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悟空下山

这一日，孙悟空与众师兄弟在松树下谈经论道。师兄弟们说起各自的本事，有的会腾云，有的会变化，有的会呼风唤雨，有的会撒豆成兵。孙悟空听着听着，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卖弄的冲动。它修行了这么多年，学了这么多神通，还从来没有在人前显摆过。今日正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师兄们，你们会的那些都不算什么。我给你们变个好看的。”孙悟空话音未落，摇身一变，化作一棵松树。那松树高大挺拔，枝干遒劲，松针翠绿，与山间那些千年古松一般无二。师兄弟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鼓掌叫好。

“悟空师弟好本事！”

“这一手变化之术，真是神乎其技！”

“不愧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

孙悟空听着那些赞美，心中得意洋洋。它不知道的是，它在山下卖弄神通的消息，早已被巡山的弟子报到了菩提祖师那里。

菩提祖师坐在云床上，听完弟子的禀报，沉默了很久。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悟空的本性就是如此，爱卖弄，爱显摆，爱出风头。它学了这么多神通，若不显摆一下，心里便不舒服。可这卖弄的后果，它承担不起。三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它。佛门在盯着它，天庭在盯着它，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在盯着它。它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那些大能眼中。它今日卖弄神通，明日便会有人找上门来。到那时，它如何应对？

“去把悟空叫来。”菩提祖师的声音很平静。

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孙悟空来到祖师面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

“师父，您找弟子？”

菩提祖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悟空的修为已经突破到金仙初期，气息稳固，根基扎实。它学了他七八成本事，足以在三界中立足。只是它的心性还不够沉稳，还有卖弄之心，还有争强好胜之心。这样的心性，留在方寸山只会害了它。与其让它在这里闯祸，不如趁早将它赶走。让它出去历练，让它自己去经历风雨，让它自己去明白那些道理。

“悟空，你学了几年了？”

“回师父，弟子学了十余年了。”

“十余年。”菩提祖师点了点头，“你学了我的大品天仙诀，学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神通，学了筋斗云。你的本事已经不小，足以在三界中立足。你下山去吧。”

孙悟空愣住了。它没想到师父会赶它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它不想走，舍不得走。这里很好，师父很好，师兄弟们也很好。它想留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

“师父，弟子不想走。弟子想留在山上，侍奉师父。”

菩提祖师摇摇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与我缘分已尽，再留下去也无益。你下山去吧，回你的花果山去。”

孙悟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师父，弟子若做错了什么，您打也好，骂也好，千万莫赶弟子走。弟子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师兄弟们。”

菩提祖师看着他，心中也有些不忍。十余年的师徒情分，他如何舍得？可他知道，悟空必须走。这是本尊的安排，也是天道的安排。悟空若不离开方寸山，如何回花果山？若不回花果山，如何称王？若不称王，如何闹天宫？若不闹天宫，如何被压五行山下？若不被压五行山下，如何保唐僧西天取经？若不保唐僧西天取经，如何证道斗战胜佛？这是它的命，也是它的劫。他不能留它，也留不住它。

“悟空，你听我说。你下山之后，一定会闯祸。凭你惹出什么祸来，都不准说出是我的徒弟。你若是说出半个字来，我就能知道。到时候，我把你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孙悟空看着师父那凝重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它跪在地上，叩首。“弟子记住了。弟子绝不敢提起师父半个字。”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你去吧。好自为之。”

孙悟空站起身，擦干眼泪，退出大殿。它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道观，看了一眼那棵松树，看了一眼那片它待了十余年的土地，转身向山下走去。

菩提祖师站在道观前，看着悟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道观，关上了门。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路，要靠悟空自己去走。

孙悟空离开灵台方寸山，驾起

筋斗云，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向花果山飞去。它在云层中穿行，心中百感交集。它终于学成了法术，终于可以长生不老，可它却高兴不起来。师父赶它走，不许它提师父的名字，不许它说是他的徒弟。它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知道师父一定是为了它好。

它叹了口气，加快速度，向花果山飞去。

不多时，花果山便在眼前。它在山巅落下，看着那片熟悉的山林，看着那条瀑布，看着那座水帘洞，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它终于回来了，回到花果山，回到它的家。

那些猴子猴孙们看见它，纷纷围上来，眼中满是惊喜。

“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大王，您一去这么多年，我们还以为您不回来了呢！”

“大王，您学会长生不老之术了吗？”

孙悟空笑了。“学会了。我如今已是金仙，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猴子猴孙们欢呼雀跃，簇拥着孙悟空向水帘洞走去。孙悟空坐在石床上，看着那些猴子猴孙，心中忽然想起师父的话——“你下山之后，一定会闯祸。”它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只知道它一定要小心，不能闯祸，不能让师父失望。

方寸山中，广灵站在菩提祖师身后，看着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也有些不舍。“师父，悟空师弟还会回来吗？”

菩提祖师摇摇头。“不会了。它的路，在方寸山之外。”

“那它会遇到危险吗？”

“会。”菩提祖师的声音很平静，“可那是它的劫，也是它的缘。它必须自己去经历，自己去面对。我们能做的，只是看着，等它回来。”

广灵沉默了片刻。“师父，您真的不让悟空师弟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

菩提祖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不能。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它现在还不够强，知道太多对它没有好处。等它什么时候证道准圣，什么时候功德圆满，什么时候能承担起那份因果，我再告诉它也不迟。”

广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菩提祖师转过身，走进道观，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