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的记忆

以徐秋涵的修为，驾驭法宝飞行，没让叶宣多等，后方黑暗中，身着冰蓝长裙的娇影，足下玉如意光华夺目，已远远出现在叶宣的视线之中。

“不渡，那女人要扒我皮。”叶宣一指后方，隔着老远，对方冷幽幽的眸光，已令他不寒而栗。

不渡和尚俊美的面孔上，浮现古怪之色，这道气息，正是他先前在船上感应到的，他不明白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此女怒火滔天。

眼见不渡和尚飞空而起，拦截下徐秋涵，叶宣松了口气，以不渡的修为和天赋，普通出窍境初期绝非他的对手。

他这个念头刚刚诞生，远处两人遭遇在一起，出乎叶宣意料的是，不渡居然只撑了两招，就被一掌打入血河，半天没冒头。

“逃。”叶宣心中鬼叫一声，丝毫不敢再耽搁，他心知不渡不敌后，多半是躺在河底装死。

“叶、宣。”

眼见叶宣狂奔向祭坛，直奔祭坛中心所在，已来到百余丈内的徐秋涵，朱唇内发出冰冷刺骨之声，就如烈烈寒风，吹拂在叶宣的心坎上，凉飕飕的。

“小辈，你还是来了。”先前出言，让叶宣上传送阵的老者，这时冷笑开口，不无讥讽之意。

叶宣没有闲心理会他，冲入七具棺材围绕的中心处，一片幽蓝光华亮起，阵法瞬间启动，在场所有出窍修士，皆冷眼观摩。

“他果真被传送走了，所料无误。”老者拍掌一笑，目光落向其他同道。

在他们相互推诿之时，一道冰蓝身影，紧随叶宣之后，出现在阵法中心，消失的幽蓝光华，再次亮起，人影随之消失无踪。

“咕隆隆……”大口粘稠液体下肚，叶宣睁了睁眼，四周漆黑一片，如同跌入深渊之中。

“整整一大潭养灵液，神魂灰飞烟灭，仅存神念碎片……”

叶宣被传送到此，似乎是在水下，进入此间的刹那，他顿觉头脑昏沉，凤灵的话，他分明听到了，却不明所以。

昏昏欲睡间，脑海多了许多记忆，一幕幕似真似幻的场景，在他脑海内慢慢展现。叶宣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场景中发生的种种，他从未经历过。

“这是何人的记忆？凤灵……”昏睡感越来越强烈，叶宣在心中呼唤着。

“此地是七名化神修士，联手布置，本宫目前的状态，无能为力。福祸相依，只要你意志坚定，当你醒来之时，你还是你，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恍惚中，这是叶宣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头脑霎时迷糊，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身处黑色养灵潭内，他的识海受到滋养，精神前所未有的安宁。

“滴滴哒哒……”耳边是清晰的落雨声。

叶宣迷迷糊糊中，精神渐渐恢复，看清了眼前场景，淅淅沥沥的小雨，尽是血水，就像是一场血雨。

死寂的大宅院，占地颇广，这是一处豪门宅院，而宅院内，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尽数被斩，无一活口。

血雨下，一长衫青年踱步而来，神色冷漠至极，宽肩蜂腰，欣长的身形，不紧不慢的移动在遍地死尸间。

“你……，这是你的记忆？”叶宣喝问道。

长衫青年无动于衷，脚步依旧，渐渐走向他这边。叶宣想要后退，奈何无法挪动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衫青年走到他的面前。

近距离之下，两人四目相对，长衫青年足足高出他一个头，对方眼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仿佛在他眼中，生灵与草木无异，杀之不会心生半点波澜。

“你要夺舍？不对，你神魂灰飞烟灭，仅凭神念碎片，些许记忆片段，能耐我何。”

长衫青年毫无回应，一身衣衫，早已被血水染红，血色长衣加身，欣长健硕的身形，一步踏出，和叶宣的身躯重叠在了一起。

“仙道无门，鬼道乐兮，天道不仁，道之渺渺……”一片偌大的广场上，长须老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广场上，两百少年人，正襟危坐，盘坐在蒲团上，聆听长须老者的讲道，无人敢出声喧哗。

“十七、十七，快醒醒，你又在偷睡。”

“嗯？”叶宣后背疼痛，惊醒过来。

扭头一看，一明眸皓齿的俏丽少女，素手正揪扯着他的后背，见叶宣回头看她，少女双颊一红，不由自主的傻傻一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放在他背上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叶宣下意识的，想要回以一笑，至少以自己的善意，回应少女的善意，然而，他并未能笑出来。

“放手。”平静而冷漠的两个字吐出，叶宣回过头去，不再理会身后的少女。

俏丽少女眼圈一红，素手颤了颤，无力的松开手来，痴痴看着眼前之人的后背，容颜黯然，微微垂下头去。

“这不是我，我不该叫十七，我有自己的名字，可我又是谁？”叶宣琢磨着，下意识想摸摸下巴，发现依旧做不到，他只是一个看客。

两个时辰的讲道结束，众少年人四散开来，叶宣身不由己，体验着身躯主人的视角。

这座名为血狱岛的海岛上，常年海风不断，遍地枫叶枯黄，叶宣行走在林荫小道上，不时驻足，注视路边的每一株花草，却无视了往来行人，似乎在他眼中，景远比人要美。

一路行来，往来多为同龄人，凡是擦肩而过之人，几乎无一例外，目光都会落向他这里。

少女们犹显稚嫩的面容上，脸颊微红，或是抿嘴，或是掩唇，笑容不禁，皆眸光琼琼。或多或少，眸光总会停留在叶宣身上，确切的说，是这具身躯主人身上。

路过一片平地时，叶宣驻足在此，兀自蹲下身来，眼神木然，看着地面上的一队蚂蚁。

数十只蚂蚁，奋力爬行，搬运着一条小虫，叶宣伸指一划，他随意的一指，立时在蚂蚁小队前划出一条深沟，横断了去路。

“人如蝼蚁。”叶宣漠然开口，声音微不可闻，唯独他自己能听到。

在他俯视蚂蚁时，路过的几名少女，偷偷摸出留影玉筒，永久的留下了他的侧脸。

叶宣淡然起身，对此毫不在意，早已习以为常，对几名少女视而不见。没过多久，他来到血狱岛的伙房外，数百少男少女，群聚在此，手里拿着饭盆，拥挤向前。

“我不是十七，我到底是谁，血狱岛又是什么地方？”记忆中血狱岛之人，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叶宣心神茫然，他记得自己有名字才对，偏又想不起来。

在他陷入沉思中时，身躯的主人已然挤进人群，他手中同样多了一个饭盆，没挤出多远，身前身后，同时传来柔软之感。

叶宣神情冷漠，挣脱后腰上环抱而来的手臂，又往前挤了少许，忽而下身一紧，只觉一阵饱满柔软之感，扫了眼身下丰润的圆臀，他皱了皱眉，似乎勾动了他的某种本能反应。

面前少女若无其事，依旧高举着饭盆向前，可她的原本白皙双颊，早已红透，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眼神闪躲间略显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