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怪吗？

就比如刚刚的离别，他感觉到自己儿子话语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但是看到突然变得决绝而又坚定的兄长，他是欣喜的也是骄傲的。

所以，他变了，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从绝望，变得云淡风轻，再到现在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同凡响，他还真的有些不知该怎么教育怀里的孩子。

而这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在打趣自己的父亲时自己最为尴尬的地方，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言语有误，而是一切转变的太快，自始至终他都未曾想到过自己该做一个怎样的父亲。

“哎！你这小鬼头不简单呀，你父亲他们四个每一个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想到遇到你之后，我竟然那么的不被尊重了，我心里好难过呀。”

说着，接过李昊然怀中的小子沐，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的眼中满是疼爱。

“昊然，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小子沐好好的聊聊。”

看着自己满脸慈爱的父亲，看着一脸傲娇的儿子，这一刻不知为何，李昊然的心中满是满足。

“好的父亲，沐儿要乖，不要惹爷爷生气知道吗？”

“是，父亲！”

李子沐的声音拉的很长很重，一时之间不免让李铁狼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一旁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李昊然，这一刻只能摇头苦笑离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李子沐的心中五味杂陈。对于李昊然，其实他是满意的，毕竟已经接受那三个女人，那这个老爹，自然也只好一并接受了，毕竟在那场战争中他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能生死与共，已经够了。

也正因如此，看着这样一个显得有些淡薄、憔悴的背影，怎么不让李子沐心有所痛？

他曾经可是这个部落的天才，他曾经也是这个部落的希望，可是沧海桑田，世态变迁，他变了，变得连自己的儿子，自己似乎都不知如何教育。

隐隐的，李子沐心中升起一抹阴狠，不是他要残忍，而是苍天不允许弱者的卑微。

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可是今天，想着远去的大伯，想着已经伤痕累累的父母，想着那两个小丫头，不知不觉间李子沐变了，变得坚强而倔强。

他并没有修身成皇的决心，毕竟成皇的路不是他所喜欢的，对于那皇者所带来的权利与财富甚至是长生，他都不屑一顾。

不是不爱，只是比起身边的他们，那一切毫无意义，若是有一天自己成皇，而身边的他们都不在了，他觉得那还真的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对于前世所看的那些书中所写，为了长生抛弃七情六欲的人，他还真的看不上。对于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生不死，看着自己的爱人一个个的离去，他还真的没有这么大的勇气。

他喜欢的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活，那怕前路充满了悲欢离合，他都会竭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的去维护。

也正因为如此，看着自己身边一群“老弱病儒”他自然而然的油然而生起扛起照顾一家人的重任。

毕竟，若真的需要那么一个人为他们撑起一片天，那怕现在的自己还很脆弱，他都会毅然决然的扛起，为了爱自己而自己又爱的人。

自私吗？自私，可是想起前世那些为了自己而变得自私的人，李子沐忍不住在心中坦诚的笑了。

他不再是那个博大仁和的伪君子，他不再是那个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真小人，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为了自己所爱、所珍惜的人自私自利，那怕挫骨扬灰，那怕魂飞魄散，是男人，何所不惜？

……

“小鬼头，在想什么？”

李子沐的变化李铁狼是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不可一世的气场，让李铁狼恍然间都感觉到被压制,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思索。

“你是不是在怪爷爷？怪爷爷那天…没有去救你。”看着，想着，忍不住的问到。

作为一个爷爷，其实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愧疚之中，尤其是对于自己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以及自己现在这个孙子。

可是作为一族之长，他也有着自己的为难与无奈，毕竟这个世界上，太多的时候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有些时候必须是壮士断腕，那怕是难以承受，也要狠心而决绝。

“什么？”思绪被打断，有些迷茫，但是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有着无奈。

“你觉得呢？”而反应过来之后，话语中禁不住的带出了一抹玩味。

“是，是，也对，是爷爷的错，怪的好，也怪的对呀！”

对于这样的答案，虽然意料之中，但依旧难免伤心，毕竟血浓于水，尤其是祖孙的隔代亲，就算不是在这个血脉传承高于一切的时代，是谁又能坦然接受呢？

“爷爷，我想你是搞错了，我怪你，是因为你是我爷爷，因为你是我的爷爷，所以我会怪你，明白吗？”

看着眼前的老者，正如李子沐之前感慨一般，忧伤而又无奈。

怪吗？

这是自然而然的，毕竟那可是自己的爷爷，不管是为了什么，抛弃自己儿子一家，他都是不对的，这就是李子沐的责怪。

可是，正如李子沐所说一般，他的责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爷爷这层关系，也就是说，他是认可了这个爷爷。

“哈…哈哈……是呀，我的乖孙子说的对，我是你的爷爷，怪得对，也怪的好。”

听着，心中伤痛着，只是最后那句话，在李子沐慢慢的变得严肃而又认真之后，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一次，他懂的了什么叫做亲人。

理解与宽容，他曾经是渴望过得，只是长子不能理解他对自己二弟的放逐，更不能宽容二弟最终的残废。

而次子呢？

他曾经是理解的吧？可是那场远行，以及那场远行之后的被废呢？虽然回来一年多了，虽然次子一直没有对自己有着丝毫的抱怨与怨恨，但是那份疏离与陌生，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纠结过，彷徨过，可是最终只能无怨无悔的走下去，因为他在自己当上府长那天起就已经发过誓，他一定要为了整个血府而付出一切。这是他的责任与使命，他不能有丝毫的私心与懈怠。

但是，看着越来越破碎的小家，看着自己越来越沉默的长子，死气沉沉越加绝望的次子，以及那渐渐无法无天毫无长进的三子。

他也有着自己的悲伤，他也有着自己的疲惫，可就是眼前怀里的孩子，竟然在自己越加灰暗、颓废的时候给予了自己最为渴望的希望与依托。

怎么能不满心欢喜？

“那是当然，我不仅要怪，我还要罚爷爷，罚爷爷以后对我加倍的好，我要爷爷补回来，否则，我真的会很生气。”

“嗯，既然我宝贝孙子说了，那一切自然都好说，好说！”

“那好吧，其实我这人很好说话的，这…首先把，我需要一个兵器。”

“好！”听着，说着，突然之间李铁狼愣住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孙子一开口要的就是兵器。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也就在这时，想起了那道精神攻击，想起了刚刚听着小子沐的话慢慢变得坚定、决绝毫不畏惧的大儿子，终于，他的心中再次升起了那个疑问。

“这个…先不忙，我其实很想知道另一件事情，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

想知道，可是又有些不敢相信，怕一切是自己多想了，也怕这一切是真的，而让自己无法面对。

那一切太过于强大了，李铁狼真的很希望那是自己的孙子，因为这样，那怕以后自己的孙子并不能突破练血境，但是那强大的精神攻击依旧可以保护住整个血府。

可是，强大的精神力不仅仅是很多魂兽所喜爱吞噬的，就连一些修道者也是很喜欢以魂养魂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又岂能让李铁狼心安。

“你觉得是就是！”

看着犹犹豫豫有着为难的爷爷，这一刻的李子沐忍不住想笑，可是对于答案，李子沐能给予的只有这么多。

不是他不想暴露自己，而是对于‘留一手’他记得这是自己前一世所在之地的传统美德，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是这份美德他又那能随意丢失。

“这？”答案有点出乎意料，更有点模棱两可，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不是吗？

李铁狼能突破能稳稳的坐上府长，不管别人服不服，但是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就是他不笨。

这样的一句话，再加上前后故事串联，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只是就连李铁狼自己，此时此刻，他也喜欢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很好，走，爷爷这就带你选兵器。爷爷告诉你，虽然我们铁狼部落并不是很出彩，但是一代代先祖所留下来的好东西我们还是有的，小宝贝孙儿，你就放心好了。”

说着，想着，多少年了，这还是李铁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轻松与愉悦。尤其是从自己的儿子与自己越行越远之后。

而李子沐呢？

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全新的开始。

对于过去，他是不会忘记，而未来，他也从未有过的明确信念。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有着自己的期待，因为他还需要一个信念，一个关于这片家园，关于这片土地，直至关于这方世界的执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