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亥龟

伙计见两人下来，赶忙抛下手中的客人，上前连连告罪，甚至还挤出几滴悔恨的泪水，直到石毅再三保证原谅他，才罢手。店里的几位客人皆是称奇，平时眼高于顶的伙计，今天这是怎么了？看来这两位少年，身份很不一般！

好不容易摆脱伙计，出了聚宝楼的大门，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石毅有些恍惚，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是有了爷爷的消息，还牵出自己的身世，收获颇丰。

回到客栈，退了房，又饱餐一顿，兄弟两便来到一处码头。

蚁聚山位于剑仙城东南方，路途遥远，如果是骑马，需要绕上很远，七八天才能到；如果是坐船走水路，顺着元江支流，一路向东，将省去许多路程，只需三两天就能到达！

大头听说要坐船，百般不愿意，石毅苦口婆心劝了好久，都没有效果，倒是小黄，就默默盯着大头看了一会，大头察觉到它眼中的鄙视，头脑一热，答应了下来。

此时，石毅长衫折扇，腰间还骚包地别了一个香包，长长的穗子随风轻轻摆动，大头也换了一身亚麻长衣，他平时无论冬夏，都是赤膊，这身衣服罩在身上，很是别扭，总想把袖子撕了去才爽快，被石毅再三阻止。

码头边一舟十来丈长的商船已经准备好，就等命令出发。船长见来了两个少年，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立即吆喝道“两位小哥，是不是要坐船？”“蚁聚山去不去？”“去，当然去，两个金币一位”

谈好价格，一节木梯从船舷边伸出，搭到码头上，船长热情地招呼着“来，来，两位小心，就等两位了，马上出发”石毅两个健步就跨上甲板，大头看看船身摇晃荡起的水花，有些犹豫，这时小黄也跳上船，冲他看过来，大头头脑又是一热，顾不得其他，闪身上船。

商船顺着水流，往下游进发。从船上的水手那里，石毅了解到，这船一般只运货，不载客人，只是最近蚁聚山雪野狼王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去那个方向的人越来越多，船长见有利可图，才顺带做载人的生意。这船上，连水手带客人，一共有二十人。

石毅不自觉有些尴尬，此前他还刻意伪装，怕别人看出来是为了雪野狼王而去，没想到这已是人尽皆知。还好大头有些晕船，在房间休息，小黄也趴在船舷边，看着水里偶尔划过去的鱼儿，没人注意他。

一夜过后，清晨，石毅站在船头，享受着暖暖的春风，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剑仙城的影子，小黄蹲在一边，无精打采地打着盹，昨天夜里大头晕船更严重了，半夜起来吐了好几回，折腾地大家都没睡好。石毅看着远处岸边渔人拉起的渔网和忙碌的渔船，不由想起小燕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病好了之后，有没有养胖，有没有长高，自己有机会，得回去看看她。

正感叹着， 突然看到几名水手，从船舱里拖出几头死的牛羊，往船舷靠去，甲板上的闲人散客纷纷让路，到了船舷边，扑通扑通几声落水声，牛羊被丢进江里。紧跟着，船长从船舱走出来，同几名水手一起，神情肃穆得朝着江中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因为隔了一些距离，石毅听不清楚在念些什么。

拜了几拜，便各自散去，忙碌开来。石毅好奇得找到一名叫做大嘴的水手，“大嘴哥，刚才你们往江里丢的那些牛羊是做什么用的？”大嘴见昨天拉着他问东问西的少年又来请教，不耐烦得答话道“我们这是在祭拜河神！”“河神？”石毅摸出一枚金币，不着痕迹递到大嘴手里，“请大嘴哥，给我仔细讲讲。”

大嘴得了金币，脸上的褶子都要笑掉下来，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跑船，才两个金币的酬劳，这位小哥，只是问一些话，就给了一枚金币！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笑容得打开话匣“小兄弟有所不知，这一带水域，有一只修炼成精的亥龟！每只过往的船只都要给它供些好处，不然就船毁人亡嘞！”

“亥龟？那不是妖物吗？你们怎么不灭了它，反而要给它好处？”石毅奇怪得问道，“可不敢胡说！”大嘴心虚得四处瞄瞄，压低声音说道“一开始，这亥龟作乱的时候，也有人想消灭他，可是它灵敏异常，一旦感受到高手的气息，就龟缩在江底不上来，这江底地形复杂，许多人下去寻，不仅找不到它的身影，还白白送了性命！”

“难道就没更厉害的高手吗？“”小兄弟，那些个高人平时都是高来高去，谁会坐船？即使是偶尔途径此处，又怎么会花功夫对付它？倒是苦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每次路过此地，都要进贡，久而久之，它成了这片水域的霸主，就称它作河神了！“

知道了来龙去脉，石毅心中感叹，一个妖物都能成为一方霸主，收受世人的供奉，那些个所谓的高手，未免也太无人情味了些…

这时，站在船边的一名水手突然大声喊道“快看，快看，河神！”石毅向水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江面上，一大片黑色翻腾而过，刚才漂在江面上的牛瞬间就没了踪影，激起的浪花高高飞起，打在船边看热闹的众人脸上。

石毅看得真切，其他的水手听到动静，也都出来，见状，跪在甲板上，朝着黑影翻腾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小黄跳上石毅的肩头，浑身的黄毛都立了起来，龇牙咧嘴，对着江面上狂吠，任凭石毅怎么安抚都没用，石毅从没见过它如此这般，定睛往江里一看，只见水面下一道黑影正疾速朝着船体冲过来，黑影呈椭圆状，足有三丈长，正是那亥龟，眼看就要撞上船体，石毅大吼一声“快抓稳！它撞过来了！”

话音未落，轰！船身猛烈地摇晃起来，石毅一时站不稳，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有两名船客因为靠船边太近，被震落到河里，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