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睡着睡着，过了一万年

我……救不了他……”

“怎么就救不了了！您不是医仙吗？您倒是想想办法啊！”白矖歇斯底里地吼道。

吼完，白矖又跪在医仙面前，一边哭，一边轻声哀求：“我求求你救救他，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秋染叹口气，将手放在白矖后脖上，微微用力，让其昏睡过去。她对医谷弟子说：“她之前灵气耗尽，需要休息。

还有我的两只猫，长途奔袭，也得休息休息。能不能麻烦你们，带他们去别的房间。”

几个弟子看看医仙，见他点头，便对秋染抱拳行礼，带着白矖和两只萌萌，出去了。

房间里，现在只有三个人。

医仙打量秋染后，问道：“姑娘不像是一般人，这一身灵气深厚，自带威压，让我想起了远古神族……”

秋染笑笑：“世人的确，都是这样叫我们的。”

沉默了一小会儿，医仙接着说：“姑娘是为了赤霄体内的祖神之力而来？”

“放我出来的人，是刚才那个白矖姑娘。”秋染说，“要不是撞见窫窳，赤霄爆发，又有半人的解说。我还真是没有察觉到，原来他体内也有……

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世吧？”

医仙给赤霄盖上被子，起身带着秋染离开房间。

念萝医谷里有很多药埔，医仙摘下几株草药，交给弟子：“熬好后，给小白姑娘送去。”

秋染恨着医仙走到医谷生出，走到一个高地上。

站在高处，秋染将念萝医谷的全貌，尽收眼底。一看才知道，这里哪还是什么山谷。

一棵树，只有一棵树。树干将整个山谷填满，念萝医谷，其实是建在这棵大树身上的。

秋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她说：“念萝医仙其实是大槐树修炼得道，变化出来的一个人。所以这棵树，是你的本体？”

医仙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接下来，慢慢给秋染讲述往事：“我在这里，已经扎根几万年。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今年有多少岁了。

我还记得那些年，远古神族还在的时候，这个山海界，比现在美。

祖神魂游后，远古神族也没落了。山海界里一片混乱，兽族残暴横行，人族战战兢兢。新一代的神族，心里只有自己的高高在上。

人间大战终于爆发了。哀鸿遍野，死伤无数。我的医道，便是在那时，悟出来的。

巫咸一族和我的交情不错，他们聪明，强大，有为苍生所想的善良。在那个时候，他们就是人族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期望被赋予的太多，就容易做错事……

当我远游他方突然听闻，巫咸一族找到先天之灵，并得到神族传法。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恐惧。

哪里来的恐惧，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本能的感觉吧。我劝阻过巫咸，要懂得放手。很多年后，我每每想起巫咸，总是怀有一份内疚。

要是我当年态度再强硬点，甚至动用蛮力，他们就不会越陷越深，最后酿成那样惨痛的结果。

窫窳发狂，屠尽巫咸。我赶到时，一切都晚了。

后来，我在一处废墟里，找到了阿霄。尚在襁褓，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婴孩。我捡到他时，他在熟睡。半天过后，我便觉得不对劲了。

那孩子，一直在睡。”

听到这里，秋染开口问道：“他睡了多久？”

医仙说：“从巫咸灭族那天算起，到他醒过来，整整睡了一万年。”

“……”秋染之前不过是猜测，亲耳听到肯定的说法，不免也是惊了一下。

医仙接着说：“我走访六合四海，想弄明白这孩子的异常究竟是什么。这一找，就找了三千年。三千年来，孩子一次都没醒过。

转眼三千年，他还和刚捡到时一样。攥着小拳头，睡的香甜。

那年，我救了一个半人。跟现在的半人比起来，当年那个半人小姑娘，简直就像一缕春风，让人觉得暖心。

我救了她，她说要报答我。于是，她告诉了我阿霄身上的怪事从何而来。”

“她怎么说的？”秋染急切地询问。

医仙没有马上回答，他眺望远处，等风吹过才开口说道：“半人族布下一个秘术，禁锢了阿霄身上的时间，不会醒来，不会长大。

那姑娘说，半人的秘术谁都破不了，就像虚空，谁恶进不去一样。除非半人解除秘术，否则阿霄便永远在熟睡。

可惜，那姑娘不懂破解之法。

我回到山谷，将本体化出。本想建个隐世之处，保护好阿霄。慢慢地，我看见那些过往的伤者，又坐不住了。再慢慢地，山海界里就有了一个念萝医谷。我就成了念萝医仙。”

秋染思考了一会儿，问医仙：“赤霄是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十九年前吧。”医仙一边回想一边回答，“看他睡了一万年，突然被他睁着眼睛盯着看，我还真是吓了一跳。

接着，阿霄就像一个正常孩子，一天天长大，偶尔还会生个小病。就在我幻想这孩子从此平安的时候，麻烦又来了。

阿霄体内，有异丹……我还没想到对策的时候，祖神之力也爆发了……”

“……”秋染似乎能看见眼前的老者，当年满脸忧伤不知所措的样子，“看来，半人的那个秘术，不光禁锢了时间，还禁锢了其他的东西。

比如异丹的异化，比如祖神之力……

又或许，他们的本意，就是为了禁锢这些东西，以待时机？”

“或许吧。”医仙继续说，“祖神之力加上异化，两股力量能把孩子撕碎。事关重大，我身边连个可信，可商量的人也没有。

于是，我用自己的元神，把两股力量强压了下去。”

秋染上下打量医仙一番。用元神强压的意思，是说医仙的元神，已经毁了吧。她问道：“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医仙垂下眼，叹了口气：“始终是放心不下。用本体幻出个人形，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两人之间，良久沉默。

后来，秋染说：“禁锢时间的秘术，是下在赤霄命脉里的。秘术失控暴走，赤霄命脉受损……他当时不是个婴孩吗？怎么会记得窫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