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屠苏 第九章 金州行

承明宗弟子休整三天后，便告别木象族，顺着沼域群山的边界走去。

木象族族长望着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渐渐生出光芒的双眸，隐隐折射出强大的威势。

一旁的木合泰道：“族长，这批人族值得深`交！要是我们能订立盟约，定可将木象一族延续下去！”

“是吗？何以见得！”

“三天来，那位领头的对族长毕恭毕敬，他的属下也严于律己，没有丝毫的人妖仇视情怀！甚至，有几位少年与我族中少年成为知交好友，他们互相交易东西，极是和睦！”

象问天迈步朝天象金塔走去，喃喃道：“你只是看到了他们，却没看到他们身后的人。他们是人族中三清的后继苗裔，只是一小部分无权无势的人罢了。”

木合泰要追问时，象问天抬手止住，道：“不必多问，这些人族修士的事暂搁一边。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吩咐！”

二人一前一后来至那间古玉`房，象问天指着桌上的一根草问道：“小泰，认识否？”

木合泰拿起来闻了闻，使劲一摇头。

“龙仙草！”

木合泰猛自一怔，怒睁瞳孔而视，失声道：“这不可能……”

“那位人族少年不是很简单！说到这龙仙草的来历，他定有隐瞒，或许，他的确有难言之隐！但说到我族前辈大能的事，应该是毫无保留！”象问天解释道：“有了一捆龙仙草，又有沼域群山为资源，木象族势必能重回辉煌。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时间。小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又要转移？”

“说对了一半！是要转移，但是不能离开这个缺口！我们只能往沼域群山深处走！到时，可凭借天险减小人族的冲击，延缓那几大部族对我们的追剿与蚕食！”

“莫非，族长与那位少年秘谈三日，订下盟约？”

象问天重重点点头，道：“那位少年目光不凡，已经察觉到苍州对于拱卫金庭山的重要性。他的目的倒也简单，在帮助我族人唤醒神裔血脉异变的同时，也要求我们守住这儿至少六十年时间。这个盟约，老夫暂时答应了。但关键时刻，还得相机行事。待我们转移后，就由你来全权处理族中事务。我要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而你主要去做的就是带领族人寻觅各种灵材，到时，也好与哪位人族少年做交易。他身上一定还有奇珍，可助我木象族更进一步。”

“属下终于领会到了族长的苦衷！属下定会竭力去办！”

“呵呵……,小泰，不必在意满满一高阶如意袋的灵材！且不说这捆龙仙草的价值，倘若能把岳琛供给成绝世丹师，对我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象问天捋了一把胡须，微笑道:“而且，我料定他不会与同门分享那些灵材，而是只用来自己炼丹！马不吃夜草不肥，万物之间，道理都是一样的。”

“属下明白！”木合泰顿首道:“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转移？”

“现在！”

*****

天象金塔化作一缕金芒，快速飞向沼域群山深处。

正值此时，离天象金塔不远的一山坳里缓缓走出一队人，直到天象金塔彻底消失时，才缓缓收回目光。

屠雷道：“师兄，果如你所料！这大象族究竟搞什么名堂？”

劳千行道：“三日来，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反而感觉他们很弱小，根本与传说中的情形不符。”

岳琛摇了摇头，道：“强则至强，弱则至弱，这正是拥有天妖血脉的妖族最特别的地方。真正决定他们强弱的是他们所拥有的血脉。”

颜徽道：“那我们放过他们，算不算是养虎遗患？”

“算！”岳琛肯定道：“但是，不能说是我们放过他们，而是说我们没机会剿灭他们！”

田昶哼了一声，道：“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信了。我就不信，要是我们真发起攻击，这些大象能抵得住？”

“别太自信！那位象问天族长的道行，应该是到了洪妖巅峰，离地妖境界只差咫尺。只是不知在何种缘故下，在他突破时受到了强大的外部冲击，才造成了今日局面。我想，假以时日，他有机会成为一介天妖。”

岳琛回忆道：“要是这位妖族前辈能信守承诺，那我们至少还有六十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事，我自然会向首座师兄说明。眼下，我们还得赶路，尽快将苍州的情形摸清楚，好早日回山。”

赶路时，有人问道：“师兄，你说的天妖、地妖、洪妖是怎么回事？相较于人族的境界，大概是什么情形？”

“据我所知，妖兽有九大等阶，分别是一阶至七阶，再往上便是荒妖与洪妖。而妖族则有十大等阶，分别是一至六阶，再往上是荒妖、洪妖、地妖、天妖，妖族中的天妖皇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人族并未将其算在妖族等阶内。这一点，应该是天妖皇的实力超过天妖太多的缘故。

我猜测，人族典籍中之所以有如此记载，定是人族天生对妖族的仇视所致，才将妖族与妖兽两种完全不同的种族类同化，以达到对妖族的丑化贬低之效。

虽说妖族与妖兽有这种近似的等阶划分，但相同等阶的妖族要强过妖兽太多。具体之数，我亦不清楚。

至于妖族的等阶与人族修士的境界相对应，这似乎就更难了。我人族的修真境界中实实在在存在的只有七阶，本身就比妖族的要少三阶。若要论到涅槃境以上的三星境、三天境、三太境，正好与妖族持平。但这三种人族修真的境界近乎被认为是附会之谈，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是以，我觉得人族的圣光境巅峰，大概与妖族的荒妖巅峰、洪妖初阶相当，而与妖兽的六阶巅峰或许相当。再往上的金丹、归元、涅槃与洪妖巅峰、地妖、天妖，或许会在某一点上有所相当，但与进阶至七阶甚至是洪妖的妖兽则没什么比对价值。但肯定的是，天妖皇的实力一定在涅槃境巅峰之上。

这种前后看似矛盾与不合理的实力匹配，真正的关键便在于人族对妖兽境界的划分，唔，或许说成是对妖兽的认知不够精致更为准确。反正，在人族的典籍中，妖兽从来是供人族驱使与杀戮的，是人族修士的灵材来源。妖族可就是大大的不同。”

董邕叹息道：“呜！怪不得传说中的妖族是最强大的存在，就连上古鬼族、魔族、巫族、灵族等都不如，好像连龙族都差了些意思。师兄，有没有这回事？”

“那倒不见得！若是真正的龙族，那肯定是要强于妖族的。典籍中记载，有鳞者称蛟龙，有翼者称为应龙，有角者称虬龙，无角者称螭龙。再到具体的传说，则有祖龙、天龙、阴龙、黑龙、烛龙等，这应该就是真龙形态下最强大的龙族。这些龙族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岂是妖族所能比的，纵使真有天神，也未必能降服。”

“那洪荒时期，到底有没有开天辟地的天神？妖族自认为是天选骄子，以神之后裔自居，那他们的神是谁？”

“天知道那个神是谁！”岳琛笑道：“我们承明宗还自认为是‘大道’的传承者呢！你们说这‘大道’指的是什么？要我看，我们的‘大道’与妖族的‘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最终，还是讲究个成王败冦，谁还会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话说，这一路之上，岳琛等人再也没碰到过稀奇古怪的事情。沿着沼域群山的边沿行走，还是让同门得到了不少灵材。这种情形自然无法与在荒山中行走比。众人的情绪高了很多，行走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因为不再有大的变故，所以，岳琛经常御剑查看更广阔的范围。

且不说这苍州有多大，可岳琛等人花了足足两月余的时间，才走到沼域群山的尽头。转眼间，时间已来到七月初，大家在各有所获的情形下，回山的情绪开始蔓延。岳琛也深知，苍州之事的确已经结束，再这样走下去实属浪费大家的修炼时间。虽说历练很重要，但这种历练已没任何意义。

是以，将同门召集起来，讨论回山的事情。

此时，又面临着一个选择，从那儿回？

因为走到这沼域群山的尽头，再回金庭山，那么经过金州或穆州是最近的选择。若从苍州回去，反而是迂回了一月的路程。又因霍烜、张桓等人前赴金、穆二州，岳琛不愿意与他们有交集，所以，岳琛还是想绕道而回。但其他人不同意。屠雷等人都想去金州或者是穆州看看。岳琛孤掌难鸣，只好同意，与众人穿过一千里丘岭后，进入金州境内。

金州之地，人杰地灵，远非苍州可比。

进入金州的一小镇后，便可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潮，这已经超出了岳琛等人在苍州境内见到的有生命的东西的总数。小镇上的店铺、酒馆皆无虚席。想想也是，在这大劫之后，留存下来的人族修士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缘。而那些具有等阶分明的风水宝地，就像一个大漏斗一样，筛选着不同层次的人族修士，使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人族修士又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只要有利可图的地方，就一定有人族修士存在。

不经意间，屠雷等人已经进进出出好几家商铺，走出来时个个脸上笑开了花。随后，七十三人找了一家酒馆，饱餐一顿后，决定继续赶路。是以，一行人很快离开小镇，朝天鑫城走去。

一出小镇，便是直铺大道，大道上的行人多是相伴而行。走出百里之地后，一些行人开始有意无意的朝岳琛等人看来。其实，就连岳琛等人也纳闷一件事，凭借承明宗的声威，他们这么一行根本没引起任何人的在意。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大家的一致错觉是这些人原本不是本地人。

可快临近天鑫城时，才被人开始注意，那似乎是一道道不屑的眼神，与有特别用意的神情。岳琛等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人麻烦，仍是快速赶路。

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又走出十里地后，五位中年大汉围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道：“诸位可是承明宗的高足？”

屠雷亦大声道：“正是，阁下有何指教？”

“少侠客气，指教不敢当，但我们也是好心提醒诸位，最好是绕道而行！”

“哦，这却是为何？”劳千行故作吃惊状，细声问道：“这位老哥可否言明一二？”

“金州最重要的三座大城，已经被八大世家占据。前几拨前来金州的承明宗弟子，已被他们打退。时下，有不少未脱身的承明宗弟子，还被世家悬吊在门前，示众羞辱。此事已过去半月余，承明宗并没有及时回应，可见在众长老退隐后，承明宗弟子的确是青黄不接，连这些二三流的世家都对付不了。我们看诸位不像是从金庭山方向而来，所以才好心劝阻。”

“有这事？”

承明宗弟子几乎同声发叹。岳琛面无表情，但内心十分不解。心道：别说玉清、上清二脉，就算是霍烜前来，也不至于如此。我想，一定还有什么事发生，才有这样的结果。可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莫非，宗门有变？

岳琛忽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开始胡思乱想，立刻制止自己，朝中年人道：“多谢前辈指点！只不过，若真是同门受难，我等势与同门共荣辱！”

对面一位道士模样的人道：“神衍境三重修为，实在是差太多，我看你们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多谢前辈关怀，晚辈自有分寸！”岳琛微一躬身行礼后，让过五人，快速朝天鑫城走去。走出十余步后，又回头问道：“请问下，世家大宅怎么走？”

“我等愿意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