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被迫出手断因果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云宗最不起眼的杂役院上空。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销声匿迹，整座院落死寂得如同坟茔，唯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内，透着微弱的烛火。

陈长生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手紧紧抱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藏着与这杂役弟子身份截然不同的凝重。

三天。

他只有短短三天的缓冲时间。

就在方才，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发出提示，那块意外落入他手中的神秘碎片，正悄无声息地与他本源的长生法则相融。三日之后，融合彻底完成，他的气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届时，哪怕是最低阶的修士，都能敏锐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波动。

到那时，血河老祖必定会循着气息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甚至，觊觎上古碎片的五大门派老祖，也绝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他将沦为整个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系统，能否提前终止碎片融合？”陈长生压下心头的焦躁，在心底沉声问道。

“叮！强行终止融合将触发碎片本源反噬，宿主当场陨落概率高达99%，无例外可能。”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丝毫波澜。

陈长生指尖微紧，又问：“那有没有办法，彻底隐藏融合后的气息，不让任何人察觉？”

“叮！可消耗宿主5000年寿元，解锁终极伪装术，施展后可彻底屏蔽自身气息，即便大乘期老祖亲临，也无法窥探分毫，时效为三天。”

5000年寿元。

这个数字，对活了整整十万年、寿元近乎无穷的陈长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可致命的问题在于，终极伪装术仅有三天时效，期满之后，想要继续隐藏，就得再次消耗寿元。而且随着碎片融合不断深入，后续每次施展，所需消耗的寿元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系统，核算一下，若长期维持终极伪装，以我的寿元，最多能支撑多久？”陈长生的声音多了几分沉郁。

“叮！根据碎片融合速度推演，宿主最多可支撑十年。十年之后，碎片完全与长生法则绑定，终极伪装术彻底失效，再无遮掩可能。”

十年。

这个答案，让陈长生心底一沉。

他苟活十万年，早已习惯了藏于暗处、安稳度日，十年光阴，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根本不够他布局脱身，更不够他重新找回苟道的节奏。

“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永久解决方案？”陈长生追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生成三套可行方案：

方案一：完全炼化吸收碎片，参悟上古传承，需消耗5万年寿元，过程中会不可避免暴露部分真实实力，引来四方窥探。

方案二：将碎片转移至他人体内，转嫁危机，需消耗1万年寿元，此举会触发极强因果纠缠，一旦被追查，后患无穷。

方案三：启用系统特殊功能【因果斩断术】，以无上伟力将碎片与宿主灵魂彻底剥离，斩断所有关联，需消耗3万年寿元。”

陈长生闭目沉思，三个方案在脑海中快速权衡。

方案一，炼化碎片虽能获得传承，可暴露实力无异于自投罗网，以他苟道至上的原则，绝不可能选。

方案二，转移碎片看似简单，可因果纠缠最为难缠，血河老祖与五大门派皆是老奸巨猾之辈，顺着因果追查，他终究难逃一劫。

唯有方案三，【因果斩断术】，虽要耗费3万年寿元，却能彻底根除隐患，一了百了。

3万年寿元，依旧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系统，【因果斩断术】施展后，有无副作用？”陈长生谨慎确认，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叮！副作用：宿主长生法则会受轻微波及，修为跌落1万年，可通过后续重新修炼，快速恢复原有境界。”

修为降1万年？

陈长生嘴角微扬，毫不在意。

他如今坐拥10万年浑厚修为，即便跌落1万，仍有9万年修为傍身，放眼整个修真界，依旧是无敌的存在，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系统，执行方案三，即刻施展【因果斩断术】。”陈长生不再犹豫，语气果决。

“叮！确认执行【因果斩断术】，将消耗3万年寿元，修为永久性跌落1万年，是否确定？”

“确定。”

“叮！【因果斩断术】启动，能量汇聚中，预计完成时长：一个时辰。”

陈长生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全力运转长生法则，配合系统完成因果剥离。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叮！【因果斩断术】执行完毕，碎片已成功与宿主灵魂剥离，开始无差别释放……”

陈长生霍然睁眼，掌心凭空多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正是那块惹来无数祸端的神秘碎片。

看着掌心的碎片，陈长生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这下，总算是摆脱了这个烫手山芋。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系统急促的警报声突然炸响在脑海，打破了这份安稳。

“叮！警告！警告！碎片脱离宿主后，瞬间被血河老祖天眼术锁定，对方正施展瞬移神通，全速赶往青云宗，目标直指碎片方位！”

陈长生脸色骤变，心头刚放下的石头再次悬起。

他万万没想到，血河老祖的天眼术竟强悍至此，碎片刚一脱离他的掌控，就被瞬间锁定，连半分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他。

“系统，测算血河老祖抵达杂役院的时间！”

“叮！对方距青云宗不足千里，瞬移赶路，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三分钟！

陈长生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从床铺跃下，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杂役院外掠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青云宗。

若是被血河老祖撞见，即便碎片已经不在他身上，以血河老祖的多疑心性，也必定会怀疑到他头上，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他的苟道计划将彻底崩盘。

然而，陈长生刚掠出杂役院的月亮门，几道黑影骤然从两侧的树荫下窜出，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杂役院的废物陈长生吗？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想去哪啊？”

为首的青年满脸横肉，嘴角咧着狰狞的笑，正是平日里在杂役院作威作福的王虎，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杂役弟子，眼神不善地盯着陈长生。

陈长生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摆出怯懦的模样，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我夜里睡不着，出去散散心。”

“散心？”王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堵住陈长生的退路，眼中满是狐疑，“我看你是想偷偷逃跑吧！方才血河老祖的气息扫过青云宗时，我就看你不对劲，你小子身上，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长生心中暗骂，这个王虎，平日里就处处欺压他，如今更是阴魂不散，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跳出来碍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继续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摆手：“虎哥，我真的没有秘密，就是单纯想散心，绝没有逃跑的意思。”

“少跟我装蒜！”王虎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陈长生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眼神凶狠，“要么乖乖把秘密说出来，要么，我现在就废了你，把你交给宗门发落！”

说着，王虎粗糙的手掌，就朝着陈长生的胸口摸去，想要强行搜身。

陈长生眼神微冷，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堪堪躲开了他的触碰。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王虎见状，笑得更加阴狠，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弟子喝道，“给我上！把他按住，我倒要看看，这废物身上藏了什么宝贝！”

几个杂役弟子应声而上，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将陈长生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胳膊腿都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别动！给我老实点！”王虎蹲下身，脸上带着暴戾的笑，伸手粗暴地撕扯陈长生的破旧衣衫，“今天我非要搜出点东西不可！”

陈长生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泥土，心中的怒火已然翻涌到了极致。

他一直在忍，为了不暴露实力，为了顺利逃离青云宗，他甘愿忍受屈辱，可王虎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警觉。

“废物，别跟我装死！赶紧把那块神秘碎片交出来，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碎片？

王虎怎么会知道碎片的事？

陈长生心头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在心底呼唤系统：“系统，检测王虎信息，查明他为何知晓碎片之事！”

“叮！检测完毕，目标王虎，乃血河教安插在青云宗的暗桩，常年为血河老祖传递情报，方才碎片波动时，他已察觉到异常，知晓碎片与你有关！”

暗桩！

陈长生心中巨震，原来如此，难怪血河老祖能如此迅速地锁定碎片，竟是早就埋下了眼线。

事已至此，再也无法隐忍。

王虎见陈长生不说话，以为他是吓傻了，眼中凶光更盛，冷声喝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不交碎片？再敢拖延，我就施展搜魂术，把你的记忆翻个底朝天，到时候，你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白痴！”

搜魂术！

这等邪异法术，一旦施展，灵魂必将遭受重创，绝无幸免可能。

陈长生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王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大吼道：“看什么看？还敢不服气？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拳废了你！”

“你可以试试。”陈长生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找死！”

王虎被彻底激怒，握紧拳头，凝聚起全身练气三层的修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陈长生的头颅，这一拳，他誓要将陈长生打残。

然而，预想中陈长生惨叫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陈长生的额头，可陈长生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打的不是他。

王虎瞳孔骤缩，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满脸不可置信，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扛住我的拳头？”

按在陈长生身上的几个杂役弟子，也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松开手，惊恐地往后退去。

陈长生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周身的气息开始悄然变化，那是一种沉淀了十万年的浑厚与淡漠，与之前怯懦的杂役弟子判若两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虎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开始颤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陈长生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我？不过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苟到天荒地老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放屁！”王虎色厉内荏地大吼，“你刚才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陈长生反问，眼神淡漠如水，“就算我躲了，你会放过我吗？会停止搜身吗？”

王虎顿时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无言以对。

“王虎，我给过你机会。”陈长生缓步上前，每一

步落下，都让王虎心头一颤，“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非要逼我动手。”

“你别过来！”王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嘴里还放着狠话，“我可是血河教的人，你敢动我，血河老祖绝不会放过你，整个青云宗都保不住你！”

“血河老祖？”陈长生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他三分钟后就到，多你一个麻烦，少你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王虎已经转身跑出数步，眼看就要逃进树林。

陈长生眼神微冷，在心底下令：“系统，消耗100年寿元，施展【因果锁定】，定住他的身形。”

“叮！【因果锁定】施展完毕，目标已被因果之力束缚，无法动弹。”

正狂奔的王虎，突然感觉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惊恐地大叫：“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放开我！”

“坐下。”陈长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王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双腿一软，直直地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看着陈长生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洪荒猛兽。

“长生……长生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饶我一命！”王虎再也没有半分傲气，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哀求。

“现在知道错了？可惜，晚了。”陈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问道，“说，血河老祖原本计划什么时候来青云宗？”

“明……明天晚上！是真的，我不敢撒谎！老祖原本说明晚再来搜查，没想到碎片突然异动，他才提前赶来的！”王虎吓得魂不附体，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明天晚上。

陈长生微微颔首，心中了然，看来王虎并没有撒谎，血河老祖此番提前前来，完全是因为碎片的突然异动。

杀了王虎？

陈长生摇了摇头，若是杀了他，血河老祖追查起来，必定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反而会惹来更多麻烦。

“系统，消耗1年寿元，施展【记忆修改术】。”陈长生在心底下令。

“叮！【记忆修改术】启动，目标锁定王虎。”

陈长生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王虎的额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渗入王虎的灵魂之中。

王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脸上的恐惧也渐渐消散。

“系统，记忆修改是否完成？”陈长生收回手，沉声问道。

“叮！修改完毕，目标王虎记忆已重置，他会认定宿主只是普通练气一期杂役弟子，从未见过神秘碎片，也从未察觉宿主任何异常，后续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威胁。”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暂时的隐患总算解除。

可血河老祖已经抵达青云宗，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立刻规划路线，逃离这里。

“系统，查询离开青云宗的最佳隐蔽路线，避开所有弟子与监控。”

“叮！最佳路线已生成：从杂役院后方后山密道离开，绕开青云宗主峰守卫，直达百里外的黑风城。黑风城为散修聚集地，龙蛇混杂，便于隐藏身份，不易被血河老祖追查。”

黑风城。

陈长生默默记下这个地点，散修聚集之地，鱼龙混杂，确实是藏身的绝佳去处，比青云宗这等名门正派，更适合他苟下去。

可转念一想，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系统，查询我当前全部资产。”

“叮！宿主资产：下品灵石3块，破旧衣衫5件，普通储物袋1个，无其他财物。”

当真是一穷二白。

陈长生无奈摇头，苟了十万年，平日里只顾着隐藏修为，竟混成了这般穷酸的地步，到了黑风城，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想办法赚取一些灵石才行。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的青云宗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灵气骤然紊乱，一道浓烈的血红色光柱，从主峰大殿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青云宗，让所有弟子都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叮！检测到血河老祖气息，对方已抵达青云宗主峰，正与青云宗掌门对峙，追查碎片下落！”

陈长生抬头望向血色光柱，心头一惊。

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是说明晚吗？

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血河老祖此番前来，并非是冲他，而是冲着那块被他剥离释放的碎片。想来是碎片飘向了主峰大殿，才引得血河老祖直接降临主峰。

陈长生心中暗自庆幸，多亏自己当机立断，施展因果斩断术剥离了碎片，若是晚一步，此刻被血河老祖盯上的，就是他自己。

“系统，碎片现在的方位在哪？”

“叮！碎片已被血河老祖成功回收，纳入其储物空间。”

回收了？

陈长生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碎片物归原主，他也斩断了所有因果，按理说，此事应该彻底了结了。

可下一秒，一道充满暴戾与震怒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滚滚传遍整个青云宗，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颤抖。

“是谁！是谁在本座眼皮底下，强行剥离碎片，斩断因果，戏耍本座！”

陈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还是被察觉到了。

血河老祖，终究还是发现了碎片被人动过手脚。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