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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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叶不敢多看，踏上罗摩法杖，瞬间离去。只是在半空时，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远远地仍然看见一道美丽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目送着他离去。

看着此时的花如茵，柔弱着带着一丝异常的坚定，如水的双眸中满带着无尽的柔情，沈天叶只觉心中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怜惜与爱意从内心之中翻涌而出，柔柔的，霎那间流遍了全身。

很快，花如茵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但沈天叶还是一眼不眨地望着。此刻的花如茵，在他的心中，无疑是最美丽的。

飞到师叔的洞府，陪了沈惜雪一会儿后，沈天叶立刻动身，向暗夜森林飞去。在师姐闭关的石室外，沈天叶和之前每次一样，远远地伫立了许久，只是最终仍没有过去打扰。

再次进入暗夜森林，沈天叶显得谨慎了许多。之前因为有师叔在，沈天叶只需要面对师叔指定的妖兽就行，虽然也有些危险，但并无大碍。现在却是他独自进入其中，没有了师叔的庇护，暗夜森林中，不仅妖兽四处蛰伏，雇佣队、冒险者甚至是巫师都随时有可能出现，他不得不小心。

大雪之后，暗夜森林也不可避免地添上了一层银色，往日的阴森中平白地添了一丝圣洁，似乎也变得平静温和了许多。沈天叶在森林的外围慢慢地行进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响个不停，在他后面留下了一连串长长的脚印。

妖兽似乎都蛰伏了起来，不过，沈天叶却不敢大意。这时，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中间间断地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哀嚎。那哀嚎声中夹杂着太多的悲愤、不甘，令人动容。沈天叶连忙开启魅影披风，同时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声源处潜伏了过去。

大约十多分钟后，沈天叶来到了目的地，打斗已经接近尾声。远远的，只见十个一脸凶悍的大汉将两只白狐围在中间，那两只白狐一公一母，母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悲伤地望着公狐，眼神黯淡，显然已经重伤不起。公狐浑身是血，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却昂然挺立，一双十分人性化的眼睛始终桀骜地看着众人，透着一丝坚毅和不屈。

那十个修士都是结丹期修为，有两人已是结丹后期，和公狐相仿，同样是人人带伤。可见之前双方打斗之激烈。让沈天叶惊异的是，那倒地不起的母狐后有三尾，只是最中间那只尾巴才刚长出来一点，显然是刚刚晋升三阶不久。而那只公狐只有两尾，看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应该是二阶巅峰修为。只是不知，为何身为三阶妖兽的母狐会受如此重伤，到现在竟需要只有二阶巅峰的公狐保护。

“兄弟们，不用理会公狐，那母狐刚刚晋升，已经被我们重伤，我们先解决母狐。”其中一名结丹后期的大汉突然大喊道。

“好呢，大哥。”其他人立刻轰然答应，灵识立刻锁定倒地的母狐，十数件法器一股脑全向母狐砸去。

母狐挣扎了两下想要躲开，却只晃动了一下就又倒地不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法器向自己飞来，本就黯淡的眼眸顿时露出一丝绝望之色。然而很快那一丝绝望变成了一种惊讶，旋即被愤怒和悲伤所取代。只见公狐突然闪身挡在了母狐的身前，那呼啸而来的所有法器全部被他挡了下来。公狐深情地最后望了母狐一眼，然后突然转身，拖着重伤之躯奋力向十人冲去。

“大家一齐出手，杀死公狐。”原来那领头大汉攻母狐是假，意欲引公狐来救才是真。如今见公狐果然因救母狐而受伤，心中大喜。知道这是公狐的临死反扑，兴奋之下，再次吩咐众人一齐出手。

只是，他却没看到公狐眼中最后流露出的那一丝决然。

“不好，快闪开！”待他发现时，却已晚了些，公狐也不知使了什么秘法，速度陡然飙升，瞬间冲到十人中间，然后自爆了。十人当场死了四个，伤了六个，就连两名结丹后期修士也未能幸免，被公狐自爆的余威所波及，受了重伤。

一声前所未有的哀鸣从母狐口中发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沈天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十分的悲惨、凄凉，就像人类面对自己爱人的死去。沈天叶突然有些荒诞地想道：也许，这两狐本就是一对情侣，彼此互爱着对方。不然公狐怎么会拼死也要护住母狐，而母狐看到公狐死后又怎么会发出如此凄婉的声音？

万物皆有灵性，不独人类有情。虽然与那十名修士同为人类，而他自己之前也杀过不少妖兽，但此时，沈天叶却对这两只白狐产生了一丝同情。

母狐眼望着公狐自爆的地方，挣扎着，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母狐艰难地向公狐走去，虽然后者自爆后已经尸骨无存，但母狐还是固执地走向公狐消失的地方。幸存的六名修士见母狐竟向自己这边走来，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恐惧。六人互望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单手一指，驱使着手中的法器再次向母狐攻去。

母狐却似未见一般，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挪动着。眼见母狐就要丧命在六人的法器之下，横刺里突然飞出一根红色的法杖和一杆极品灵枪，不偏不倚，恰好将众人的法器拦下。六人一愣，随即愤怒地向旁边看去，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在不远处现身而出的沈天叶。

沈天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会出手帮助母狐，只是在看到母狐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向公狐消失的地方时下意识地就出手了。或许他是想帮助母狐完成她最后的心愿，不想母狐在未走到公狐丧生的地方之前就遗憾死去。

“她对你们已没有威胁，只是想走到她同伴逝去的地方，就成全她吧。”沈天叶无视六人愤怒的目光，如是说道。

六人心中虽然愤怒不已，但因为身受重伤，而沈天叶刚刚露了一手，实力不容小觑，所以也只好强忍了。

母狐艰难地走到公狐自爆的地方，地上只留下公狐的几丝鲜血、些许毛发。母狐脸上露出悲痛之色，很快，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掉落在了泥土中。沈天叶怔住了。他没想到，母狐竟然会和人一般，流下泪来。

等沈天叶再次向母狐看去时，后者头向西方无限眷念地望了一眼，旋即昂起头颅，同样自爆了。母狐身受重伤，本来连动一下都困难，能坚持着走到公狐自爆的地方，实属奇迹。

沈天叶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是什么力量支持着母狐坚持走到公狐自爆的地方这才逝去？唯情而已。

突然之间，沈天叶对这两只白狐生出了一丝敬意。他双手连划，用罗摩法杖在旁边空地上挖出了一个大坑，然后又用法力将二狐残余的血肉皮毛聚拢，葬在一起，然后才在六位结丹修士怪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真他妈晦气！”待沈天叶走后，为首的结丹后期大汉大骂道：“白狐的皮毛和内丹没搞到，反而损失了四名兄弟，这次的买卖亏大发了！”

另一名结丹后期的大汉说道：“事已至此，大哥也不必自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而在暗夜森林最深处，母狐死去头所朝向的地方，此时一间比花如茵的房间还要华美千倍的洞府之中，一名较之当初那魔女雕像还要完美几分的女子正静静地躺在一个超大的木桶之中，木桶里雾气缭绕，鲜红的花瓣带着浓郁的清香，盈满了整个屋室。木桶边，十六名美丽如仙的女子恭敬侍立在一旁，看她们姿色，竟然个个都是绝色，丝毫不逊于花如茵和沈惜雪。当然，和木桶中正沐浴的女子相比却差了不止一筹。

也不知这女子到底是谁，洗个澡居然都要十六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侍候。突然，女子抬手一点，只见一道流光从她玉葱般的食指上迸出，旋即打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面铜镜上。铜镜立刻光芒大放，很快便像大屏幕般呈现出刚才十人围攻二狐的场景来。

看着二狐先后自爆而死，女子一双毫无烟火气的美丽眼眸顿时涌出滔天怒火，一股冲天煞气自女子身上发出，首当其冲的十六女立时全身一震，齐齐向后退去。刚一站定，立刻便惊慌地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个个脸露惊惧之色，全身瑟瑟发抖。

女子却似浑然不觉一般，一时间杀气毕露：“哼，竟敢杀我白狐族人，绿荷，你现在立刻前往事发所在地，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将这六个人斩尽杀绝！”

“是。”其中一名侍女立刻领命退下。

女子怒容这才稍减，目光再次望向铜镜，只见暗夜森林的边缘处，一个少年的身影正缓缓向外行去，正是有些郁郁不乐的沈天叶。女子就坐在木桶之中，目光却一眼不眨地盯着沈天叶离去的背影，神色间变幻莫测。许久，女子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一笑，冠绝天下、颠倒众生，真可谓是一笑倾城。只是却没人看到，唯一在场的十五名绝色女子，也因为跪伏在地，低着头，未能瞧见。

“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望着沈天叶渐行渐远的背影，女子突然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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