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断浪狂刀

自古以来，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崇拜强者，今日见识了莫凡的本事，众人对他的看法都有所改观。但再怎么改观，他都只是衬托莫阳的绿叶而已。莫阳独特的“灵蛇鞭”威力超凡，家族中的长辈都争先观摩，连连称赞。莫凡轻笑着转身离开，回到院子后独自调息，晚饭都忘了吃。

夜风习习，莫凡坐在房顶上喝着酒，反思着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思考着今后的路。《混元无极》到了第三重“凝元炼窍”，讲究的是个水磨功夫急不来，而且现在也不是当初的末法时代了，功法也是该更新了。要想走的更远，就必须结合古今走出一条全新的适合自己的路。

《惊天剑典》与《御龙破天》都是套顶级的法诀，值得自己深研。自己现在已结了不少仇敌，以后与人争斗会越来越凶险，仅靠着身法和两招剑法是不够的，《锻体引导拳》已跟不上自己的需求和节奏了，那些近身拳法也是，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多么希望老天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啊，只要时间足够又何惧天下英豪。

大地回春，万物复苏，荒郊野外四处已冒出了新芽，到处生机盎然。

在这个美好的季节，山城莫家迎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家主和长老在二月中旬相继出关，成功迈入“斗王”的行列。家族多了两座大山，今后可以稳步发展，热情澎湃的莫家小辈忙碌着两位王者的观礼大典，现在走在街上都是昂首挺胸，分外自豪。

大家都在为观礼大典做准备，而莫凡则是例外，他整天缩在院子里，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当然也偶尔拉着胡菲菲探讨人生温存一番，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自从他在大比上露了一手后，莫笑天就天天督促着他的修行 ，还把自创的《断浪狂刀》和《乘风蹈海》身法教给了他。

《断浪狂刀》总共五式，分别是劈字诀“分江断水”、扫字诀“平川靖海”、撩字诀“卷浪翻云”、人刀合一之招“苍龙入海”、“苍龙出海”，禁招“苍龙逐日”。

看着短短几页的刀谱，就算融合了老妖怪灵识见识非凡的莫凡也忍不住赞叹道，“义父，好刀法，看起来至少可以划入地阶斗技吧！莫家有完整的功法，你偏偏要自创武功，苍龙逐日好气魄，这必定耗了不少时间吧？你现在看起来还是三阶凝元境，也应该于此有关吧！”

“真的是你自创的？”莫凡有些不太相信的神色接着问道。

听着莫凡的推崇之言，莫笑天无比得意，哈哈大笑道：“臭小子，敢怀疑你爹，找打是吧！你爹的狂刀之名可不是白叫的，不就几招刀法么，这算什么！我察觉你体内的斗气混杂却又混元如一，想必不分阴阳五行，我这才把刀法传给你。你应该知道，修炼要法与气合，气与身合，你的功法虽然可以包罗万象，但要谨记贪多嚼不烂。等你把刀法练好了，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也该告诉你的身世了。你的亲人可给你留下不少好东西，我一直都收着呢，期待你早日有本事拿回去啊！”

听着有好东西，贪婪的莫凡就眼冒绿光，对所谓身世毫不在意，搓着手含情脉脉的看着莫笑天谄笑道：“义父，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呗！”

“去去，一边去，还不去练刀，找打啊？”莫笑天佯怒道，瞪着眼睛做势欲打，看着莫凡一个大男人这个表情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切，小气！早晚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莫凡翻了白眼假装很委屈的说道，“不就几招刀法吗，看几眼就会了，我也不白学，等下给你个好东西。”

“德行！”莫笑天摇着头笑骂道。

不管莫笑天的讥讽，莫凡走进书房疾笔一挥，“凝元炼窍”的诀窍跃然纸上，这也是他现在修行的功课。把功法递给莫笑天，莫凡正色道：“义父，你可听说过末法时代？”

“知道一些，但也不多。”莫笑天心神全被小小的纸张吸引，自己双手不停的颤抖都没发觉，一边看一边说话，随后追问道：“莫非这就是那时候的功法，你哪来的？确实奇妙啊！”

“呵呵！脑中玄机用不尽，通晓古今几千年。”莫仰着头得意的笑着回道，这回换他得瑟了。

“切，莫装逼，遭雷劈！”莫笑天翻了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莫凡的头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莫凡哭丧着脸抗议。

“我是小人，哈哈！”

“哈哈！我是废物！”

两父子说着彼此对望了一眼，极有默契的仰头哈哈大笑！笑了一会，两父子走进书房关好门窗，又看了看有没有旁人，叫莎莎和菲菲守在院子门口，两人便开始密谈，讲了个把时辰才尽兴，莫凡把能讲的该讲的没有半点隐瞒。

“凡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你应该知道，这秘密切不可泄露出去，不然你以后的麻烦不断。”莫笑天难得的一本正经，一脸认真正色的嘱咐莫凡。

“没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们已习惯了现在的修行体系，试问谁会放弃“神启”这道捷径而去枯坐几年，毕竟我们修行着最缺的就是时间啊！当时若不是怕暴露了一些秘密，我都想再去武魂殿进行神启呢！再说了，我又不傻，去集市大喊大叫我有宝贝有秘密啊？”莫凡表面上一脸无所谓，毫不在意的大笑道，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鬼知道啊。

多说无益，莫笑天也知道莫凡不是轻佻之人，他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就地而坐研究起“凝元炼窍”之法，而莫凡开始修炼刀法。这两父子一个德性，修炼起来就不知时辰早晚，不知不觉已是华灯初上。

时间眨眼即逝，三月春风拂面，大地披上绿装。莫家大院西北角演武场，莫笑天两父子鏖战不休势均力敌，用的都是《断浪狂刀》，劈斩横扫斜撩简单直接而又强大，每一次碰撞都是速度与速度的追逐，力量与力量的较量。两人分别领悟了刀意剑意，对自身力量的运用皆是炉火纯青，丰富的对战经验对时机的掌握恰到好处，战斗一时陷入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势均力敌的战斗最是考验的人的心态、体力、毅力，同样的《断浪狂刀》，两人却有各自的理解，不同的处世方式与性格决定着两人迥然不同的武道风格。莫笑天的刀意狂傲中带些霸道，气势汹汹。而莫凡的剑意则透着一股纯粹或是任性，心意即剑意，随心所欲万事不萦于心。

莫笑天修炼《水经注》心法，斗气如水般连绵不绝生生不息，但因早些年受过重伤，直到近年才痊愈，又是为莫凡喂招，自然要把握好分寸，所以在斗气修为上没占莫凡半点便宜。千招过后，两人的速度体力都有所下降，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拳怕少壮，莫凡的体力更加持久，混元真气的回复速度也比他义父的水属性斗气更快，这微妙的差距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显示的更加明显。只要不出意外，胜利的果实必然属于莫凡。

莫凡这个人有些神经质，想出一套是一套，感觉与莫笑天对轰没啥趣味了，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邪笑。借力使力拉开两人距离，随即便是禁招上手，全身气血真气翻涌奔腾，秀发无风飘散，衣服鼓风而起眨眼就紧贴皮肉，随着一声高亢的“苍龙逐日”，龙啸震山城。

融合莫凡全身真元气血意志所化的苍龙身若惊鸿，惊怒的莫笑天被冲飞。苍龙撞在演武场的防护法阵上，嘭的一声巨响一阵地动屋摇，法阵碎裂后龙影冲天而起，慢慢虚淡化作点点清辉飘散。

“混账东西，你找死啊！当我话是放屁啊，禁招能够乱用的么？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疯子当初就该扔了你，免得浪费这么多年的粮食！”……

“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不惜毁掉自己也要崩我一脸血，我的命是你爹救的，想要我的命说一句就是，何必这么作践自己？该死的混蛋…”

莫笑天不顾自身伤势赶紧爬起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莫凡，满怀愤怒与关怀的对着莫凡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边骂边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培元丹”、“护心丹”塞在莫凡的嘴里。气空力尽的莫凡适当的保持了沉默，他此时也不得不保持沉默，因为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他义父的吐沫喷了自己一脸。

“爽么？”

服过丹药过了一会后，刚恢复了一点点元气的莫凡有气无力的看着莫笑天笑着问道，换来他义父一个大大的白眼。莫笑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知是自身伤痛难忍还是担心莫凡以后的苦难亦或想起过去的伤心往事。

作为“苍龙逐日”的创造者，莫笑天对运行此招所要付出的代价和所留下的伤势自然最是熟悉。当年要不是绝境之下又怎会领悟使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当日侥幸存活但苦痛却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心身。

若不是当初自己不知收敛，又怎么会失去自己的挚爱，又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三星斗士，昔日的修为都没恢复。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心里不由的一阵阵绞痛，不甘、后悔、自责、痛恨各种思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