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经验浅薄

以后自己行事一定要谋定而后动，万不可像这次这样，董毅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刑讯之学，自周就有之，传至秦，已经非常系统，追问、分析、逼供、恐吓一应手段，应有尽有。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乃是听犯人陈述，无论是真是假，一次听其陈述完毕，记录之，然后一步步找破绽逼问，感觉到犯人破绽之处，但犯人却始终不招的话，便以刑罚恐吓逼供。

然而随着学习刑讯之人终日里与犯人沟通，时间长了难免心情浮躁，甚至心智被犯人影响，变得暴躁、急功近利。最终越来越嗜血，刑罚越来越多，对话越来越少，衍变至今，刑讯之学已几乎变成刑罚之学。

汉书中对酷吏多有描述，现今的官吏，皆以残酷刑罚而自得，毫不关心自己案件审理的错对。

正所谓我觉得你有罪，你就有罪，没罪也有罪。我觉得你无罪，你就无罪，有罪也无罪。

白二不是！

白家需要的是完全准确的消息，完全准确的情报，完全准确的资料，不容有一丁点的马虎。

白家一直传承着最古老的刑讯手段，虽然白家最擅杀人，但同时，白家的刑讯也是最不血腥的。他们需要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资料、消息，而是真实的资料、消息。

推开地下室关着董毅的房门，白二挥了挥手，屏退了手下，亲自拿出了纸笔，道：“我问，你答，回答之间不得思索，不得有小动作，一旦你答的有问题，想想你兄弟。

还有，不要想着有人救你，我就不信上次救了你们的那家伙这次还能把弓弩射到咱这秘狱之中。”

“姓名，年龄”

董毅方才虽然和尤军说的话不多，但是长时间一起学习，他们已经很有灵犀了，自信的打算按刚才和尤军短时间交流的套路来回答。眼珠子乱窜之间就答道：“董毅、17”

“嗯，很好，师承”

“不知道，我是被师傅捡着随便教了几招的。”

白二冷笑一整，拍了两下手，立刻进来了一个仆从，白二盯着董毅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去，拔尤军的指甲，我这里拍一次桌子，你便拔一根，指甲拔完，就切手指，手指切完，就敲牙齿，之后四肢、身上的肉，你看这随便切，总之，我这里拍了桌子，就要听到那里的惨叫声。”

“知道了，白爷”

待得仆从下来，白二冷笑道：“这次我且不拍桌子，算是给你个敬告，接下来，好好表现。”

董毅怒道：“我这里出错了你冲我来就是，干嘛伤我兄弟。”

“当然要伤你兄弟了，因为你在乎你兄弟，你兄弟在乎你啊。你们可以不顾自己，可以不顾兄弟吗，哈哈，放心，我招待你那兄弟的时候，你也会代他受伤的。”

“无耻”

“无知草民，这就是刑讯。”说完拍了一下桌子。

紧接着，董毅就听到了尤军一声惨叫，怒道：“你还未问什么，为何要伤我兄弟？”

“是吗，哦，你刚才表现令我很不满意，不小心的，好了，接下来继续问。”

哼哼，不小心，董毅心道，这是给我下马威吧，为了老尤，拼了，脑子啊，给我转快点吧。

“师承”

“玄真灵剑门未入门弟子”

“嗯，还算老实，灵剑门收徒，却是只在山上的，你也确实未去过远处。”

“教你武艺者为何人？”

“授艺恩师道纪元。”

“这样多好，本座又不问你那些欺师灭祖的事情，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的，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问，你且不用担心，随意跟本座聊聊就好，你可知酷吏。”

“知道，鱼肉百姓、不辨忠奸、滥用酷刑，逼良为匪”

“你看本座自抓了你可曾严刑逼供过，都是为人办事，我们白家在先秦时也是极有名气的，先秦古法，我们家世代相传，向来以逼供为下，我不想逼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我只要真实的结果。”

董毅冷哼一声，没有搭话，说的好听，但是你是怎么做的。

沉默一番，白二续道“你师傅教了你多久武艺。”

董毅脑子一转，觉得没甚么问题，随口答道“只给了本秘籍，未曾亲自教授”

“哦，那你悟性倒还不错，仅凭秘籍就可以练到这种程度，真的不错，难怪被收做徒弟了，哈哈，这悟性我都想收来教一教。

你兄弟师傅张简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在镇外树林抓住了，一会我就去着人核对下你们的口供。”

董毅听毕，笑道：“哈哈，你真会放屁，张简道长在落霞山，你们能在镇外抓住，别逗了。”

白二微微一笑，起身退了出去，道：“我去尤军哪里看看，真是个嫩娃子。”

从头到尾，董毅那点小心思全都没用上，几句之间便已问完。董毅不由愣住。

尤军并未受太重的伤，只是一个指甲被活活拔掉了。白二坐在尤军面前，将方才的说辞重复了一番，尤军回答一般无二。

“哦，那你悟性也不错，仅凭秘籍就可以练到这种程度，难怪被收做徒弟了，哈哈，这悟性我亦想收做徒弟啊，对了，你兄弟师傅道纪元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在镇外树林抓住了，一会我就去着人核对下你们的口供。”

“放屁。”

哼哼，白二轻拍桌子，另一边密室里立刻传来董毅惨叫。

“我之所以问你只是因为没抓住你师傅而已，你兄弟师傅早抓住了，别嘴硬了，我却要看你能撑到几时。”

再次拍手，另一边密室再次传来一声惨叫，却是董毅压低了声音闷喊出来的。

“说吧，不要有何负担，你以为你身上为何只有一个伤，董毅为了你吧该说的都说了，只是为了你少受些伤，你却对兄弟这样绝情？”

“什么！？董毅全说了。”

白二不说话，继续拍手，另一边传来了董毅第三声惨叫。

等董毅喊完了，白二才到：“看见了吗，稍不配合，董毅已经三个伤了，你身上有几个伤？你是打算让你兄弟凌迟，还是骨消肉烂，说吧。”

尤军默默低头，心里五味杂陈。

“我说”

“这才讲义气”白二说着竖了下大拇指，续道：“记住，要说实话，我问的，董毅都回答过，你下一个问题一旦不对，我可能直接下手杀了董毅。”

“你师傅现在何处”

“落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