剑冢当中地动山摇，天机门诸子收集来的兵器居然全部自行移位，纷纷变成刃前尾后的样子，并且无论身在何地，刃部都朝向小九的方向。

小九的众位师兄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欧阳玄不动声色，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小九。

虽然他的面色依旧保持平静，堪称不动如山的圣人模样，但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因为只有他注意到了一个事情，那把在九年前从雷家村小九襁褓之下带回的锈迹斑斑的铁剑，已经消失不见。

“轩辕剑出…百兵臣服…轩辕剑出…百兵臣服…”眼前发生的事情立时就让欧阳玄想起了远古时代流传至今的传说，“那几乎已成废铁的宝剑竟是人族至宝，当年人皇轩辕使用过的轩辕神剑….”心情激荡之下，欧阳玄依旧不忘将双手笼在袖中，开始默默掐算。

做出同样动作的还有四师兄欧阳思，他面上带着异色，手指在袖中飞快动作着，不一时就已经得到了答案，这答案是如此的匪夷所思，竟然让他的双手都开始颤抖。

欧阳思看向自己的师傅，希望能够得到求证，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向来冷静的师傅双唇都在颤抖。这下子欧阳思也无法淡定了，因为他从师傅的神色间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原本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四十九的大衍之数竟然变回了五十，那遁去的一居然应在了小九身上，生死之间陡然逆转，万中无一的生机就此出现。原本混沌不堪的天机竟然出现了一条生路，虽然依旧祸福难料，但却让原本在神机柱上十死无生的世局变成了九死一生。

“天意若此，天意若此啊…”联想到发现小九时那面被刻意涂抹过的玉牌，欧阳玄心中了然，面上浮现出了微笑，向一直目光烁烁盯着自己的四弟子点了点头。看到师傅露出笑意，欧阳思心中大定，知道自己推算出的结果并无差错，也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在小九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灵力，这股灵力威力之大，大师兄欧阳翼和三师兄欧阳散原本守卫在小九身旁，用灵力为他护住心脉，在这股巨大灵力的猝不及防的攻击之下，竟然齐齐退后了一步。

随着这股灵力的爆发，小九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虽然急促，却比先前已经强劲了不少，连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欧阳翼和欧阳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师傅。

一边的欧阳琦则面色一变，从地上挣扎起身，一把捉住小九的手腕，开始为他把脉。指尖所触，一片冰凉，小九的脉搏时快时慢，动静完全不似人类。

欧阳琦面露狐疑，心中惊疑不定，此时小九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更不是医术可以解决的范畴，所以他也将目光转到师傅身上，一时间剑冢之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欧阳玄的身上。

阿璃躲在玄鼠大氅之内，屏住呼吸，偷偷掀开一角，关切的看着小九，同时也想听一听欧阳玄究竟要说什么。

欧阳玄犹疑不定，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小九身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弟子们，事涉天机，有些事情，他们知道了却未必是福。

就在此时，欧阳玄眉头一皱，二目如电一般的看向了一个硕大的兵器架投落在地的阴影当中。略微一掠胡须，欧阳玄开口说道：“圣人曾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阁下来了天机门，何必藏头露尾，是在怪我天机门招待不周么？”说话之间，一道气机犹如实质，将那片阴影完全笼罩住，阵阵肃杀之意荡漾开来，让人喘不上气来。

以前阿爹讲过，一旦遇到人族被称作圣人的家伙们，必须转身就逃，能跑多快跑多快，因为圣人之威，如山如海。阿璃一直以为是爹爹在说笑，人类而已，又怎么可能做到如山一般雄伟挺立，如海一般宽广无垠？

可就在欧阳玄一瞥之间，阿璃却真正的感受到了圣人之威，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牙齿都开始颤抖。好在欧阳玄只是单纯为了威慑，并无伤害她的意思，不然就凭借这一望之威，阿璃非受重伤不可。

欧阳玄话音一落，天机门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了那个角落，更有甚者，像是欧阳翼和欧阳迩两个剑不离身的家伙已经拔出剑来，做出了攻击姿势。而欧阳琦和欧阳柳立刻站在小九身前，将他护在身后，其余诸人虽然散在一旁，却隐隐然以欧阳霸为阵眼，布成了什么阵势。

一股杀意弥漫在剑冢当中，让阿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她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出去，就会招来天机门众人雷霆万钧一般的攻击。

一时间，剑冢之内变得针落可闻，只有小九急促的呼吸声不断的响起。

事已至此，阿璃掀开玄鼠大氅的一角，露出了一张巴掌大小，娇俏可人的小脸，怯生生的看着众人。而在她的对面，则是两柄蓄势待发，闪烁着寒芒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