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归途（二）

    侯二将楚天横与黄有德提起扔在火堆旁，二人慢慢从疼痛中缓过气来，黄有德爬坐起来，看着那两个样貌无二的老头一个板着脸，一个笑眯眯。他赶紧顺势跪下，不住叩头，“两位老神仙，小的昏了头，惊扰了大驾，我等本意只想诈唬一下您老，实在是无心害人啊，我从小无父无母，穷日子过怕了，不过欲讹几钱银子罢了，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就放过小的吧，我一定改过自新，从新做人。”“嘿嘿，现在知道怕了，先前是谁骂我老混蛋，老王八来着？”老乞丐笑着问，他看了看旁边青着脸，一言不发的楚天横说：“哎呦，还挺有骨气嘛小子，你怎么不求饶啊？”

“无聊透顶，走吧大哥”，“罢了，念今日尔等也无甚大过，就放过你们，这就下山去吧”，老乞丐说完，向地上扔着的包裹走去。黄有德强搀了楚天横，在对方尚有余怒的瞪视下快速离去。

符魁已在山间四处找寻了半个时辰。此时的他手里提着一根臂长的木棍，用衣袖不住揩着额上的汗水，耳畔忽然间传来一丝声响，他赶紧趴伏于地。从左手一个山间岔道转下来两个身影，借着微弱的星光，符魁终于认定那互相搀扶的两人就是今日劫道的凶贼，看他们此时手中并无利器，还有那猥琐少年口中不断发出的呻吟，符魁鼓起胆气，从道旁冲向二人，那两人明显一惊，待看清举着木棍冲过来的恰是傍晚掉下悬崖的那人，黄有德扶着楚天横边退边喊：“哎哎，停手停手，你再打，他可就要死了。”

一团尚未熄灭的篝火在夜天里分外显眼，符魁奔了过去，可哪里有老乞丐的影子？他急的四下大喊，喊了一阵，仰首不经意间看见繁星璀璨的穹顶，他竟一瞬间迷失在这夜色中。

老乞丐留言之意他也通晓，但符魁心中仍有极大的疑惑：侯叔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回忆起过往种种，符魁心里也释然了，“侯叔从来都不像是普通人。”

山风忽然大起来，吹起一地黄尘飞扬，那堆篝火慢慢熄灭下去。

一轮弦月不知何时悄然挂在东方的夜空中，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照耀在熠熠月色星辉下熟悉的小木门，符魁不觉中两颊已滚落咸中带着微苦的水珠。他提袖揾掩一下面颊，抬手敲向木门。

符魁看着入屋的妻子，才发现她赤着足，他奔前去横抱起吕蕙放在那方土炕上，拉了被子盖住她的身子，抬眼却见妻子已是泪眼婆娑。他抱着妻子，熄了烛火，和衣睡下……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对了，侯叔哪去了？昨晚我竟忘了问他了。”吕蕙责备的目光看向正在吃饭的符魁，“没什么，昨晚我往回赶时在山路上摔了几跤，至于侯叔，他老人家昨日里碰见一位故友，就说他们要去一个什么地方，我挽留不住，让他给走了。”

“呵，嗯，其实是这样的，昨天傍晚时分我和侯叔在路上遭了一伙劫道的小贼……”，符魁简要地说了昨日的经历，将自己受伤的细节涂粉抹彩地淡化过去。吕蕙听完说道：“天幸你受的伤并不是很重，至于侯叔，哎……，说到底侯叔毕竟非寻常人，帮着我们做了那么多辛苦的事，我心下是感激万分的，但我们一个村野人家，求的不过是个安稳，虽说他不辞而别，我们心里当感念他的好，图后再报答罢，望他老人家吉人天相，长命富贵。”

“这，怎么这么多金子？”吕蕙吃惊地问，符魁大略讲述了他和老乞丐在花淄郡邑卖药的经历。吕蕙听完也是感叹不已，符魁这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他从内兜里摸出那方小小银锁交给吕蕙，“小蕙你看，这是侯叔在郡邑用二两金子买来的，那块石头叫什么英玉，侯叔说可以驱防蚊虫，是给咱家儿子的，我还给你买了些衣服首饰呢，你快看看。”

符魁拿了几两银子和一些铜钱，出门去村头小集上买了几只鸡和时下的新鲜蔬果回来。路上村人邻里拉着符魁问长问短，符魁用早已想好的对答敷衍过去。回到家中，宰杀了三只鸡，给王稳婆和张言家各送了一只，谢了他们前些日子的恩情。

“其实我也考虑好久了，我们一起来合计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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