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难以割舍

青城山，绝情殿内，万谦紧闭双眼，浑身灵气四溢，修复着体内的伤势，身后，掌门万青缓缓额收回手掌。

“还好没有伤到道基，静养几日就可以恢复！”万青问道，“是什么人救你的？”

“我不知道，他始终蒙着面，也不说话！”万谦脸色有些焦急，“师父，袁师弟他们，要想办法去救啊！”

“为师又何尝不想！”万青叹了口气，开口道，“溟山，魔教在那里经营了上千年，里面藏匿着无数底蕴，不说其他，单是四灵法阵就足以与我青城的周天一始阵想媲美，即便是在十年前，魔教败亡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强攻那里！”

“可是，就这么坐以待毙么？”万谦不甘。

“其实你也不用着急，婷儿是他的女儿，就算万圣再怎么狡诈，也不会伤害她的，莫离与婷儿要好，有婷儿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万青眉头稍皱，又道，“至于袁起，他已经入魔，没有回头之日了，若是在见面，是敌非友啊！”

“这不可能，袁师弟本性善良，一定可以回头的！”万谦摇头，自从知道袁起和万婷都还活着，他心里就按耐不住，早就想冲过去救人了。

“好拉！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用管了！”万青淡淡的说道，“我这就着急长老，去上清殿商议此事！”

“可是师父！”万谦还想说什么。

“放心吧，有师父在，那些魑魅魍魉成不了气候！”万青打断，那古无波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股杀意。

万谦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这次回来，师父跟以前不一样了。

溟山，长生殿密室内，宁心站在门前，看向袁起，有些发呆，自从得知他还活着，宁心心里幻想无数种见面的情形，她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这里出奇的安静，袁起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再次低下了头，重新盯向面前的石壁。

“袁起！”宁心开口，算是打招呼。

袁起抬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平淡的说道：“丁心，宁心，你倒是好心机啊！”

“你早就猜到了？”宁心反问。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们在一起，有一些目的？”袁起摇头，“但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不知道我师兄和莫离现在怎么样？”

“万谦应该已经回到青城山了吧！”宁心故意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莫离嘛，那可就惨了！”

“你说！”袁起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还记得你是怎么破开蓬莱的封印么？”宁心反问道。

袁起眼皮隐隐跳动，最终无奈的叹气道：“你这样的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怎么！”宁心笑道，“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救我！”

“哼！”袁起冷哼。

“这么消沉，可不像是我认识的袁起！”宁心说道。

“是么？宁殿主什么时候对我这个俗人感兴趣了？”袁起冷声回应。

“我对你一直很感兴趣，你没发现么？”宁心上前，看向袁起面前的石壁。

“灭”？”宁心念道，“难道说，你要把这里所有人都灭掉？

“你看出什么了？”袁起心念一动，问道。

“死亡，杀戮！”宁心吐出这几个字。

“那之后呢？”袁起追问。

“之后？之后没有了？”宁心疑惑，“莫非你看出别的东西？”

袁起脸色凝重，并没有回应。

“也对！”宁心冷笑，言语中充满了讽刺，“一个是死亡中走出，在杀戮中成长，另外一个是过着安详平静，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样的两个人对于这个字的见解，定然是完全不同的！”

袁起抬头，再次看向宁心，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把那些遭遇当成是理由，去害更多的人！”

“是么？”宁心迎上了袁起的目光，寒声道，“没有经历过，你又怎么会知道！”

袁起摇头苦笑，怎么没有经历过，只不过自己很幸运，没有让那些可怕的记忆影响他的童年。

“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袁起问道，“应该不是专程来讽刺我的吧！”

“我是想看看，你从蓬莱回来以后，变成什么样了？”宁心询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从蓬莱岛逃出来的！”

“我们钻进了尸蛹的肚子，然后它把我们带了出来！”袁起没有隐瞒，只是忽略了谷仙，简略的说道。

“那一定很凶险吧！”宁心耐心的听着。

“在危险，也好过这里，刚脱离虎跃，就进了鬼窝！”袁起淡淡的说道，“如今我为鱼肉，万圣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宁心说道，“不过我可以猜到，跟你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

“这样也好，这件事早就应该有个了断了！”袁起点头，对着魔种，他比宁心要知道更多。

“其实以你的能力，大可以来我们魔教，想来地位一定不会在我之下的！”宁心说道。

“你是来劝我归降的！”袁起讽刺道。

“我是在救你！”宁心淡淡的说道。

“不必了！”袁起拒绝的很彻底，“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这种事，绝对做不来！”

“我就说，你们这些青城人，都是死脑筋，不懂变通！”宁心对这个回应并不觉得意外。

忽然，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宁心脸色一变，回头盯住了石门。

“轰隆隆！”来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开启了石门。

袁起楞住了，这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直想见的古叔。

“古叔！”袁起情绪很激动，主动上前。

“小起！”枯绝神色复杂，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不少！”

“古叔，谢谢你！”袁起说道，“谢谢你，当年把我的记忆封印！”

“你都想起来了？”枯绝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我全记起来了！”袁起说道，“您当年把我带走，真是用心良苦，感谢这么多年，您对我的照顾！”

“是我做事太优柔寡断，最终才酿成大祸！”枯绝很自责，想到袁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绝叔！”这两个人的对话，让宁心脸上泛出疑惑。

“心儿，你怎么也在这里，快跟我走！”枯绝深深的看了一眼袁起，他重新恢复冷漠，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宁心，“跟我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石门重新关闭，脚步声渐行渐远，在袁起的额头上，一只鬼脸突然冒出，发出古怪的笑声。

“嘿嘿！”刺耳，激荡，让人心神不宁，袁起盘膝而坐，冰心诀反复默念，自来到这里以后，他感觉体内的魔种越来越活跃，即便是冰心诀也不能彻底压制，只要他心神稍微有一点激荡，魔种就会显现，让自己崩溃！为此袁起必须小心控制情绪，始终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叫她心儿！”袁起睁开眼睛，回想起刚才古叔和宁心的对话。

后殿很小，仅有几间密室，枯绝拉住宁心，面无表情的穿过几个路口。

“绝叔，那是什么地方！”宁心指向一座石门，那里阴风呼啸，有着很浓的血腥味。

“不该你问，就别问！”枯绝很冷漠，“幸亏你师父不在这里，要是被他发现，你死定了！”

石门开启，他们终于回到了前殿。

“绝叔！你说过，等师父回来以后你就告诉我的！”宁心见枯绝要走，急忙拉住他。

“嘘~~”枯绝让她住口，小声道，“我现在要出去办些事，你在偏殿等我！”

“好！”宁心点头。

枯绝匆匆离去，宁心站在原地，重新看向后殿的石门，轻声呼唤道:“八宝！”

“咕咕！”虚空中，一道青光汇聚，八宝的身影显现出来。

“你去看着袁起，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宁心犹豫了一下，又道，“刚才那间密室，如果有机会，你也进去探查一下！”

主殿侧室，幽幽的琴音从卧室传来，万圣一身黑衣，坐在一面古琴上，轻轻的弹奏着，琴声优雅，虽然动听，但却带有莫名的悲伤，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并不平静！

万婷坐在一旁发呆，她思绪早已不在这里。

“婷儿，还在生爹的气么！”万圣停下来，“要不爹在给你换一首曲子？”

“不必了！爹，女儿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万婷说道，“我做梦也想不到，您就是当年那个黑衣人！”

“世人多变，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比如说你的师父万青，他就并非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万圣淡淡的说道。

“我能拜入青城，拜在师父门下，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万婷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错！”万圣点头道，“当年爹自知前途渺茫，带着你实在有所不便，便借助你福伯之手，让你拜入青城门下！”

“这么说师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他顾念旧情，所以才不顾门中长老反对，强行收我为徒？”万婷后知后觉，“爹，师父如此待你，你又为何这样！”

“待我？”万圣的声音变的冷漠，“他怎么待我了，爹能有今天全是拜他所赐，至于念旧情，呵呵，那只是因为他心中有愧罢了！”

“爹，您真的变了好多！”万婷看着万圣，眼中充满了陌生，“回头好么？”

“放肆！”沉重的呼吸声传来，万圣脸上逐渐扭曲，一掌拍碎桌子，“回什么头，爹走的就是正道！”

“是不是正道，并不是由您说的算的！”万婷没有畏惧，针锋相对道。

“呵呵！看来这些年，你在青城山，学到了不少东西！都能跟爹犟嘴了！”万圣怒极反笑。

“女儿只是就事论事！”万婷说道，“您做的本来就不对！”

“不管怎么样，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万圣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万婷深深的叹了口气，坚定的说道：“哥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救你！”

大殿中，琴声幽幽，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万圣骤然回过头，因为这琴音不是别的，正是他所熟悉的古曲梦幻千魂。

万圣蹙眉，重新返回了卧室，就见万婷端坐在琴边，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云摇！”万圣轻轻的呼唤，看着万婷的身形，他恍惚又见到多年前那个熟悉的女子，从相识到相知，在到相守，即便是在死的那一刻，她仍然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停！”这许久未听的琴音，让万圣突然觉得好害怕，“你也在逼我么？”

“女儿只想问，为什么？”万婷大声说道。

“其实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娘！”万圣闭上双眼，似乎不愿意在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你娘云瑶，就是被万青逼死的！”

“云摇？”万婷震惊，他想起了嘘府幻境中最后被天溟皇带走的小女孩，好像就叫云摇，“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是我亲眼所见！”万圣证实道，“爹这么多年的心血和部署不可能仅仅是个误会！有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你们上一代的恩怨，为何还要牵连我们！”万婷说道。

“婷儿，你是爹的孩子，你娘的死，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力，怎么能说是牵连呢？”万圣说道。

“不，我是绝不会做出伤害青城的事！”万婷摇头。

“不要那么坚定！你是爹的女儿，所以我很愿意在你身上花点时间的！”万圣笑的很诡秘，“至于那个袁起，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想对他怎么样！”万婷哀求道，“爹，女儿求您放了他好么？”

“你好像很担心那小子！”万圣冷笑道，“在忘川谷的时候我就看你们俩不对劲，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万婷没有否认，说道:“那您看在女儿的份上，可以放了他么？”

万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缓了下来，说道：“放心吧，爹答应你，不会让他死的！”

“真的吗！”万婷不敢相信，惊喜的说道。

“当然拉，爹什么时候骗过你！”万圣耐心的说道，“从蓬莱岛回来，你的伤就迟迟不见好转，这几天就先在这里安心静养，就不要乱跑了！”

“可是！”万婷想说什么。

“听爹的话，乖！”万圣亲昵的拍了拍万婷的头，“爹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卧室的大门关闭，万圣的脸色骤变，一股浓重的杀意弥漫在四周：“青城那些戒条全是狗屁，唯有一条说的很对，修道修心，切忌动情，女儿啊，无论如何，爹也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万圣化成金光，向后殿冲去。

“轰隆隆！”石门又一次开启，万圣冷冷的盯着袁起，探出一只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发出，袁起不受控制，整个人被万圣抓在手中。

“呵呵！”袁起笑了，“你是来取魔种的么？”

“错！”万圣浑身金光四起，带动着袁起迅速移动，袁起只觉周围的景物快速变换，耳边传来隆隆的祭祀音，眼前出来一座血池，上方，噬魂鼎盘旋。

万圣脸上泛出强烈的杀意，血光映照在脸上让他显得格外恐怖，“我是来助你解脱的！”他单手提起袁起，一把将其仍进噬魂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