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一僧独望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一个粉面的和尚身着金色长袍闭目而坐，下面等待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形都不大，看起来不是凶狠的物种。

一股风吹进大殿里，无忧猛然睁开眼睛，下面的人小声说道:“来了！”

“幻主?没有我的同意，即便你是幻组的后人也要先歇着。”未见来人，先闻其声，来者不善！

无忧轻轻翘首，望着殿门开的方向，一如既往的微笑着道:“那你今天来，就是来同意小僧的嘛?”

“五月长老！”无忧话音刚落，大殿中央便出现了一行不速之客，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扶着一根权杖，权杖顶部是一个半月，还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仆从，他们遮住脸，看不清长相，只是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危险的气息。

五月长老是幻族还在时的客卿，与当年的幻主是故交，幻族没落之后，他也一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生活在这里，不问世事。

无忧是从心里是尊重他的，故而开口:“老前辈前来，有何指教?”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大殿宝座之上的无忧，此时无忧已经站起了身，笑脸盈盈的看着他。

老人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你不是幻主的子嗣。”

话音未落，四周一片焕然，纷纷将目光汇聚在无忧身上，无忧丝毫不惧，任凭大家的异样眼光扫过，说道:“前辈所言，自是不假。”

“不过，也确实是幻族余人！”五月长老接着说道。此话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大殿之上的气氛又变得冷清。

“既然是幻族后人，自然有机会成为幻主。”老人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回望感，仿佛想到了什么。

无忧不动声色的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不难，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若是答上来了，老夫就奉你为幻主，以后任你差遣了。”五月长老信誓旦旦的说道。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悸动，四周的妖怪们早炸开了锅，热热闹闹的攘攘起来，五月长老是何许人也，那是上世纪的老人了，他的境界已经到了无人知晓的地步了，若是新生幻族有他的帮助，便有和翼族比拼的实力了。

“老前辈明示，小僧听着就是了。”无忧直接从殿台之上，轻轻落下来，落在了五月长老身前不远处，抱拳请教。

五月长老见无忧的态度诚恳，眉毛也缓缓舒展，他说道: “第一个问题是，假如你是盲人，我给你三天光明，你会在这三天干什么?”

无忧闭上眼睛，缓缓的伸出手，拨动这眼前的空气，金袍带风，优雅灵动，他回答道:“倘若我注定看不见这万千世界，给我仅有的三天光明便毫无作用，我会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的度过这三天。”

老人眉头一皱，他惊讶道:“你这样不符合逻辑?”

无忧笑了，他说道:“那我该怎么办，是该欣喜若狂的睁大眼睛看这世界的山和水，还是踌躇满志的分辨每一样记忆中的物件。”

说道这里，五月长老也笑了，“你问问他们，若是有这个机会，他们会干什么?”

无忧偏着头看向周围的人，他们的眼神中无疑都是对他的答案充满疑惑的，他们的目光有遗憾，有不解。

无忧仿佛恍然如梦，他魔怔的说道:“人各有志，我与他们目标不一，小僧愿闭眼行事，也不睁眼出奇，因为三天那样的喧闹之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所以你选择的是不喧闹?”五月长老问道。

“不，我选择的是平静中的喧闹！”无忧坚定的说道。眼神中透着万千豪情，闪闪发光。

“啊哈哈哈哈！”五月长老再一次笑了，笑得豪放不羁，摸着胡须，连权杖也颤抖起来。

“好！这第一个问题没有标准的答案，它能决定的是之后你能代领我们走向怎样的道路。好一个平凡中的喧闹！希望你以后能做到！”老人说道，对无忧多出了许多欢喜。

“小家伙，你多大了?”五月长老随即亲切的问道。

无忧一愣，不过笑着反问:“前辈，这不会也是考验的问题吧?”

四周众人皆乐起来，只有五月长老背后的仆从一动不动，五月长老也笑着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让无忧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缓了缓微笑起来，“小僧已有二十年修为。”

五月长老惊讶的表情僵直了，张这嘴，这大陆之上，二十岁能到无忧这个境界的少年屈指可数，他连忙再问:“你可有师门?”

无忧收起来笑容，面无表情，因为师门只能让他想起老和尚，数十年养育之恩，既是师也是父，无忧怅然良久才开口道:“佛门！”

“无碍无碍！”五月长老摆手，他以为无忧有何难言之隐，即使是师从佛门，成为幻主也没什么。

妖与佛也并不是势不两立，世界上的佛也不称为佛，只是和尚，算不得佛，佛门的功法对妖法也并没有多大的克制，皆是世人的偏见，认为妖不可佛，佛不可妖。

“最后一个问题！”五月长老突然严肃道。

无忧也平静下来，说道:“您请说！”

“倘若你一滴血可救这世上一人不死，你该如何?”五月长老说完猛然看向无忧，眼神深深的锁定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精气神，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四下哄闹的众人也纷纷闭嘴，各执己见，竟然隐隐分出了两对人吗，对峙起来，有妖认为该救，有妖认为不该救。

唯有无忧愣在原地，纹丝不动，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是老和尚的身影，他的内心现在久久无法平息。

见无忧不说话，五月长老也不急，反而说道:“幻族血脉之力，你的血确实能抵挡任何幻术，仿若真有这么一天，你该如何?”

说完，五月长老的眼角悄悄滑落一滴泪水，他的身体里仿佛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