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途

秋风瑟瑟，落叶归根。

对于在外的游子来说，最适合归家的季节，就是这深秋了。

一条羊肠小路上，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跨在马背上，悠然前行。即使他们现在归心似箭，却也不想错过这沿途的风景。

二人俱是一身深色劲装，胯下的暗红色骏马强健威武，马背上各自背负着一柄长剑。二人皮肤黝黑，目光如炬，面色坚毅，实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有的神色。

算起来，二人离开家乡已有六年之久了。六年前，还是孩子的他们狼狈逃离凤栖城，为了活下去，他们当过纤夫做过小偷。甚至有时候为了一口冷饭，跟人打得头破血流。他们垂死生存，无非就是想有一天回到家乡，侍奉至亲。

“风哥，你知道我回到凤栖城后，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发问的少年叫小五，另一个少年叫穆风。

“就你这德行，肯定是先顾着你这张馋嘴了。”穆风眉梢轻挑，笑道。

“呵呵，还是风哥最了解我了。我记得我们家门前有一个混沌铺子，那味道真的是绝了。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的时候，妈妈才买上一碗，十多个混沌，还是一家八口分着吃。”小五想起家中白发父母，心中越发伤感。

这几年一直在外，从未在他们膝下尽孝，念及此，眼睛竟有些微红。

穆风听出小五语气中的落寞。

他又何尝不是呢！自从离开凤栖城，他从未再见过父母，甚至是书信都不敢去一封。

穆风回转思路，不想小五消沉，打趣道：“那这次回去，你就吃个十碗八碗的，把这几年欠下的都吃了。”

“不，我要把那个铺子买下来，然后天天吃···”

突然，穆风挥手打断小五遐想，而后顺势按住马背上的剑柄。

穆风心思灵动，感觉三里开外有一人骑马往他们奔来。那骏马蹄腱有力，踏步掷地有声。若非如此，这般距离穆风还真不会察觉。

小五见状，神色凝重，随之也拿起长剑戒备。他心中明白，有危险接近，虽然他还没感觉到。小五对穆风的这种信任和默契，那是在生死中锻炼出来的。

片刻，自他们来的方向，果然飞驰而来是一匹骏马，那马暗红发亮，颈背处的鬃毛飘逸奇秀。若是相马之人在此，绝对会拍案叫绝，大喝一声‘好马’。

待看清来人身形，二人收回武器。来人是他们的生死兄弟——龙羽。

穆风虽然收回长剑，但是心思更加凝重，此时他感觉到那最后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并不不简单。

骏马如风一般，当奔驰到二人跟前时，龙羽突然勒住马缰，那马前蹄飞扬，发出一声长啸。

若是以往，穆风肯定嘲笑龙羽耍帅。然而此刻，他一点心思都没有，神色凝重的等着龙羽带来的讯息。

“情报有误，‘虱子’上个月修为突破，已到了先天之境。”龙羽毫无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虱子’是他们之间的黑话，意思就是要被他们处理的人。那些人就如同头上的虱子，而他们就是处理虱子的篦子。

那一年，穆风小五龙羽三人从凤栖城大狱逃脱，一路仓惶奔逃。为了逃避官府追击，困了只能在山间休息，饿了只能以山泉野果充饥。

大半年之后，风声过去，他们才敢到城镇。可三个半大少年毫无生存之道，无奈只得以乞讨偷盗为生。三人倒也聪慧，逐渐的在这一行干的风生水起，而且还收了几个小弟。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穆风等人被同行追打，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可刚一熟悉又被地痞恶霸赶走。一群毫无根底的孩子，浪迹江湖着实不易。穆风等人几年前做起了替人排忧解难的生意，说的难听点就是杀手，暗地里杀人的人，一种被江湖不齿的行业。

三月前，穆风等人的通缉令被撤销，三人回乡有望。本想着完成最后一单生意便回家探亲。

众兄弟瞧出穆风小五归家心切，再者这一单基本是铁板钉钉的。‘虱子’足够他们几人收拾。本说好，穆风三人先走，待几人完成任务便去寻他们。

“什么？先天之境？走，回去，他们有危险。”想着正在执行任务的兄弟，穆风不敢再想，此时他唯一想的就是，但愿来得及。

后天武者和先天修者，是对修炼之人的区分。后天武者是内劲修炼到极致的人，所谓内劲修炼，便是练气。气随意动，体内任督二脉串通，以做到意不消劲不竭。

后天之境是武者修炼体术和内劲的最顶峰的境界。

先天之境则是洗髓伐经，将体内污秽杂物去除，通过感悟天地灵源之气修炼。修者练到高深时，可飞天遁地，点石成金。

穆风等人也仅仅是后天武者而已。要成为先天修者，修炼者自身不仅要天赋卓越，而且家族还得深厚庞大才行。

穆风心里很清楚，即使他们赶到了，也无能为力，甚至会全军覆没。因为面对先天之境的修者，他们这些人在他面前就如同草芥。不管功力如何高深的后天武者，这道坎都是无法逾越的。

即使如此，他也要去。六年的生死兄弟，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小五，此番我和龙羽去就行，你先回凤栖城等我。”穆风说道。

“风哥，你还把我当兄弟吗？每次都把我护在你们的羽翼下，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干。”小五愤愤说道。

他们三人一起从凤栖城逃离，小五最小，因此穆风龙羽样样让他。小五心存感激，可此事他是绝不会答应。那几人不仅是穆风的兄弟，也是他小五的兄弟，生死至交。

“小五，你的能力在这次任务中毫无用处，去了反而会拖累我们。”龙羽一向毒舌。

“我不管，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如果不带我去，那现在就杀了我。”小五大吼着：“风哥，你别想着又耍心机打晕我，如果你们不在了，我也绝不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