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囚牛

在得知来人身份之后，王不凡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句，这霸下真的是好命。

是的，来者是龙生九子之一的囚牛。

之前御生宗欲要炼化霸下为御生之器，就有嘲风委托自己阻止御生宗的计划，并且最后不惜自爆神念分身阻止十方炼生阵炼化霸下的神魂。

这次，九子的老大囚牛也下界而来，专门处理霸下的事情。

囚牛下界而来自然不是真身，和嘲风一样也只是一道神念分身，与之前嘲风不一样的是，这次囚牛的神念分身蕴含的力量更大。

“你就是嘲风找来帮忙的？”虽然之前嘲风有和囚牛提过一次，加上洪殿主和吴殿主也说了几句，还是问了一句。

“正是晚辈。”王不凡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正色回道。

“嗯，处理的不错。”囚牛点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见囚牛不再多言，王不凡也不敢打扰，转而一边和洪殿主交谈起来。

“既然圣人分身都亲自来了，怎么还在这里干坐着？”王不凡问道。

洪殿主偷摸着往囚牛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囚牛仍旧面无表情，才悄声的说道：“囚牛大殿主来了好些天了，来了之后也就布置了几个法阵，然后吩咐我们继续等。”

“我们也看不懂，只好继续在这里等着。”洪殿主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被囚牛发现。

王不凡心里暗笑，洪殿主以为这样子就不会被察觉了，真的是太小看圣人之能了，不过王不凡想问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敏感的问题，所以才不怕囚牛知道。

不过听到洪殿主的回答，王不凡也知道现在除了继续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修为，平日里入定冥想都是以月为单位，等一下倒也无妨。

王不凡看了看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张怒，显然张怒对于什么入定冥想的一点也不了解，王不凡回忆一下，确实发现从未见过张怒入定冥想。

虚界星域的修行路似乎和源界完全不一样。

这星梭之上也备有食物，也不至于饿着张怒。

三日之后。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囚牛忽然睁开眼，身形一动便出了星梭，随后其余人也纷纷感知到了动静，跟着囚牛出了星梭。

在众人的感知之中，在数十里的冰盖之下，一股庞大的意识正在缓缓复苏，正是霸下的神魂。

“老六，既然醒了，还不现身？”囚牛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极北之地。

虚空之中传来一阵神魂波动，霸下的神念化身出现在众人面前，和王不凡之前见到的一样，只是气势似乎没有上次强，看来确实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霸下看着站在首位的囚牛，良久才开口道：“大哥，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囚牛点点头，也看不出悲喜。

确实很久，霸下是巫妖争霸之战时，负伤后流落于云梦界。

而巫妖争霸之战发生时间比仙魔大战更为久远，仙魔大战发生于三十八亿年前，霸下沉眠了更久的时间。

对于他们这些寿元已经近乎无限的圣人而言，数十亿年的时间也是很长很长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怪我们不去寻你对吧。”囚牛的声音依然是无悲无喜。

霸下心中却是不满，巫妖之战都过去了几十亿年了，却任由自己在这荒芜之地一直沉眠。

几十亿年啊！

囚牛见霸下没后开口说话，便直接用神识向霸下解释起来。

王不凡前面还听着，现在囚牛用神识传话，自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看来当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其余几子没有办法去寻找霸下。

王不凡也不知道囚牛和霸下说了些什么，大致的猜测是解释当年巫妖之战的后续，只见霸下的神色不断的变换，一下惊异，一下痛恨，一下又感到惭愧。

良久，两人的交流才结束。

霸下久立无言。

“没想到后面竟然演变成这样。”霸下缓缓开口，显然已经接受了囚牛给的解释。

囚牛也开口道：“既然你已经苏醒了，继续在这云梦界自然是不合适的，准备一下，随我去洪荒天界吧。”

“我想回山海界。”霸下回道。

闻言众人有些疑惑，但是囚牛却没有感到意外，平静的说道：“随你，只是你的真身已经身化为这片大陆，恐怕已经不能轻易离开了。”

霸下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这片大陆，眼中浮现一片复杂之色，确实，他在此沉眠数十亿年，庞大的本体真身早就已经与这云梦界的天地相结合，一旦随意移动，对于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生灵而言，确实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王不凡和洪殿主几人也紧张起来，霸下的决定会直接影响到天元大陆，他们无法让霸下听他们的安排，现在心中都在思考如何劝说霸下。

霸下从沉眠之中醒来，对于身上的变化自然是感到震惊，他也没有想到在自己沉眠的这段时间，其庞大的身躯已经演变成为了一块大陆，在之上更是繁衍了亿万生灵。

到达霸下这种境界，神念出体，犹如囚牛这样用神念分身行走于诸天万界自然不是难事，只是对于妖族而言，真身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尤其是霸下他们这种远古大妖，真身已然是大道的显化，他们成就显圣之境，真身占据了非常的作用。

但是对于天元大陆上生活的亿万生灵，霸下也是于心不忍。

他们诞生于自己身上，也相当于是自己的孩子，他又怎忍心毁掉他们。

可是自己要离开，留下真身在这里，难免会被有心之人乘虚而入，到时候反而成为了隐患。

囚牛看出了霸下的犹豫，说道：“其实不用纠结，脱离了本体更好，挣脱自身的桎梏，才能更进一步。”

霸下当然知道囚牛的意思，他们诞生的岁月极其的久远，久在还是龙凤大战时期已经是显圣之境了。

然而到现在，也只是显圣境。

很早之前他们就感受到了自身的桎梏，他们因为自身的特殊，达到了显圣境，也正是因为自身的桎梏，困在显圣境再难寸进。

“我考虑一下。”霸下没有直接拒绝，“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嗯，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吧。”囚牛似乎看穿了霸下的虚实，说着，囚牛的身体四处逸散出丝丝白光，这些白光仿若丝线一般，从囚牛身体逸散而出，然后连接到霸下身上。

囚牛的身形被白光包围，逐渐模糊起来，霸下的神念化身也被这白光包围。

“这是？”王不凡面露诧异，囚牛这是将这道神念分身直接送给霸下恢复伤势。

要知道，这种吞噬他人神念分身行为是非常危险的，每个人的神念分身都带有自己的意志，主动吸收他人的神念分身，在诸天万界都是明令禁止的事情。

但是眼前这一幕显然和王不凡所认知的不太一样，但是看见洪殿主几人都没有动作阻止，王不凡自然也不好阻止。

倒是一旁的张怒倒是露出好奇的神色，口中喃喃念着什么“纯粹的精神能量体”、“抹除了生命印记”之类的话。

王不凡很快就记起来了，囚牛这是使用的献祭一般的方式，完全的抹除掉自己的意志，将这道神念送给霸下。

王不凡这下才明白过来，囚牛这道神念分身下来，就没想过回去，难怪看上去这般毫无感情，没有赋予感情，在抹除意志的时候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想到这，王不凡心里再次羡慕起了霸下，这样一道圣人级的神念化身说送就送，羡慕的流口水。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囚牛将这道圣人级的神念分身献祭给霸下，对于霸下的伤势而言，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也会恢复一些。

霸下的伤主要是来自于灵魂层面的损伤，而伤他的则是巫族的魂牵大巫，以魂牵大巫的能力，让霸下沉眠了数十亿年都无法恢复，可见当时霸下几乎濒临神魂俱灭的边缘。

自从洪荒天庭统一源界以来，除去一些时常坐镇诸界圣殿的一些大能外，那些圣人级的大能们早就不再过问源界事物，仙踪不显。

也不知道在哪里潜修或者云游，但是即便那些坐镇圣殿的圣人级大能们，也很少在诸天万界现身。

囚牛的献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最后的光辉消失，霸下才从一团光辉之中显现出来。

霸下怔怔的望着刚刚囚牛神念分身消失的位置，面色复杂道：“谢了，大哥。”

当初初入战场便被魂牵大巫所伤，外伤几乎没有，但是魂牵大巫的能力何等霸道，几乎令他神魂磨灭，若不是他天赋神通，强行保住最后一丝神魂，怕是当场就魂消道陨。

霸下在云梦界沉眠了数十亿年，真身早就与这方天地规则交融，如今不光神魂虚弱，就连本体里的力量都十不存一。

囚牛这一道神念分身虽然也拥有圣人级的力量，但也不过勉强让霸下力量恢复了不到一层，最主要的还是恢复神魂。

王不凡见囚牛的分身也消失了，霸下呆在原地不知道思考什么，便凑上前去说道：“霸下前辈，我是王不凡，您应该还记得吧？”

霸下当然记得，若不王不凡拖延了一会时间，他恐怕真要被御生宗炼化成御生之器了。

此时王不凡心里也比较忐忑，毕竟是和一个远古大妖说话，由不得他不紧张，霸下随便打个喷嚏都有可能震死他，只是嘲风曾告诉过他霸下性格并不暴烈，他这才敢上前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霸下也看了过来，自然也是看到了张怒，在场几人之中，霸下最在意的便是张怒，他在张怒身上感知到一股可以威胁到他的力量，但是看张怒似乎没有什么动作，霸下也微微放下心来。

“我记得你。”囚牛在刚刚神魂交谈之时，已经告诉他很多事情，比如面前几人的身份和目的。

“前辈既然已经苏醒过来，不知道前辈接下来的打算如何？”王不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霸下轻笑一声，说道：“我已经知晓你们的担忧了，放心，我不会破坏这片大陆的。”

“那就多谢前辈了。”王不凡心中暗喜，霸下能主动配合就再好不过了，他事先也没想过霸下如此好说话。

“都是诞生于我身上的生灵，我自然也不愿让他们遭受灾难。”霸下摆摆手，接着说道：“离开是一定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你们几个也没必要时刻在我这里守着了。”

“我若真是不计后果的想离开，你们几个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离开这里。”

洪殿主和王不凡几人面色一凝，霸下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现在霸下极其虚弱，真身在这里都没有引发云梦界的大道破碎，可霸下对付起他们几个撼地境的人，仍旧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既然霸下已经表态了，王不凡几人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道友，我们又见面了。”霸下打着招呼。

“嗯，又见面了。”张怒点点头回道。

两人上次在飞梭见过一面，霸下还让张怒不要插手他与御生宗之间的事情。

“前不久刚刚苏醒，只是模糊的感知到道友实力强大，现在完全复苏，更为清晰的感觉到道友的实力更加的深不可测啊。”霸下现在的神念化身虽然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说话之时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这番话说出来，难免让洪荒圣殿的洪殿主和吴殿主心惊。

尤其是洪殿主。

当初张怒从虚无星空漂流进云梦界，最后坠落于云台宗，还是他前去问询登记的，之前见过张怒毁掉熔生大阵的阵旗，现在再从霸下口中得知张怒的实力深不可测，洪殿主就有些后怕，当时要是惹得张怒不快，一巴掌将他拍死，岂不是冤枉。

倒是王不凡神色一动，他虽然也有后怕，但是现在既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思考的是，霸下都承认张怒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么究竟是多高？

显圣境吗？

不排除现在霸下实力受损，感知错误，但是无论那种，都证明张怒的实力堪比圣人级。

那么他追击的凶人？

也是圣人级？

想到这里，王不凡忽然感到蛋疼，他可是答应了张怒，返回洪荒天界之后，要帮着张怒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