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身合地脉

神秘的从来不是仙道，而是这本真仙位业图！

将故事融于画像，画像衍生神意。

创造出了似是而非的人物。

他们的存在是虚幻的，所以空有仙力，却无修为。

仙力耗尽之时，也即画像灵性消散之时。

这股力量非自身持有，乃真仙位业图所赋予！

所以无论眼前龙君，还是荷花仙子，都选择走上大雍朝神道之路。

如此才能让他们感受到真实。

砰！

洞庭龙君龙首狼狈倒下，气息微弱，他已濒临极限了。

连支撑头颅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双目浑浊，他声音微弱缓缓开口。

“仙字伴随吾等一生，是吾等桎梏，又何尝不是吾等夙愿！”

“但它于吾等而言，注定是虚幻的！”

画中人无人不想成为原本人物，去演绎乃至接续他们的传说。

但奈何人力有时穷！

他们都是失败者。

老龙浑浊的目光看着已显模糊的李清徐。

他存世千年，眼前这位是绝无仅有的人物，也是他唯一所见可称真仙的存在！

看着其一身仙意，他心中忽的升起莫名期望。

或许也唯有这位能将此界仙道开辟出来。

避开那三灾六劫，天人五衰！

或许是寄希望于此界仙道道统诞生，他提着最后一口气，

“上仙需小心此界古仙！”

“真仙位业图出世便已残缺，其上所书人物为何名号，有何身份，老龙也无从得知！”

“但如老龙这般走上神道的终究是少数。”

“有那看不清自身，妄以位业图名讳自号，上仙若遇，万不可容情！”

说完此言，其气息弥留，龙睛转向四周。

扫视一圈，目中有留恋、遗憾！

他从来不是那图中威严霸道的东海龙王。

仅为洞庭湖老龙苍渊而已，生于斯，长于斯。

这里，就是他的家。

“老龙千年修行，低伏谨慎，与人为善！”

却终究落得如此下场！

更让他痛心的是，眼前洞庭湖的凄惨形状。

地脉崩坏，湖泊改道，甚至差点殃及岸上郡县百姓。

这些非他本心。

老龙目光中凝聚起最后一

丝神光。

“洞庭神域老龙愿拱手送上”

“至于这一身残躯，老龙愿以此弥补地脉，以偿罪孽！”

“还望上仙成全！”

老龙垂首，目光带着期盼。

期盼李清徐能容他自决肉身归属！

真龙浑身是宝，填充地脉于修道者而言是极大的浪费。

若换做冲虚观几位神君乃至此界任何修道人物，他都不会有如此奢望。

但眼前这位是仙！

仙，似乎天生就是个美好的词汇。

对于他们这些自真仙位业图中诞生的人物而言，更是寄托着一切美好愿景！

李清徐神情平静。

这头老龙并不知晓他毁了自己近月许时间的修行。

地脉通道被毁，地气紊乱，乃至若无他出手，这洞庭湖万千百姓的结局只怕不会太好。

此龙虽因疯癫造此恶果，但一身罪孽的确不可宽恕。

面对那双期盼的眼睛，李清徐轻挥袖袍。

老龙目光暗淡，垂下头颅。

良久，却闻一泣声连连的怯声呼喊。

“父君！”

老龙怔然，眼前只有一白色幼龙悬浮。

那位真仙早已不见踪影！

看着眼前伤心不已，飞上前来依偎在身边的幼女，他目中闪过浓郁感激。

洞庭湖面。

李清徐踏湖而立，一身衣袍随风而动。

目光自洞渊深处缓缓移开。

随他去吧！

一头浑身重伤至弥留之际的老龙，再无任何惩罚的必要。

也再无任何拯救的可能！！

甚至如荷花那般方式生存亦无可能。

他失去了龙珠！如同人类失去了灵魂。

强撑至此已是极限。

他心中颇有些感慨。

尽管此龙非东海龙王，却终归与前世有些关联。

思虑下他还是将小白通过福地转了过来，全他一番父女之情。

至于之后！

既有身填地脉的觉悟，便任其去吧！

静立半晌，自洞庭深处，传来一声古老悠长的龙吟。

洞庭湖八百里湖面齐齐颤动，以洞渊为核心，荡出层层涟漪。

一股平静温和，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将整个洞庭湖包裹。

李清徐感知之中。

洞庭湖地脉开始缓缓归位，亦在缓缓愈合。

一条小白龙自湖面飞出，绕空一圈化作双眼通红的小女孩。

她目光怔怔的看着下方。

时隔良久，她再度感知到了父君气息。

却也是最后一次感受。

父君不见了，书姑姑也不见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何为孤独。

龙君气息渐归天地。

直至湖面波动渐消，地脉渐渐恢复。

他的存在彻底消失不见！

砰！

湖面炸开，一道神光自洞渊深处飞出。

乃是一濒临破碎的神位，洞庭神域正暗藏其中。

神位悬浮李清徐身前，静静不动。

他伸手轻触，一道隐秘信息传至脑海。

“此人来历莫测，神通强大，似古仙，更类真仙位业图化身！”

“于数月前入洞庭水脉，夺我龙珠，上仙若见，万望小心！”

信息是洞庭龙君最后的告诫，随信息显露的还有一个模糊人影图像。

乃是一头生华发，佝偻着身躯的老妪！

李清徐目光微凝。

有些熟悉！好似在何时见过。

但百思无果，他转目看向身旁一侧。

小白正怯生生的看着他，极力掩藏着脸上的悲伤与茫然。

感受着其惶然无措，他伸出手掌摸摸小白头颅。

又平静的看向下方某处洞庭湖面。

“你那些兄长姐妹寻常待你如何。”

小白茫然，但仍是乖乖答复，

“除了父君与书姑姑，便属兄长姐姐们对小白最好，也最疼爱小白！”

“如此便好。”

李清徐神情带着莫名意味，挥手将身前神位收起。

下方那些贪婪的眼神方消失不见。

“去吧，他们正等着你呢。”

小白怔然，却并不动身。

反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清徐，

“父君让小白跟随上仙。”

说完生怕误会，又急忙摆摆小手，

“当然，父君说过，前提是上仙愿意收留。”

李清徐看她一脸认真，又摸摸她的头。

“又想偷跑！去吧，莫让你兄长姐妹们久等。”

跟着他，一路上注定不太平。

小白说不上失望还是欣喜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