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诸神归位

祭天仪式之后，姬发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勤于朝政，不再关心百姓疾苦，也不再与大臣们商议国事。他把自己关在寝宫中，日夜饮酒，醉生梦死，时而大笑，时而痛哭。姜子牙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去都看见他醉醺醺地躺在龙榻上，双眼无神，面色灰败，像一具行尸走肉。

姜子牙知道，他是被那三年的寿命压垮了——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呕心沥血坐稳的位置，到头来只剩下三年，换谁谁都受不了。

姜子牙叹了口气，退出寝宫。他还要做一件大事——封神。封神榜上还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尚未归位，需要他代天封神，将他们一一册封。这是元始天尊交给他的使命，也是他最后的使命。完成封神，他便可以功成身退，回昆仑山复命。虽然他的修行命格已被斩，虽然他已无法成仙，可他还是要回去，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封神台，在镐京城外，与祭天台遥遥相对。台分三层，底层方百丈，中层方五十丈，顶层方十丈，与祭天台一般无二。台面铺着金色的绸缎，台边插着各色旗帜。旗上绣着日月星辰、龙凤麒麟，与祭天台也一般无二。封神台上悬着一卷金色的榜文，榜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即将归位的神祇。

姜子牙站在封神台上，手持打神鞭，看着那卷金色的榜文，沉默了很久。榜文上的名字有些很熟悉，有些很陌生，有些与他并肩作战多年，有些则与他刀兵相见过。无论熟悉还是陌生，无论战友还是敌人，如今都要封神，都要归位，都要成为天庭的一员。这便是封神大劫的结局——上榜者封神，逍遥者成仙，死去者轮回。没有人能逃过，没有人能躲开。

“吉时已到，封神开始！”他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那光芒从云层深处射下，照亮了整座封神台，照亮了姜子牙苍老的面容。金光之中，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来，有的驾云，有的骑鹤，有的踏着祥云。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道袍的，有穿铠甲的，有穿朝服的。他们的脸上有喜有悲，有的面带微笑，有的泪流满面，有的面无表情。这是那些即将封神的人，是在封神大劫中死去的英灵，是天地间最特殊的存在。他们已不是人，也不是仙，更不是鬼，他们是神，是即将归位的正神。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展开榜文。“奉天命，承道祖之旨，元始天尊之命，姜子牙代天封神。册封柏鉴为清福正神，执掌封神台，督理三界神祇。”

柏鉴跪在封神台上，叩首。“臣柏鉴，叩谢天恩。”一道金光从榜文中射出，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气息也强了几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站起身，退到一旁。

姜子牙继

续念下去。“册封黄天化为三山正神炳灵公，镇守三山，护佑一方。”黄天化跪在封神台上，叩首。“臣黄天化，叩谢天恩。”金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伤势也痊愈了。

“册封闻仲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雷部，统御万雷。”

闻仲跪在封神台上，叩首。他本不想来，可他不得不来，封神榜上有他的名字，他逃不掉，也躲不开。“臣闻仲，叩谢天恩。”金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的伤势治愈，气息也强了几分。他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册封赵公明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执掌天下财源。”

赵公明跪在封神台上，叩首。他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那是被钉头七箭书咒杀的后果。他心中也有不甘，可封神榜上有他的名字，他逃不掉。“臣赵公明，叩谢天恩。”金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伤势治愈了，气息也恢复了。他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没有表情。

“册封云霄为感应随世仙姑正神，执掌三界生育。”

云霄跪在封神台上，叩首。她本不想来，可封神榜上有她的名字，她逃不掉。琼霄死了，碧霄死了，兄长也死了，只有她活着。可她也要封神，也要归位，也要成为天庭的一员。“臣云霄，叩谢天恩。”金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伤势治愈了，气息也恢复了。她站起身，退到一旁，脸上没有笑容。

姜子牙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念了很久，念到声音沙哑，念到口干舌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每一位都要念到，每一位都要册封。他不敢漏掉一个，也不敢念错一个。封神是天大的事，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念得口干舌燥，可他没有停，继续念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位正神册封完毕。姜子牙合上榜文，看着那些站在封神台上的神祇们，沉默了很久。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与他并肩作战，有的与他刀兵相向，如今都成了神，都要受天庭管束，都要听昊天号令。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劫。

“封神已毕，诸神归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些神祇们各自驾云，向天庭飞去。有人面带微笑，有人泪流满面，有人面无表情，可不管怎样，他们都要去，都要归位，都要成为天庭的一员。云霄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姜子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叹了口气，转身驾云向天庭飞去。

姜子牙站在封神台上，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云层中，看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打神鞭，走下封神台。封神大劫终于结束了。

他回到西岐，向姬发辞行。姬发醉醺醺地躺在床上，看着姜子牙，眼中满是迷茫。“

丞相，你要去哪里？”

“回昆仑山。”姜子牙的声音很平静。

姬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连话都懒得说了，每天只知道喝酒，喝醉了睡，睡醒了喝。姜子牙看着他，心中满是感慨。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渭水河边钓鱼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老头，姬发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约定共同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如今盛世开了，人也老了，心也累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寝宫。姬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是不想留姜子牙，而是他知道留不住。姜子牙是修士，是仙人，有他的路要走；他只是凡人，是天子，只能在人间挣扎。

姜子牙出了皇宫，驾起祥云，向昆仑山飞去。他飞得很慢，一边飞一边看。看那些山川河流，看那些城池村落，看那些还在为生活奔波的百姓。他忽然有些不舍——不舍这片土地，不舍这些人，不舍这段经历。可他不得不走，昆仑山才是他的家，才是他的归宿。

他飞了很久，终于到了昆仑山。可昆仑山已经封了。不是山被封了，是山门被封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山前，他进不去。他试图破解那道屏障，可他的法力已经耗尽，灵力也已枯竭。他试了一次又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他跪在山门前，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师尊，弟子回来了……弟子回来看您了……您开开门啊……”没有人回答他。那道屏障依然横在他面前，怎么也穿不过去。

他忽然明白了——他再也回不去了。从斩断人族气运、毁灭人皇位格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阐教弟子，不再是元始天尊的门徒。他的修行命格被斩，从此无法成仙，只能在人间沉浮。这是他的报应，是他自作自受。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转身向山下走去。姜子牙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落下了帷幕。

远处，造化天中。李牧尘盘膝坐在清风观的蒲团上，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三界，落在姜子牙身上。他看着姜子牙跪在昆仑山门前磕头，看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看着那道人影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封神大劫，结束了。诸神归位，三界秩序初定。可人族的苦难，才刚刚开始。从今往后，人族再无皇者，只有天子，向天称臣，任人宰割。他要改变这一切——不是为帝辛，不是为姬发，而是为天下苍生，为人族气运，为历代人皇的在天之灵。他要让人族重新成为天地主角，让人皇位格重现三界。

任重道远。可他别无选择。从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他便与这片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的根在这里，他的道在这里，他的一切都在这里。他只能走下去，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