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三霄

申公豹走进三仙洞时，三霄娘娘正在打坐。云霄坐在正中，琼霄在左，碧霄在右。三人闭目凝神，呼吸悠长，周身清气缭绕。殿中香烟袅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三位师姐，大事不好了！”申公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赵公明师兄他……他被西岐害死了！”

云霄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本是极美的，秋水为神，寒玉为骨，可此刻那秋水之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那寒玉之上凝结着万年寒霜。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握着拂尘的手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申公豹将赵公明之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从赵公明如何被萧升、曹宝用落宝金钱收了定海珠和金鞭，到燃灯道人如何趁人之危夺宝杀人，再到陆压道人如何用钉头七箭书咒杀赵公明，说得绘声绘色。他没有提燃灯已死，也没有提定海珠和金鞭的下落。他只是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死的是他的亲兄弟。

琼霄第一个站起来。她性子最烈，脾气最爆，听见兄长被害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她一手抓起金蛟剪，眼中喷出怒火。“申公豹，你带路！我现在就去西岐，将姜子牙那老匹夫碎尸万段！”

碧霄也跟着站起来。她不像琼霄那样冲动，可眼中也满是杀意。她们与赵公明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行，一起得道。在她们心里，赵公明不只是兄长，还是父亲、是师父、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姐姐，我们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霄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师尊通天教主的话——“封神大劫期间，不可出山。在洞中静诵黄庭，方能躲过一劫。”师兄赵公明不听师尊劝告，下山助商，结果落得如此下场。她若再去，岂不重蹈覆辙？可她拦不住两个妹妹。琼霄和碧霄已经红了眼，就算她拦得住她们的人，也拦不住她们的心。她若不去，她们两个去了西岐，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她咬了咬牙，站起身。

“走。”

三霄娘娘出了三仙岛，驾起云头，向商军大营飞去。申公豹跟在后面，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成功了——三霄娘娘出山，西岐必败。姜子牙啊姜子牙，你等着瞧吧。

消息传到西岐大营时，姜子牙正在帐中议事，手中的竹简再次掉在地上。三霄娘娘——云霄、琼霄、碧霄——截教外门弟子，赵公明的亲妹妹。她们的修为比赵公明还高，尤其是云霄，早已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只差一步。她们手中还有混元金斗和金蛟剪两件至宝，威力无穷。燃灯死了，杨戬、哪吒

不是对手，他姜子牙又如何能敌？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眉头紧锁。他在封神大战中见过不少强敌，可三霄娘娘这样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哪吒握紧火尖枪，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他天不怕地不怕，管你什么大罗金仙还是准圣，惹恼了他照打不误。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战凶多吉少。

黄天化、土行孙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雷震子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翅膀微微颤抖——那是恐惧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对未知的恐惧。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慌乱。“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商周两军对峙于阵前。西岐这边，姜子牙骑着四不像，手持打神鞭，身后站着杨戬、哪吒、黄天化、土行孙、雷震子等人。商军那边，闻太师骑着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身后站着三霄娘娘和申公豹。

云霄看着对面的姜子牙，眼中满是寒意。“姜子牙，你害死我兄长，今日我要你偿命。”

姜子牙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行礼。“云霄仙子，赵公明之死，贫道也很痛心。可这是天数，非人力所能挽回。赵公明助纣为虐，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闭嘴！”云霄打断他，“什么天数？什么逆天？你们阐教打着天命的旗号，行的是杀伐之事。商朝气数未尽，你们却要强行伐纣，到底是谁逆天？”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姜子牙心上。他修行多年自认为口才不错，可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云霄说的没错，商朝气数未尽，他们强行伐纣，说到底也是在逆天。只不过他们有圣人撑腰，有封神榜做后盾，才敢说自己是顺天应人。

姜子牙不再说话，举起打神鞭。金色的光芒在鞭身上亮起，那是封神榜的力量，是天道的力量。他虽然不是大罗金仙，可打神鞭在手，便是大罗金仙也要忌惮三分。

云霄看着那柄打神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打神鞭，能打神灵，却不能打仙。我还没上封神榜，还不是神。你这鞭子，奈何不了我。”

她抬起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与打神鞭的金光撞在一起。“轰——！”一声巨响，打神鞭的金光瞬间溃散。姜子牙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打神鞭从他手中脱落，落在地上，光芒暗淡了许多。

西岐众将大惊。杨戬连忙上前扶起姜子牙，哪吒握紧火尖枪挡在前面，黄天化、土行孙等人围成一圈护住姜子牙。一招，只用了一招，姜子牙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大罗金仙巅峰的力量，这就是距离准圣只差一步的力量。

云霄没有追。她看着西岐众将，眼中没

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不想多杀人，你们走吧。让姜子牙交出打神鞭和封神榜，回昆仑山去，从此不再过问封神之事。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姜子牙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云霄仙子，封神榜是天命所归，贫道不能交。就算贫道想交，师尊也不会答应。”

云霄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琼霄早就等不及了。她纵身跃起，手中的金蛟剪化作两条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向西岐众将扑去。那两条蛟龙通体金黄，鳞片如铁，龙爪如钩，龙口大张，喷出金色的火焰。

哪吒第一个冲上去。火尖枪化作一道红光，刺向其中一条蛟龙。枪尖与龙鳞相撞，溅起一串火花。那蛟龙毫发无损，反而一口咬住火尖枪，差点将枪从哪吒手中夺走。哪吒大惊，连忙催动法力，火尖枪上燃起熊熊烈火，将那蛟龙逼退。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条蛟龙已经扑到面前，一爪拍在他胸口，将他拍得倒飞出去。

雷震子振动翅膀，化作一道雷光，双翅间雷霆闪烁，劈向那两条蛟龙。金蛟剪是通天教主亲手炼制的后天灵宝，虽然不是先天灵宝，可在后天灵宝中也是顶尖的。一旦使出，威力无穷，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硬接，何况雷震子一个金仙都不到的修士？雷霆劈在蛟龙身上，蛟龙纹丝不动，反而一口咬住雷震子的翅膀，将他从空中拽了下来。

黄天化、土行孙等人也冲了上去，可都被琼霄和碧霄打得落花流水。金蛟剪太厉害了，那两条蛟龙像活的一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西岐众将用尽浑身解数，也伤不了它们分毫。

杨戬没有出手。他站在姜子牙身边，保护着他。他看着场中的战况，心中越来越沉。琼霄和碧霄还没用全力，云霄还没出手，西岐众将就已经抵挡不住了。这一战，他们赢不了。他咬了咬牙，架起姜子牙，向后退去。哪吒等人也纷纷后退，退入大营之中。商军大胜，士气高涨。

闻太师站在阵前，看着西岐大营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三霄娘娘出山，西岐必败。成汤江山，有救了。他转头看着三霄娘娘，拱手行礼。“多谢三位仙子出手相助。”

云霄没有说话。她看着西岐大营的方向，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她想起师尊的话，想起赵公明的死，想起自己违背师命下山助商，心中满是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她不能后悔。为了给兄长报仇，她别无选择。

申公豹站在人群中，低着头，眼中满是得意。成功了，三霄娘娘出山，西岐大败。姜子牙啊姜子牙，你也有今天。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笑，很轻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