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记忆夺舍（上）

对叶宣的话，玄三无动于衷，脸颊绯红，依旧纠缠着，眼眸迷醉，口中发出欢愉的嘤嘤声，对他的话视若未闻。

玄三毕竟只是他人记忆中的逝者，依照既定的记忆轨迹，再现记忆中的场景，不同于玄三，颜秋雪和徐秋涵，二女眼中流露出迷茫之色。

“你在说什么？”颜秋雪神色挣扎，眼中陡然浮现血光，随即恢复如常。

痴痴一笑，颜秋雪翻身上去，娇声呢喃，对叶宣的话再无反应，变得和玄三一般，成为记忆中的角色。

叶宣幡然醒悟，颜秋雪眼中的血光，极可能是因血河而起，凡是经过血河之人，不论是否下水，总会沾染到血河的气息，血河的存在，正是为夺舍而埋下的引子。

虽说两女是死是活，于他无关，甚至都对他下过狠手，可在这诡异记忆中经历的这些年，朝朝暮暮，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子。

正是琢磨着，该如何真正醒来的时候，叶宣下巴一疼，原本轻吻在上的红唇，改为了撕咬。

“徐秋涵。”叶宣强忍疼痛，挤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

咬他的正是徐秋涵，对方眼中的迷茫，此刻消散一空，被寒芒所取代，徐秋涵冷冷哼了声，尽管眼前种种皆为假象，真正的他们，很可能沉睡在某处。

可饶是明知是假象，偏偏感同身受，记忆中的点点滴滴，一点不落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两人姿势暧昧，一丝不挂，她被叶宣一手搂抱着，肌肤相亲，以她的骄傲，叶宣只能是他的炉鼎才对，如何能接受眼前这一幕。

徐秋涵试着挣动身子，发现难以动弹，头脑中传来的剧痛，令她连继续撕咬都做不到。

“放开我。”徐秋涵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勉强开口。

“我、我……”

叶宣的意识同样开始模糊，下巴上撕咬的红唇，重新改为了亲吻，有柔软之物轻轻舔舐，叶宣略微松开的手臂，再次搂紧，沉沦了进去。

地下空间，养灵潭。

潭面漆黑如墨，墨色上飘着一层血水，除去潭水下沉睡的七人，选择传送到此的修士，尽数成为了潭面上的浮尸。

一扎着马尾辫的红发小女孩，哼着欢快的歌谣，一双白皙光洁的脚丫子，踩过一具具浮尸，四处跳跃着。

红发小女孩仰着小脑袋，一双极为好看的凤眸，看了眼上方，近几日，地面上震动不休，显然发生了大战。

三名化神联手破阵，若非她的缘故，七煞拘灵阵之威，不可能如此快就被攻破一个缺口，以致于蚕妖遭受三人围攻。

“那条小蚕的气息，一直在变虚弱，我也要加快些了。”

红发小女孩嘀咕了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双脚所过之处，点点神魂碎片，从潭水内抽离而去，一点不落的被她所吞噬，随着她的吞噬，七煞拘灵阵的封禁之威，随之逐渐削弱。

三名化神再临阵内，十几里山谷，地表数十丈大地，尽皆崩溃，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土。

偌大的山谷内，再找不到半点草木，熊熊太阳之力汹涌澎湃，肆虐过每一寸大地，碎土都呈现出焦黑色。

蔓延而去的焦土上，无处不在的银色妖血，清晰可见，一点一滴，皆出自蚕妖身上。

大阵破开的缺口处，下方紧连一处山脚下，距离地窟的入口并不远，十几名练气小修士，跟在三位出窍修士的身后，出现在地窟入口处。

多数修士，明知传送阵极可能是陷阱，还是选择进入传送阵，而他们这行人，则选择了留在祭坛上，并未踏入传送阵，等待着一丝生机，他们所等待的，正是三位化神前辈再临。

这一日，他们总算等到了，一行人神情惶惶的离开地窟，小心翼翼的穿过缺口，朝着远处的山地掠去。

三名出窍之中，一中年文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喃喃自语道：“叶宣，还有那个贱人，你们若能侥幸不死，再见之日，会叫你们生不如死。”

“我们先回宗门，这里的事情，不是我等能染指的。”另外两位出窍修士，皆外貌苍老，其中一人看向身旁的中年文士，微微摇头。

数月时间悄然而过，残阵内的百丈蚕妖，妖躯上千疮百孔，分心照顾桑树的同时，还要应付三大元神联手，持续数月的厮杀下来，它早已精疲力竭。

“蚕妖，你不过是在徒劳挣扎，认命吧。”

“交出妖丹和桑木心，我等放你去轮回。”

上空三大元神傲立虚空，声如天雷，浩荡在天地之间，滚滚太阳之力，裹挟太阳火精，如陨石群般，在半空中拖出无数火线，坠落向大地。

蚕妖没有回应三人，声声凄切的悲鸣，从它口中不断发出，似是呼唤着什么。它失去了还手之力，仅仅是蜷曲着妖躯，围成一个大圆，将中心的桑树守护在内。

一缕缕银色妖血，源源不断地，从它体内抽取而出，部分融入它体外的银色罩子内，余下则尽数浇灌给了桑树。

“轰轰轰……”如陨星砸落，道道太阳火精坠落而下，连绵不绝，银色罩子上波动不休，浓厚的银色，渐渐转淡。

地下空间，漆黑的潭水内，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不分先后的浮出潭面。

在众多浮尸之间，这一对男女骤然动了，眼神冷漠而空洞，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大梦初醒。

女子身材娇小，男子额宽脸厚，正是吕泽，不过此时的吕泽，已然不是本人，他目光森冷，凝视向前方的红发小女孩。

“是你中断了记忆夺舍，死。”

吕泽练气五层的修为，瞬间提升到练气十二层，虽无法如化神修士那般踏空而行，但无论身法速度，还是修为波动，都远超出窍初期，身形在潭面一晃而过，直扑红发小女孩。

“夫君，我的这具躯壳……不对劲。”在吕泽冲杀而去时，柳娇面容呆滞，有些不知所措。

“有何不妥？”吕泽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落足到浮尸上，回头看向柳娇。

柳娇神情茫然，眼中的空洞散去，完全清醒过来，彻底接管这具躯壳，她甚至不敢以神识内视自身，双手先是在自己胸前摸了摸，一马平川。

接着，她素手微微颤抖着，缓缓下移，当她的手，放在自己两腿之间时，霎时花容失色。

下一刻，地下空间内，一声尖叫打破死寂，柳娇面容扭曲，苦修多年，历经无数杀戮任务而来的心性，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喊声：“男的。”

“二彪子。”红发小女孩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去死。”一男一女，亦或说是两男，两人心中的怨气，全数倾泻向红发小女孩。

红发小女孩从容自若，银玲般的笑声，久久不绝，娇小玲珑的身子，一分二，二分四，转眼间，她的身影遍布整片底地下空间。

两男将一身练气修为，发挥出十二分威势，几乎攀升到出窍境中期，当他们灭去所有小女孩后，犹然不肯罢手。

二人心知，红发小女孩绝对没有死去，因他们耳边，仍有着小女孩可恶的笑声。

潭面下，漆黑的潭水中，叶宣猛然惊醒过来，在他挣动身躯之时，他身侧的光头青年，眼皮颤动，似乎马上也会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