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偷梁换柱，六耳猕猴

如来佛祖站在云端，看着山下那只猴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驾起祥云，向灵山飞去。昊天站在灵霄宝殿前，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看着那座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可真的等到了，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天庭的神仙们松了一口气。那只闹天宫的猴子终于被镇压了，天庭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宫殿，关门闭户，各忙各的。没有人再提那只猴子，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一只擎天大手从虚空中探出。那手很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那手很稳，稳得像一座山；那手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它从虚空中来，从混沌中来，从造化天中来。它穿过云层，穿过天界，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落在五行山上。

五指山在那只大手面前，像小孩的玩具。那只手轻轻一捏，山石崩裂；轻轻一抓，便将孙悟空从山下捞了出来。孙悟空浑身是伤，毛发凌乱，可它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倔强，依然闪着不服输的光。它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的金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很熟悉，像是见过，又像是没见过。它不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可它知道，这个人救了它。

那只手将孙悟空托在掌心，然后五指山又恢复了原样。山下多了一只猴子，一只长着六只耳朵的猴子——六耳猕猴。它浑身金毛，六只耳朵竖得笔直，眼中满是迷茫。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被压在山下。

它本来在天地间游荡，寻访名师，求仙问道。它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人愿意收它为徒。它不甘心，它想变强，它想证明自己。可它没有机会，没有机缘，没有师父。然后，它就出现在这里了。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它想挣扎，可挣不脱；想喊叫，可喊不出。它只能趴在那里，像一只被囚禁的野兽。

昊天与如来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菩提的用意。他不想让自己的徒弟承受五百年的风吹雨打，故而找了个顶包的来坐牢。两

人默契地没有说什么。他们知道造化天尊一脉有多护犊子——当年造化天尊为了接引两个凡间的弟子，不惜大战天道，连鸿钧道祖都要让三分。他们不想惹麻烦，也不愿惹麻烦。

天上所有神仙都看到了这一幕，可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说：那就是孙悟空。他们不敢说出真相，因为真相太可怕了。造化天尊的弟子，谁敢动？佛门选中的人，谁敢说？他们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六耳猕猴趴在山下，想不明白。它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压在山下，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它正在苦苦寻访名师，求仙问道，怎么一转眼就被压在了山下？它没有得罪任何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惩罚？

就在它疑惑不解之时，一道飘渺的道音在它的识海中响起。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流水，轻得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此乃地煞七十二变，赐予你。你在此承受五百年的风吹雨打，可愿意？”

六耳猕猴的身体猛地一震。地煞七十二变——那是它梦寐以求的神通，是它寻访了无数年都求不到的仙法。如今，有人要赐给它。代价是五百年的囚禁，五百年的风吹雨打，五百年的孤独寂寞。它愿意吗？当然愿意！它寻访了无数年，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就是为了学本事。如今本事就在眼前，它怎么可能不愿意？

“弟子愿意！”它连忙说道。那声音很急，很激动，生怕对方反悔。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射来，没入六耳猕猴的眉心。它的识海中，无数信息涌来——那是地煞七十二变的功法，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变化之术。它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它终于得到了它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有了变强的希望，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虽然代价是五百年的囚禁，可它觉得值。

那道道音没有再响起。六耳猕猴趴在山下，闭上眼睛，开始参悟地煞七十二变。它要在这五百年里，将这些功法融会贯通，将自己变得更强。它要等着五百年后，出去闯出一番名堂，让所有

人都知道它的名字。它不知道的是，它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与那只被救走的猴子紧紧绑在了一起。

混沌深处，造化天。

李牧尘盘膝坐在清风观的蒲团上，面前悬着二十四品造化青莲。青光流转，照亮了整座大殿。菩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事情办妥了？”李牧尘的声音很平静。

“办妥了。六耳猕猴已经压在五行山下，地煞七十二变也传给他了。”菩提的声音也很平静。

李牧尘沉默了片刻。“悟空呢？”

“悟空正在方寸山中沉睡。他的伤不重，休养几日便能醒来。”菩提顿了顿，“本尊，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李牧尘看着他，微微一笑。“过了？你觉得过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造化天。“佛门想借他东传佛法，天庭想借他立威，三界众生都在看他的笑话。他们把他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笑话。他不应该承受这些，也不应该承受那五百年的囚禁。他是我的弟子，是灵明石猴，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他有他的路要走，有他的道要证。我不能让他在五指山下浪费五百年。”

菩提沉默了很久。“可六耳猕猴呢？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

李牧尘转过身，看着他。“他什么也没做错。可他需要这个机会。法不传六耳，这是道祖亲口所说，除了我没有人敢传他功法。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机缘，而既然想得机缘，那就得付出代价——替悟空被压五百年，就是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菩提不再说话。他知道本尊说得对，也知道本尊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只猴子。他只是有些感慨——感慨命运的无常，感慨因果的玄妙，感慨这天地间没有人能真正自由。

李牧尘收回目光，看着那朵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五百年后，还有一场大戏等着我们。你回去准备吧。”

菩提点点头，转身离去。

造化天中，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朵青莲，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