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屠苏 第十七章 初战捷

“原来是梅花坞主人梅老前辈，久仰威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柳鹤鹏，闭上你的臭嘴！你那点弯弯绕，还能瞒得过老朽这双眼睛？何况，老朽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像岳琛这样的宗派弟子，其实并不比散修们强多少，人家的修为那是一点一滴靠自己历练积累而来的，不是被人用灵力淬炼提升的；所拥有的法器也是自己拿命换来的，不是强大的靠山早就准备好了的。

修道中人自然明白，靠自己踏踏实实积累出来的成果，岂是被人强行拔苗助长提升起来的人可比拟？没法比！

所以，老朽钦佩岳琛这样的宗派弟子。刚才的言语，也只不过是有些不爽，明明就是强出头而已吗，干吗不承认！”

“那梅老的意思是？”

“我能有个屁意思！”老者啐了一口浓痰，大声道：“庞飞鹤，有能耐打赢人家，你第一个进入那门，老朽估摸着没人为难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还是老老实实的让人家岳琛先进。”

“既然梅老都这么说了，晚辈自然无话可说！”

“少拍马屁！老夫听着恶心！”

“真会拍马屁！”

欧阳休不以为然的说了句，双手负后，率先朝藤蔓之门走去。屠雷、劳千行二人拉了一把岳琛，示意快跟上。岳琛也没犹豫，紧随而去。钟桢一看情形，紧帖岳琛而行。太清一脉的弟子，只有霍烜未动。其实，从秦黛玉出现到现在，他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她。

柏晴馡轻拉了一下霍烜，细声道：“师兄！”

霍烜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杨晴馠轻微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妹，我们先走吧！”

霍烜的这一举动，搞的其他人一头雾水。大家一时反应不过来，要不要等这位承明宗太清一脉的弟子先进入。按刚才的约定，似乎要，又似乎不要。

正值此时，藤蔓之门内传来“哇……”、“啊唷……”的惊喊声，所有修士才反应过来。顿时，剑芒四起，喊骂声不止，纷纷掠向藤蔓之门。

待秦黛玉走过霍烜面前时，霍烜柔声道：“师姐，小心！”

秦黛玉并没有理他，也没有御剑凌空，而是与上清同门缓步走入那道藤蔓之门。

霍烜目光泛有泪意，抬头看了看天色，手中剑柄握的更紧了。就在他有些激动的时候，脸上隐隐泛起一种奇异的红芒，但总会被眉心处及时出现的一道旗影所压制。这一切，他自己并不会察觉似的。

良久，霍烜低啸一声，御剑进入藤蔓之门。

*****

门内的世界，依旧是绿的世界。

先前发出怪叫的人，就是欧阳休、屠雷等人。他们的目的在于消遣别人。至于他们有没有收获，至少后面进来的人没看到。

当大家争先恐后的进入藤蔓之门后，就不会受到什么束缚了。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前往，总之大家都飞速向前冲去。反倒是先进入的岳琛等人，转眼间就落在了最后面。

那道藤蔓之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徐徐关闭，继而变成了一道藤蔓之墙，将众人隔离于墙内。

岳琛目不转睛的盯着藤蔓的变化，门消失的时候也无动于衷。

钟桢低声道：“岳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了这个结果？”

岳琛摇头道：“没有！我是在想，霍师兄怎么能找到这里？假如他真能找来这里，那他也应该能找到出去的路。”

“师弟的意思是生路肯定不是进来的路，这点我也想到了。我也同样纳闷霍烜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他对秦师姐的感情又有了新的变化，这种变化让我感觉到可怕！”卫垣顿了顿，续道：“岳师弟，此事你定是不知晓，但是，以后恐怕只有你能拦住他做傻事！”

岳琛微一皱眉，沉吟片刻，道：“我们还是跟过去看看！”

“慢着！”钟桢拦住岳琛，轻轻地趴在地上侧耳细听，起身时脸色大变，促声道：“好像有很多妖兽围拢过来！”

欧阳休放声大笑，得意的说道：“便宜已被我们所占，剩下的与妖兽厮杀的风头，就让给他们吧！小十三，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凉快去！”

“过去看看！”

岳琛可没欧阳休那么好的心情，还是带有几分紧张。

“你就是怕事，真是的！”

欧阳休嘴上责备，行动却谨慎起来，湛卢剑紧握，神识向前探查。

此刻，承明宗太清一脉的弟子，仍除了霍烜外，其他人走在一起。田昶时不时的奚落三位师兄，因为他算是有资本。

田昶本是昊暠真人坐下四弟子，前面还有高昫、夏旭、臧昺三人。本来，田昶是言行随性之人，又是四人中道行最低微的一人，屡遭授业恩师责骂。可是，田昶时来运转，修为突然突破，又屡立奇功，从而在宗门中的地位也大大提升。可以说，开始全面压制三位师兄。只有其大师兄高昫，颇具几分阳昫气质，还是会训斥他几句。田昶也不在乎，表现的又对这位大师兄很是敬重，总是一脸嬉笑。

“哞……！”

一声低沉悠长的吼声打断了师兄弟的调侃，绿色丛林中的气氛瞬间被冷却。前面搜寻的修士亦突然安静下来。

“吼……”

“嗥……”

“嘶……”

“……”

各种妖兽的声音夹杂，充满了洪荒气息，强横的妖兽威势波一圈圈的围压过来。分散的人族修士本能的互相走近了些许。须臾，一只只妖兽出现在人族修士面前：

虎、豹、蛇、猿、狼、猪、牛、狸、……，简直是一次妖兽大聚会。

这些强大的妖兽，由三阶与四阶组成，每一只妖兽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都能闻到一股纯净精血的芳香。这也预示着，现在出现的这些妖兽将是身怀最佳妖兽灵材的妖兽，每一只三阶妖兽身上所能分解到的灵材，都在万颗泫晶以上。若是一只四阶妖兽，那真的是浑身是宝，只一枚四阶妖丹的价值足以让人族修士为之疯狂。还有四阶妖兽身上凝炼而成的精血，不仅是修士可直接服用的修炼辅材，更是难得的炼丹灵材。

话说回来，在人族修士的眼中，眼前这些妖兽是历练中难得一见的珍材来源，远非隐藏在普通灵山中的妖兽所能比。那在妖兽的眼中，这些看起来弱似蝼蚁的人族，何尝不是一顿盛宴。

万物灵长，纵使妖兽历经血脉异变，境阶提升，开启灵智，但在人族面前犹显不足。是以，在短暂的平静后，人族修士率先向妖兽发起攻击。

霎时间，喊杀声四起，法器声呼啸，妖兽怒吼。这片绿意无限的丛林，变成了人族与妖兽大战的战场。人族修士与妖兽仿佛是被圈在一个牢笼内，正自进行着一场自由淘汰的竞争。

只是，此三千余人族修士，绝对算得上是人族修士中的一支精英。当他们面对三阶与四阶妖兽时，纵使这些妖兽与众不同，强大蛮横无匹，但在一个时辰后，便已分出胜负。除了极少许以速度擅长的妖兽逃跑外，其它妖兽尽成了人族修士的囊中灵材。

久经历练的人族修士，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因为在他们匆忙清扫完战场后，又一波更强大的妖兽气息已经围拢过来。无形中，人族修士活动的范围再度受到挤压。但是，这种局面仍足以让人族修士处于自保的状态。

约莫三刻后，第二波妖兽群已经出现在人族修士面前。这波妖兽群，几乎是清一色的四阶妖兽，还有四只五阶妖兽。它们形成的威势波，已经使得贯清境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伴随着一声叱喝，人族修士还是采取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策略。直接攻向四只五阶妖兽的人是秦黛玉、杜辰逸、冲虚、霍烜。人族修士以神衍境九重的修为，又在身怀法宝的情况下，那怕是面对五阶巅峰的妖兽，亦是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但是，这一波以四阶妖兽为绝对主力的妖兽群，在一刻之后便让人族修士尝到了苦头。激战中，有妖兽重重栽倒在地的声音，亦有人族修士的惨嚎声。

岳琛在斩杀一只四阶妖兽后，快速分解掉妖兽身上的灵材，收入囊中。正欲再度杀入战圈时，突然心头一怔，暗自道：这种场面，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其实，何止是似曾相识，本身就是亲身经历。只因那段回忆太过痛苦，岳琛早就有了选择遗忘的错觉。

昔日，被围攻的是一对太极虎。今日，被围攻的是一群人族修士。

除了被攻击的对象不同外，其它景象简直如出一辙。若说有什么细微的差别，那就是当前的情形，更像是发生在一个困兽笼中。人族修士似乎是饕餮盛宴中的“佳肴”。

想至此处，岳琛不禁伸手摸了摸灵兽笼。此刻，灵兽笼内的小家伙们十分安静。心道：真正的危险还没靠近？

自有了这个想法与认知后，岳琛悄悄的停止了攻击，趁人不备时服下一枚灵丹，开始养精蓄锐。同时，观察每一位修士所施展的道行。

这一场搏杀，持续了足有三个时辰。强大的妖兽贪婪于眼前的美味，没有一个逃离，直到被人族修士斩杀为止。人族修士中亦有数十人丧生，而这些人皆来自散修群。终于，强大宗派的底蕴渐渐显露出来，这不是几个成名散修所能遮掩的。越往后，因修士随身携带的灵材资源的差异，这种差距只会被进一步拉大。

总之，人族修士还是大获全胜，初战告捷。

大战过后，这一天的光景已近黄昏。经过两场厮杀，绝大多数修士的灵力消耗殆尽，他们急需调息补给，恢复玉府灵力。一些有历练经验的修士更加明白，此时此刻，真正的危险就在这些人族同胞身上。是以，江湖经验老道的修士，无形中形成了一个自认为是安全的圈子。

夜幕缓缓拉开，天上繁星已现。微风吹拂，减淡了些许浓烈的血腥味。血染袍衫的修士，亟需修整。他们的心中开始祈祷——但愿这将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岳琛也是这样祈祷的人之一。

夜幕真正降临后，修士们还是生起了篝火堆。屠雷生起了七根铁玉骨的篝火堆，太清一脉的弟子围聚一旁。霍烜则站在十丈外，迎风而立，双眼注视着那轮斜月。

忽然，一个粗重的声音咳嗽了几声。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承明宗太清一脉的篝火旁。

“岳琛道兄，我想买一枚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