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方广佛华严经》

茅衷能看出李清徐的警戒，忽地一笑。

“道友有所不知，此地本为我三百年前尸解之所，肉身如庐舍于我无用，是以得道后从未回返。”

“此次只是顺路缅怀，恰逢道友来此，也算是缘分。”

他抚须沉吟，

“那九曲灵根乃枯木一支，本无生长机会，是这童儿以贫道肉身相奉，才重现生机。”

“如今也是无主之物，若为道友所需，自可随意取用。”

“只是这灵根也仅止于此了，再想生长，难！难！难！”

话音落下，一阵风吹过，茅衷身影已消散不见。

“主人，主人！带上童儿，带童儿走啊！”

“小童知罪，小童不该贪婪，不该随意处置您法身！小童知罪了！”

小老头痛哭流涕，小短腿迸发出极快的速度，沿着茅衷消失的地方一路奔行，消失不见。

“尸解仙，茅衷。”

李清徐背负双手，神色探究中带些莫名。

这算是来到此世所遇第一位与仙字沾上关联的，且存世三百年的人物。

看去也算高风亮节，心胸宽广。

只是未免太过宽广了点，不仅毫不追究童子献祭肉身之举，还大方赠出如此宝株。

“可惜你敢送，我却不敢拿啊。”

吞噬他人肉身生长的邪物，李清徐是万万不敢挪移至福地的。

他向来不拘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

“尸解仙的脾气这么好的嘛。”

李清徐眉梢一挑，甩袖驾雾回返道观。

两日后，清虚观。

小院已被密密麻麻的灵植所覆盖，皆是李清徐往日珍藏或这几日遍寻山间得来的。

拿到外间都是珍惜罕见的宝贝，如今被他随意种在此地。

也从不灌溉肥料，只以地气浇灌，渴望福地内开花结果的一刻。

只是时日尚短，还看不出成效。

倒是观内空气变得清新不少，李清徐也倍感舒适。

“上仙，上仙！”

细弱蚊蝇的呼喊声传来，李清徐疑惑的自躺椅上睁眼。

转过目光，篱笆院墙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艰难攀爬着，其背后还负

有一株树根。

正是那类土地的奇异老头，此刻眼巴巴的看着他。

目光扫过四周，未有那尸解仙的气息。

“你不去寻你那主人，来此处作甚。”

李清徐把玩着落魂钟，漫不经心的开口。

小老头于篱笆墙上艰难直起身子，“小老儿是特来为上仙送这九曲灵根的。”

“主人已将其赠给上仙，小老儿不敢违命。”

随后满是褶皱的脸露出讨好的笑容，“小老儿照顾这灵根已久，也最是熟悉如何催生灵植，想必对上仙有些用处，也想讨个落脚之地。”

“还望上仙成全。”

闻言，李清徐好笑，“真当我这儿是善堂了，还给个买一送一。”

“你主人那灵根本公子我不稀罕，至于你。”

“若真想找个落脚之所，诺，三里之外便是个寺庙，是天下一等一的善地，你去那耍赖去。”

小老头语滞，金山寺于此处地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磅礴的金光也最是克制他这种精怪，他怎敢去那里落脚。

他眼珠一转，声音凄切道：“还望上仙慈悲。”

“小老儿不求落户院中，只求上仙容许小老儿落脚院外即可，山中精怪颇多，小老儿实在不是对手。”

三百年尚安危无恙，遇到他便是生死难料。

李清徐气笑，也不知他何时给了这小老儿心善的错觉。

再未多言，手指轻动，落魂钟嗡声震动。

难以察觉的波动直入小老头脑海。

砰！

小老头惨叫着径直摔落院墙，身子不断翻滚，同时惨叫连连。

声音之凄切难听无法想象。

只是片刻，其已僵在原地，口中不断吐血，一条命去了半条。

“滚！”

李清徐冷喝，同时收起落魂钟。

足足半晌，外间窸窸窣窣声才缓缓响起，小老头艰难挪动身躯，渐渐消失不见。

李清徐双目眯起，看来不收那灵根是对的。

他倒是想看看那尸解仙想打什么名堂。

闭眼再度躺下，以一书籍拂面，闻着好闻的墨香味，李清徐意识渐渐模糊。

“阿弥陀佛，清虚居士真是好雅兴。”

佛音入耳，李清徐睁眼，扔掉面上书籍，面无表情起身。

他这小道观今日还真是热闹。

院门外，法海和尚踱步而来，至院门处停下脚步。

“老僧不请自来，见居士洒脱不禁出声搅扰。”

“万望居士海涵。”

老和尚！

李清徐嘴角扯动，“原来是法海大师，哪来的搅扰，小观随时欢迎大师前来歇脚。”

歇脚？

法海心中疑惑，总觉得这位居士对自己饱含恶意。

不过无所谓。

“老僧是来谢过居士上次指路之情，此为妙法莲华经，蕴含我佛真意，特此赠予居士。”

一本崭新的经书，似乎还能闻见油墨香。

老和尚倒是有些诚意。

无论何种书籍在这个时代都是珍贵的东西，没有成熟的印刷技术便只能手抄，佛道经典更是如此，不少人渴望观经读典后悟出修行法。

是以一书难求。

就是送给一个道士佛经，显得有些不正常。

哦，我不是正经道士，那就无所谓了。

“多谢大师赠礼，在下厚颜收下了。”

接过经书，李清徐态度好了不少，只是依然没邀请法海进观的意思。

法海双手合十一笑，“除此之外，还特意邀请居士于下月十五金陵城中参观我佛盂兰法会。”

“我佛慈悲，不吝降福众生。”

“老僧也将于法会上宣讲大乘佛法大方广佛华严经，为世人宣讲佛法修行真谛。”

“居士慧根深重，必能有所领悟。”

法海走了，走之前的眼神似对他饱含期待。

李清徐摸不着头脑，法海很自信认定他必会参与所谓的盂兰法会，缘由似是那所谓大乘佛法。

《大方广佛华严经》

什么东西。

不过又是法会，又是尸解仙，金陵城最近是不是过于热闹了。

携经书回屋，李清徐犹豫过后，给谢玄韫递了封信。

半日后，一只黄鹂小鸟带来了回信。

“尸解仙道，道门至高传承，素来为茅山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