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渔村

石毅和大头离开成长的地方，沿着元江拾路北上，离家初始的惆怅渐渐被沿路的各种风景和对未来的期待磨灭。两人渴了就喝元江水，饿了就抓些野味，一路上打打闹闹已是走了两天。

这天傍晚，石毅光着身子，站在江边的浅水处，一动不动，右手高举着一根削得锋利的木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下，早春的江水带着一丝凉意，慢慢划过肌肤，麻麻痒痒。而岸上的大头，正忙于地四处收集干木材，兄弟两这是在准备今天的晚餐，烤鱼。

石毅盯了一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突然感觉到有东西碰了一下脚踝，捞起来一看，是一节手指粗的绳子，断口处毛毛糙糙，看上去是被大力扯断的。诧异地抬眼向上游看去，只见江面上还有几节绳子，在随着江水荡漾而来。石毅心头一动，这些绳子哪来的？难道上游有人？

岸上的大头，见石毅立在水中，手里却没有动作，不满的摸摸饥饿的肚皮，大哥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呆，捡了块小土块，朝石毅身前扔去。

石毅被土块激起的水花一惊，拉回思绪，知是大头着急了，甩了几下手中的绳子，对着大头说道“大头，这有绳子，从上游漂下来的，你看，这里还有”，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捞起几根扔给大头。

大头接过绳子，也是心中疑惑，这个绳子通身被水泡的有些发黑，只是断口处，颜色很新鲜，说明这是刚断不久，想到这，又和石毅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上游看看。

走了几百米，远远地就看到，江边插着上百根木桩，将广阔的水域隔了一块出来，上面还漂浮着一艘小船，果然有人！两人心头一喜，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靠近瞧得真切，石毅发现，水面上还有一只青皮长须的大鱼正上下翻腾，鱼腮鳞片夹缝处，卡着一张渔网，渔网另一头被一簇手指粗的绳子拴在岸上的一根粗壮木桩上。由于大鱼翻腾的厉害，绳子已经断了大半，仅剩两根在苦苦坚持，自己刚才捡到的，正是这种绳子。石毅眼疾手快，取出镇魔，飞身跳到大鱼身旁，一剑刺进脑门中央，鲜血顿时染红了附近水面，鱼尾用力得拍了一下水面，没了动静，静静得浮上水面。

两人将大鱼拖上岸，大头满脸欢喜，围着鱼转了两圈，好久没吃到这么大的鱼了，今晚可以饱餐一顿，还可以熏些鱼干，带着路上当干粮。

两人正忙活着取下渔网，突然听到一声呵斥“喂，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偷我的鱼！”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指着两人，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也朝着他们看来。石毅一愣，说道“你的鱼？刚才要不是我们这鱼就跑了，没见到你们在啊！”“哼，这是我们家渔场，这鱼不知道怎么跑进来，被网卡住，我弄不动，回去叫我父母来帮忙的！就被你们钻了空子了！”小姑娘辩解道。

男性中年人见眼前这两位少年不修边幅，满脸风尘，应该是恰巧路过，心中了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两位小哥，我们是附近的渔民，这里确实是我家渔场，我家丫头刚才跑回来说抓住了大鱼，让我们来帮忙，却不知已经被两位小哥收拾掉了，这样，这条鱼就送给两位吧。”一旁的小姑娘听父亲要将鱼送出去，满脸不情愿，却没有开口反驳。

石毅这才知道鱼原来是有主之物，感觉理亏，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只是路过，不知道这渔场是你家的，不是有意冒犯，这鱼还给你们”，说着拉着大头就要离去。

男性中年人挽留道“两位小哥，不知道要去向何处？如若没有落脚之处，不如去我家休息一晚？”这时女性中年人也开口说道“对，对，要不是两位小哥，我们也捉不住这大鱼，今晚就在我家留宿吧。”石毅和大头闻言顿下脚步，思索一阵，今天确实时辰不早，两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再加上肚中饥饿，于是石毅拱手说道“那就叨扰了”。

大头遂单手将大鱼翻到肩上，惹得中年夫妇一阵惊讶，这鱼个头极大，就是他们也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这个少年看上去木讷憨厚，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一行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来到一个小村落前，稀稀拉拉大约住着二十来户人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部分人家已经点上了油灯，村落上方炊烟袅袅，还不时传来母亲催促儿女回家吃饭的叫骂声。

村里人见来了外人，都凑到跟前，上下打量，见到大头肩上的鱼，也是啧啧称奇。大头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不由得还有些紧张，脸都红了，石毅倒是坦然，不停地和人打着招呼。中年男子解释道“我们这个村子，平时除了偶尔来一些买鱼的，很少有人来”。石毅点点头，刚才路上他已是知道这个村子叫“李家村”，家家户户都姓李，世代生活在这里，以打渔为生，眼前这个男子叫李宝生，妻子叫李红，女儿叫小燕。

李宝生的家在村子最里面，大头放下鱼，夫妻两就去忙活晚饭了，留下小燕陪着两人。“石毅哥哥，你好厉害，那鱼那么大，你怎么杀死的？”小燕凑过来问道，“喏，就是它了”石毅掏出镇魔摆到桌上，小燕好奇得摸了摸镇魔，手感冰凉，拔出剑来，一股凉意席卷而来，小姑娘打了个哆嗦，赶紧将镇魔放下。石毅见她受惊，一手拿回镇魔，别回腰间，安慰道“这把剑太锋利，你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碰的好。”小燕眼睛骨碌一转，又凑到端坐的大头跟前，“大头哥哥，你力气好大！真厉害！”，大头闻言拘谨地干笑一下，脸却更红了。

晚饭很快就端上桌来，很简单，一大盆红烧鱼和一锅青菜汤，浓浓的菜香让石毅和大头食指大动，这两天风餐露宿，虽说吃的都是野味，但少了调味品，远没有这家常菜来的诱人。光是李红烙的面饼，大头就足足吃了十几张，看的李红赶忙又去厨房烙了一些，才堪堪填满两人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大头站起身来，就要去帮忙收拾碗筷，又引来李红一阵推辞，才惺惺作罢，和石毅一起带着小燕去外面溜达。

正值月初，天上没有月亮，三人顺着村道晃晃悠悠地走着，“石毅哥哥，你们两要去哪里啊？”小燕问道，“剑仙城”，“剑仙城？在哪里，很远吗？”于是石毅又将之前爷爷描述过的剑仙城讲了一遍，听得小燕是目眩神离，“我也好想去，我从小到大还没去过外面”小燕羡慕地说道。石毅摸了摸小燕的头发继续说道“我们是去找爷爷”“找爷爷？你们的爷爷住在剑仙城吗？”石毅暗暗叹气一声“说来话长…哎，对了，小燕，你们家不是卖鱼吗，难道你没有跟李叔出去过？”小燕缓缓低下头，闷闷地回答道“我身体不好，父母不让我出远门，即使他们要出去，也是轮流留下一位来照顾我。”“身体不好？”石毅惊讶地看着她，从认识到现在，这个小姑娘一直活泼好动，一点看不出来哪里身体不好，小燕却是展颜一笑“算啦，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三人又逛了一会，回到家中，石毅和大头也不矫情，就在大堂里垫了张草席，沉沉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