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地

刚才一心想弄清楚这个山洞到底藏着什么，有没有人住这，现在到了眼前，两人却迟疑起来。

“大头，要不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打探一下，没有危险我再出来通知你？”大头闻言，急切地抓着石毅的肩膀，不停地摇头，表示反对。石毅又说道“不要紧，你看，这个山洞上面的青玉石排列地这么整齐，肯定是有人住的，你刚才不是还想蹭饭的吗？我就进去看看，没什么危险。”

大头更急了，抓着石毅不放。“行行，我知道你不放心，那这样，咱们一起进去，得找个东西防身”。刚才遇到利爪山猫，慌乱中两人的斧子已经不知所终，两人找了一圈，各自找了块重重的碎石头握在手里。吸了一口气，两人侧身从半开的石门走了进去。

视野豁然开朗，门里面是一个开阔的石室，四四方方，横纵都有二十丈长。室顶上一个挨一个镶满了青玉石，把整个石室照地一片通明，石室中央摆着一方石桌和一张石凳，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想是许久没人坐过了。石室的一个角边，还有一张用藤蔓枯草编织的床，已经烂了，支撑床的碎石头散落一地。

显然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但是最近荒废了。两人巡视一圈，发现香味和水声来自石室的另一个角，这里还有一个一人高的洞。站在洞口，还能感受到洞里传来的丝丝凉意。“看来这里别有洞天，我们再进去看看吧”石毅对着大头说道，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去。

这里地面湿滑，洞顶也没了青玉石照明，整个山洞黑漆漆的，两人磕磕碰碰走了十几丈，突然石毅发现，前方两丈处亮了起来，亮光来自于一株一尺来高的植物，两根筷子粗的主杆上粘着四五片叶子，主杆和叶子都呈红色，顶端的叶子下还挂着三颗血红色的果子，诱人心脾的香味正是它散发出来的。

石毅顿时回想起《完美万物志》上的一句话“朱果者，性寒，多见于高山深洞，体红，伴亮光，三百年开花，四百年结果，果多为三，血红，食之，可生死人而肉白骨，可破筑基之障，枝干亦可入药...”，按照书上说的，这个植物是朱果无疑了，可破筑基之障，哈哈，正是自己想要的。

石毅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大头也是激动地涨红了脸，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朱果跟前，走近才发现朱果的右方有一条暗溪，大头听到的水声就是它。大头摩拳擦掌就要去摘朱果，石毅打了一下大头的手“毛毛躁躁的，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地宝啊，咱们应该连根挖起，你这么蛮干，会毁了它”，大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石毅，一副你说怎么办的样子。

石毅趴下身来，双手刨了刨朱果下方的地石头，纹丝不动，看来用手是不行的了，想了想说道“走，我们返回去看看，刚才的石室以前有人住过，说不定有工具”，两人又折返回石室，搜摸起来。

搜了一阵，毫无所获，大头叹息着想坐到石凳上休息，“别动！”吓得他一机灵又站了起来，只见石毅盯着他刚才要坐的石凳下方，因为年月久的缘故石凳底座已经裂开了，露出来一个圆圆的凸起。石毅走上前，用手摸摸了这个凸起，用力一按，只听见“轰隆隆”，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两人连忙跳开一步，缓缓地刚才两人所站的地面上空出一个半人深的坑来。

两人凑上前，一具白骨赫然呈现在眼前，白骨仰卧在坑里，身上的布衣早已烂成了衣灰，白骨的右手边放着一张羊皮，上面星星点点还有字，坑里除了白骨和羊皮，还有一把半尺长的小剑。

石毅看到小剑，心头一喜，这个不就是工具吗。大头志高奋勇，下到坑内，将羊皮和小剑取了上来，递给石毅，拔出小剑，一道寒光闪过，好东西，埋这洞里这么久一点锈迹没有，想必不是凡品。石毅拿它在旁边的石头上狠狠地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深印，反观小剑，依然完好如初，小心地收起小剑。找了个相对亮的地方，两人坐下，展开那张羊皮，吹去灰尘，看了起来。

“我是剑仙城林家执事，林震天，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这个山洞，在山洞最里面又发现了这里竟然有一株朱果，只是还没有成熟，而我三十有余尚未突破至筑基，这株朱果想必是上天赐予我的契机。为防止这株天才地宝被他人觊觎，我便在这山洞住了下来，用了十年的光景在山洞里面又造了一个石室”

看到这，石毅抬头说道“怪不得这山洞隔一段就有青玉石照明，原来是他干的”，说罢，继续看去“我在这一住就是五十年，这朱果迟迟没有成熟的迹象，我已经八十三岁了，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难道这就是命吗？我抛妻弃子，隐姓埋名，到头来却等不到朱果成熟，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筑基！今日留书，希望有缘人得了朱果的好处，能将我的白骨带给剑仙城林家，交给我的孩子，林凡，再赐予他一颗朱果或是机缘，他不能像他父亲这样一生无为。身边这把剑是我在林家立下大功，长老赐予的，名叫镇妖，说是某个空冥境修士的佩剑，有了他寻常妖物不敢靠近，也一起赠与有缘人。林震天绝笔。”

原来，这把镇妖之前是空冥修士的佩剑，久而久之沾染了修士的气息，外面那些动物惧怕这股气息，石毅心中了然。这位名叫林震天的修士，等到老死没能等到朱果成熟，，却给后来者留下这一番机缘，指望后来者能照拂自己的后人，可谓是良苦用心。

石毅叠起羊皮，塞进衣服最里层，施施然走近白骨，俯身跪拜道“前辈，相见即是缘分，今天若没有您这把小剑，我等二人必然不能完好无损挖出朱果，说来我们也是受了您的恩惠，朱果有三颗，您所托之事，我们一定帮您完成！”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大头也照做磕完头，脱下上衣铺在地上，把坑内的白骨收敛好，小心地包起来，背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是饥肠辘辘，今天这一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人均疲惫不堪，又歇息了一阵。石毅想到洞外面，还有五只利爪山猫守着呢，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不由又头疼起来，但是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挖了朱果要紧，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站起身来，掏出镇妖，对还躺着的大头说道“走吧，大头，咱们先挖了朱果”

大头打起精神，和石毅一起走进洞里。两人忙活了一阵，终于将朱果连着下方的石头挖了起来，由大头抱着往外走，一离了地，朱果的叶子迅速枯黄下来，这是断了灵气滋养的结果，但是果子却依然鲜红欲滴。

只要将它连根带回去，再种下，会重新恢复生机，却不会再结果，但杆和叶也是极好的药材，爷爷一定会喜欢。

走出石室，还没到第一个拐口，石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兽吼，不好！这些畜生，竟然抵不过香味的诱惑，压住恐惧，跟进来了！“快，快回去”石毅催促着大头，两人又慌忙逃回石室，费力将石门关上，将石室里能用到的石桌，石椅，碎石块全部抵到门后才停下手来。

“轰”“轰”“轰”石门被一下下重重的撞击，伴随着利爪山猫的利爪抓在门上的铿锵声，石毅用力地抵着石门，大头连忙找角落放下朱果，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抵住。

但是利爪山猫力气极大，又有个数优势，石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引得整个山洞都晃了晃。突然一只山猫把石门撞开一个破洞，利爪从洞中伸了进来，四处乱抓，石毅瞄准时机，拔出镇妖，一剑销了过去，山猫的利爪应声而断，门外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血喷溅在两人脸上，滚烫。

外门的山猫吃了亏，更是疯狂，撞击的速率越来越快，眼看这石门就要顶不住了。石毅大喝一声“大头，往后面的洞里跑”，大头立即回头抱起朱果，冲进石室后面的暗洞里，石毅紧随其后。

没了两人的支撑，石门终于不堪重负，倒了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也仿佛落在两人的心头，石毅站在洞口，看向石门处，四只利爪山猫探身进了石室，刚才被镇妖削断了一只爪的山猫却还倒在地上，不停抽搐，透过间隙石毅注意到，伤口处大量的鲜血往外喷涌，眼看是活不了了，真是把好剑，石毅又颠了颠手中的镇妖。

四只利爪山猫进了石室，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也把出去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八只狭长的眼睛盯着石毅，在青玉石的光芒下，闪着妖艳的青光，鼻子不停地耸动，贪婪得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石毅只身挡在洞口，手中的镇妖横在胸前，四只山猫很是忌惮它，来回徘徊，不时发出一声怒吼，却不敢再上前。一人，四猫，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石毅发现利爪山猫渐渐开始变得焦躁，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头，待会动起手来，我设法引着它们转，你乘乱逃出去”，大头也是急了，不停地在身后支支吾吾，石毅知道他这是反对，又急道“我是你哥！我的修为比你高！我引开它们，你负责逃跑，出去找爷爷，帮我报仇！听我的！不然咱们都要耗死在这”

说罢也不给大头时间考虑，挥舞着镇妖就像最近的一只利爪山猫扑去，这只山猫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主动出击，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石毅已经欺身近前，一个翻滚，右手寒光一闪，这只山猫的肚皮已被划破，瞬间倒在地上，和前面那只一样，不停抽搐，失了战斗力。

来不及感叹镇妖的锋利，石毅运足灵力，脚下生风，再次施展开疾风步，往石室的一边闪去，剩余的三只利爪山猫看到同伴又倒下去一只，怒吼着像石毅追去，本来不大的石室，让出一条道来。

石毅眼睛余光瞄到此景，大吼道“就是现在，大头！”大头心领神会，向石门处冲了过去，三只利爪山猫只顾着追击石毅，一时没注意到后方大头的动作。石毅已被逼到角落，三只急红眼的利爪山猫，就在眼前，这可是三个相当于筑基境修士的存在，要不是之前仗着手里的这把镇妖，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倒两个。

此时，山猫已是摸清眼前的这个人类的底细，除了那把利剑别无其他依仗，心头的恐惧已被兽性磨灭，龇牙咧嘴地围了上来。石毅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镇妖，一边骂道“滚开，畜生，爷爷手里的剑不是开玩笑的”，山猫却听不懂，它们只想赶快把眼前的人类撕碎，然后去吃了朱果。

就在这时，山猫后面，一个人举起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大石头，高高得跃起，双臂上闪着淡淡的绿光，正是大头，这小子佯装跑出去，原来只是去挑石头，狠狠得朝其中个头最大的一只山猫砸去，山猫闪避不急，被砸个正着，灵力顺着石头侵入到体内，这只山猫瞬间僵住了，石毅眼疾手快，抬手又是一剑正插进山猫的喉咙，又放倒一只。

左侧的山猫反应过来，一道利爪朝大头撕去，大头在空中还未落地，无法避让，胸前被撕了一个血洞，巨大的力道使他向暗洞方向飞去。石毅飞身上前，接住大头，两人一起狠狠地砸在洞壁上，滑了下来。吐出一大口血，抹了一把嘴，石毅说道“好家伙，大头，刚才那招是凌风吧”，大头瘫躺在石毅身上，胸口的血洞让他灵力涣散，竟晕死过去。

一击得手，那只利爪山猫，又扑了上了，石毅被大头压着，只得鼓足劲将手中的镇妖朝着山猫扔去，两只山猫见镇妖飞来，放弃了攻击，分别往两侧躲去。借机，石毅拖着大头进了身后的暗洞，大头的情况不太好，胸口的血洞很深，血不停地往外冒，昏迷不醒。手头的武器也没了，失了最后的仰仗，石毅哀叹一声，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咬牙，狠劲上来，石毅骂道“今天就是死，也不便宜了你们这两只畜生”，随手摘下洞边的三个朱果，其中一个朝着两只山猫丢去，空中划过一道血红的弧线，两只山猫见朱果飞过来，顿时被吸引，放弃追击，转而去争抢朱果。石毅塞了一颗进大头嘴里，“好兄弟，咱们今天栽在这果子上，一人吃一颗，也值了，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说罢最后一颗朱果丢进自己嘴里。

朱果入口即化，浓重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紧跟着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自己灵脉往各个穴位冲去，会阴、曲骨、石门、气海瞬间被填满，但是灵力仍然狂暴得冲向巨阙，石毅只感觉到全身上下被狠狠地撕裂般，压抑不住巨大的疼痛，蜷缩在地上，抱成一团，嘴里嘶吼出声，庞大的灵力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不停地在体内冲撞，石毅承受不住，也昏死过去，最后的感觉就是巨阙穴位原本闭塞的灵脉正一点点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