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心二用

小九将试卷平铺在地面上，左右手各自抓着一支吸满了墨水的毛笔，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齐伸，居然左右开弓，在试卷上笔走龙蛇，开始答题。

地面上铺设的是上好的青石，平整、光滑，非常适合作为书案来使用，小九跪坐在地，后背挺直，两手各执一支毛笔，同时在纸面上书写着。这一幕立刻惊动了负责“监考”的灵山弟子，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小九的身上。

东方无恙也注意到了小九的动作，他向四周摇了摇头，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灵山弟子，悄然上前，走到了小九面前。此时的小九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那张试卷上，压根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一个人，这也让东方无恙有了仔细观察小九举动的机会。

这家伙不是在作弊，东方无恙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在小九的身上没有感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灵力波动，这就证明这家伙并没有使用任何仙法。

只要是仙术，就必须以灵力来施展。在中土九州，没有任何一种仙法可以脱离这个基本定律。而只要这少年没有使用仙法，他就完全符合这次考试的规则。

那就代表这少年使用的，乃是属于他自己的能力。想到这里，东方无恙有些惊讶，因为小九此时展现出的能力而惊讶。

此时的小九奋笔疾书，根本顾不上周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他需要在一刻钟之内答出这张卷子，从而通过文试。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进行评判，但在对第三部分内容完全无解的情况下，想要通过文试，就必须保证尽可能多的将题目回答正确，才能超越其他参加灵山大会的考生。

可是他只有一刻钟，想要独立将这张试卷完成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可以有两个小九同时答题，才有可能做到。

可惜，规则并不允许。哪怕小九真的能够做到。

所以小九只能在规则允许的条件下，用自己的手段完成考试。比如说使出他在天机门自行开拓出的一种手段。

一心二用。

有些人擅长使用右手，有些人擅长使用左手。可绝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左右手同时使用，就像没人能够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二者同时进行。

而这一点，小九却做到了。

小九左手所书写的，乃是“张狂”所创草体，笔意奔放，体势连绵，潇洒写意，颇有“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的意味。而他的右手所写的字体，却是源于“书圣”的行书，风格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独步九州。

说起来很玄妙，可实际上却很简单，只因为中土九州万方，虽然惊才艳艳之士辈出，却从未有人听说过某人可以一心二用，凭借一身之能，同时完成两件不同的事情。

小九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答题当中，现在的他只能说是勉强驾驭这种能力，尚且无法将其发挥到最大的效能。而这种能力带给他精神和肉体上的负担，同样也是巨大的。

大颗大颗的汗滴从他的额角滴落，小九甚至没有功夫去擦拭一下，而他的后背已经濡湿了一大片。

小九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字没有完成。在八位师兄的教导之下，他清晰的明白这些题目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此处五字…此处三十二字…兔一十二…鸡二十三…”小九口中默念，下笔飞快，同时解答着卷面两边的题目。直到耳边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时间到，各位师兄师姐请停止。”而在此时，小九恰好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呼”小九长出一口气，闭上了酸涩难当的双眼。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的左右手却颤抖不已，而全身上下更是被汗水浸透，湿乎乎的难受极了。

就在此时，小九突然发现四周有些异样，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成了无数道目光的焦点。以小九而圆心，整个大殿的目光都关注在他的身上，仿佛自己看到了什么怪物。

小九挠挠额角，他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可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他又控制不了，只好苦笑着摇摇头，闭上双眼开始养神。

阵阵窃窃私语声出现在大殿当中，除了天机门这种人员稀少的门派之外，大部分修仙门派都派遣了不止一人参加此次灵山大会，而对于小九方才的行为，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这小子贯会装模作样，虽能一心二用，也不过投机取巧罢了，身为修仙子弟，身上竟然不具丝毫灵力，也不知那天机门派出这样的废物来参加灵山大会是何道理。”

“没灵力，在这个世道如何生存，天才又如何？”

“嘿嘿，这样的废物，进入了武试才叫有意思。”“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哪个走了大运的家伙，在对决当中能够占到如此便宜。”

大殿之上，到处是各式各样的议论声，尤其是那些带着不屑和嫉妒之意的声音尤为刺耳。

听到这些声音，东方无恙皱起了眉头，在场的无不是修仙之士，却为何有如此器量狭小之人，这简直就是一帮无耻之徒。

他用凌厉的目光扫射了一圈大殿，却并没有发现究竟是何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想必议论之人也会觉得有些不地道，发言讥讽之后缩在人群当中，未再发声。

东方无恙的目光转到了小九身上，发现这少年已经睁开双眼，面上无喜无悲，非常平静，好像众人议论的对象并不是他一般。

小九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着从玄奘大师所译的《心经》，渐渐进入到了空灵的状态，转眼之间，小九的脑海中只剩下念经的声音。

天机门以神算而驭无常，最注重心与神的修炼，而这部《心经》却能静心凝神，最适合在需要平心静气的时候使用。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进入空灵状态的小九，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头顶，有由水组成的镜子，而在镜子的另一端，却是所有前来参加灵山大会的各派掌门、代表等等。

这些观众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在灵山大殿当中，而是集中在灵山戒律堂当中，通过水镜化物之术，观察着大殿当中的一切。

作为灵山的地主，剑圣司徒云赫然在列，他目光炯炯，自始至终都集中在小九身上，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