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武夷山

修为稳固之后，李牧尘又在五庄观住了几日。这几日里，他与镇元子不再论道，只是寻常相处——清晨在人参果树下打坐，看朝阳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漫上来；午后在茶园中品茶，听镇元子讲述洪荒秘闻；傍晚在后山的石崖上观云海翻涌。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像山间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

临别那天，镇元子将他送到山门口。

“道友此去，不知何时再见。贫道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几颗果子你带上，路上吃。”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李牧尘接过玉盒轻轻打开，里面整齐地摆着四颗金灿灿的人参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人参果何等珍贵，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一次只结三十个。镇元子之前已经送了他四颗，如今又送四颗，这份情谊实在太重了。

“大仙，这……贫道如何受得起？”

镇元子摆摆手，笑容温和。“道友不必客气。贫道修行多年，早已不需此物。放在树上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道友以力证道，肉身修行最是需要这等先天灵气滋养。这几颗果子，就当是贫道助道友一臂之力。”

李牧尘深深鞠了一躬。“大仙恩情，贫道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需要，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镇元子扶起他。“去吧，去吧。你我有缘，日后还会再见的。”

李牧尘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镇元子还站在山门口，青衫飘飘，白发如雪，在晨光中宛如一尊雕像。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出了万寿山，李牧尘一路向东。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性而行。九转玄功第七转已成，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也已稳固，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在五圣大战来临之前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为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做准备。有了弑神枪和十二品造化青莲，他在圣人之下已经几乎无敌。可圣人之下无敌，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无敌。他需要更多的底牌，更多的积累，更多的机缘。

这一日，他路过武夷山。武夷山不高，却灵气十足，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古木参天，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的山水画。他本不想停留，可走到山脚下时，忽然感应到山上有打斗的气息——那气息很强烈，至少在大罗金仙之上。他的眉头微微一动，停下脚步，将神识扩散出去。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山上的几个人，

他都认得。

武夷山，山腰处。

赵公明站在一块巨石上，手持金鞭，浑身杀气。他是截教外门大弟子，三霄娘娘的兄长，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在截教中地位尊崇。他受闻太师之邀下山助商，一路所向披靡，打得西岐军队溃不成军。今日他追杀燃灯道人至此，誓要将这个老匹夫斩于鞭下。

燃灯道人站在他对面，手持乾坤尺，面色阴沉。他是阐教副教主，元始天尊的弟子，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在阐教中地位仅次于南极仙翁。他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助周，一路与赵公明交锋多次，互有胜负。今日被赵公明追杀至此，狼狈不堪，心中又羞又恼。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赵公明，你追了贫道三天三夜，到底想怎样？”燃灯道人的声音阴沉，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赵公明冷哼一声。“想怎样？想取你狗命！”

他举起金鞭，正要动手，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位道友，且慢动手。”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两个道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青衣，都是金仙初期的修为。白衣道人手中托着一个金匣子，匣子不大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青衣道人手中捧着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人影。

武夷山散人，萧升、曹宝。

燃灯道人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这两个散人修为虽然不高，可手中的法宝却极其厉害。萧升的金匣子叫落宝金钱，能落人法宝；曹宝的铜镜叫聚宝盆，能收人法宝。若能将这两个散人拉拢过来，用他们的法宝克制赵公明的定海珠，今日未必不能反败为胜。他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二位道友来得正好。贫道燃灯，奉元始天尊之命助周伐纣。赵公明助纣为虐，残害忠良，贫道追他到此，正要替天行道。二位道友若能助贫道一臂之力，贫道定在师尊面前为二位美言。”

赵公明的脸色一沉。“燃灯，你休要花言巧语！二位道友，此人阴险狡诈，不可轻信。你们若是不插手，贫道绝不为难你们。”

萧升与曹宝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隐居武夷山多年，不问世事，本不想插手阐截之争。可燃灯道人说得天花乱坠，又搬出了元始天尊的名头，他们不好拒绝；赵公明又威胁他们，让他们心生不满。两人暗忖，截教助商不得人心，早晚必败。今日若能助阐教一臂之力，他日封神之时，或许能得一个神位。

萧升第一个站

了出来。“赵公明，你休要猖狂！贫道虽是散人，可也知道顺天应人。商朝气数已尽，周室当兴，你助纣为虐不得人心。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灭一灭你的威风！”

他打开金匣子，一道金光从匣中射出，对准赵公明腰间悬着的二十四颗定海珠。那金光一闪，二十四颗定海珠竟然从赵公明腰间飞起，落入金匣子中。

赵公明的脸色大变。定海珠是他最得意的法宝，先天灵宝，二十四颗一套，威力无穷。他自出道以来不知有多少强敌败在此宝之下，没想到今日被这散人轻轻松松就收走了。

“你——好胆！”他暴怒之下，举起金鞭向萧升打去。萧升不慌不忙，再次打开金匣子，金光一闪，赵公明手中的金鞭也飞了出去，落入匣中。

赵公明彻底红了眼。两件法宝都被收走，空手与人对敌，他如何是对手？可他没有退，一掌向萧升拍去。曹宝举起聚宝盆，一道青光从盆中射出，将赵公明的掌力尽数收走。

赵公明连失两件法宝，又被两人联手压制，狼狈不堪。可他毕竟是截教弟子，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岂是萧升、曹宝两个散人能比的？他一掌拍在曹宝胸口，将他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一脚踢在萧升膝盖上，将他踢得跪倒在地。可他也受了伤，被两人的法宝击中了数次，嘴角溢出鲜血，气息也有些紊乱。

萧升和曹宝也受了重伤，可他们没有退，咬着牙继续与赵公明缠斗。

燃灯道人站在一旁，看着三人两败俱伤，眼睛越来越亮。他等的就是这个——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他好出手收拾残局。不仅能杀了赵公明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将定海珠和落宝金钱据为己有。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他不知道的是，螳螂背后有黄雀，黄雀背后还有猎人。

李牧尘站在远处的山巅，神识笼罩着整座武夷山。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连燃灯道人眼中的贪婪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急于出手，他在等——等赵公明和萧升、曹宝两败俱伤，等燃灯道人自以为得手的时候。到那时，他再出手。

他不仅要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珠，还要萧升的落宝金钱，更要燃灯道人的乾坤尺。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笑，很轻很淡，可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燃灯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他身后还有猎人。洪荒之中，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今天他遇到这种事，说明他的机缘到了。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