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超度一位

原本人迹罕至的荒凉险峻的山峭边，突然一个和尚冒出来，端着钵盂像自己讨吃的。这情形真的很让人不安，特别是自己还担负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任务的时候。所以智障没有化到斋饭，而是化到了一刀一剑往自己的头上砍过来。

“这样真的好吗？”化缘失败的智障无奈的自语。当当两声脆响，那刀断了一半，剑飞到了悬崖下面。两个歪瓜裂枣脸上带着圆圆的血印鬼哭狼嚎的逃下山去，当然还被打劫了一身的干粮酒水。一边吃着喝着智障一边叹息道：“世界如此美妙，你们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再说：男人何苦为难和尚呢？哎……”

脚上的破鞋给自己指引了方向，智障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区区五六丈远的山崖对智障来说：是事儿吗？甩开大脚丫子砰砰砰的踩在地面上，奔到山崖边，脚下狠狠的一蹬，炮弹一样朝对面飞了过去。

智障当然不会飞，这一脚的力气只能把智障推到两峰中间靠前的位置，就在智障即将开始下落的时候，双手前伸，手掌成爪状，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像是两条绳索拉着智障重重的落在对面的山崖上。擒龙功虽然是萧峰的绝技，但少林好歹也是武林第一大派，自然也不会缺少这方面的武功，虽然不叫这个名字。但智障说自己这手武功就叫擒龙功，难道谁还敢说不是？

在悬崖那边时，智障就发现这边有人影，有打斗的声响，此时却只有男男女女的尸体、断刀残剑和摊摊血迹。智障顺着小径向前快步而行，越走越高，身周白雾越浓，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到了缥缈峰绝顶，云雾之中，放眼都是松树，却听不到一点人声。地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每块青石都是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甚是整齐。青石大道约有二里来长，石道尽处，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堡门半掩，四下里仍是一人也无。

智障闪身进门，穿过处庭院，只听得一人厉声喝道：“贼婆子藏宝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你们说是不说？”一个女子的声音骂道：“狗奴才，事到今日，难道我们还想活吗？你可别痴心妄想啦。

摸了摸下巴，智障暗道：贼婆子、狗奴才，这两个称呼还真是奇特啊。先前那个男人的声音又道：“你们这些鬼丫头想死，自然容易，可是天下岂有这等便宜事？我碧石岛有一十七种奇刑，待会一件件在你们这些鬼丫头身上试个明白。听说黑石洞、伏鲨岛的奇刑怪罚，比我碧石岛还要厉害得多，也不妨让众兄弟开开眼界。”许多人轰然叫好，更有人道：“大伙儿尽可比划比划，且看哪一洞、哪一岛的刑罚最先奏效。”从声音中听来，厅内不下数百人之多，加上大厅中的回声，极是嘈杂噪耳。

虽然身躯颇为沉重，但智障跳上房顶时，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坐在房脊上的智障向下瞧着：只见对面又是一座院落。正厅的大门都已被破坏，空旷旷的智障能清楚的看到大厅中的情况。此时大厅中桌上、椅上都坐满了人，一大半人没有座位，便席地而坐，另有一些人走来走去，随口谈笑。厅中地下坐着二十来个黄衫女子，显是给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其中一大半都是身上血渍淋漓，受伤不轻。

西首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汉子，连鬓络腮胡子，身形矮壮，显得孔武有力。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单刀。不过此时中年汉子脸色憔悴，但剽悍乖戾之气仍从眼神中流露出来。厅堂中一个身形魁梧的黑汉手握皮鞭，站在诸女身旁，不住喝骂，威逼她们说出什么藏宝的所在。诸女却抵死不说。此时那中年汉子说道：“你们这些丫头真是死心眼儿，我跟你们说，童姥早就给她师妹李秋水杀死了，这是我亲眼目睹，难道还有假的？你们乘早降服，我们决计不加难为。”

一个中年黄衫女子尖声叫道：“胡说八道！尊主武功盖世，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有谁还能伤得她老人家？你们妄想夺取破解‘生死符’的宝诀，乘早别做这清秋大梦。别说尊主必定安然无恙，转眼就会上峰，惩治你们这些万恶不赦的叛徒，就算她老人家仙去了，你们‘生死符’不解，一年之内，个个要哀号呻吟，受尽苦楚而死。”

突然之间，人丛中响起几下“呜呜”之声，似狼嗥，如犬吠，声音甚是可怖。众人一听之下，齐皆变色，霎时之间，大厅中除了这有如受伤猛兽般的呼号之外，更无别的声息。只见一个胖子在地下滚来滚去，双手抓脸，又撕烂了胸口衣服，跟着猛力撕抓胸口，竟似要挖出自己的心肺一般。只片刻间，他已满手是血，脸上、胸口，也都是鲜血，叫声也越来越惨厉。众人如见鬼魅，不住的后退。有几人低声道：“生死符催命来啦！”

那黄衣女子哈哈笑道：“活该，你们这些奴才，这就是背叛童姥的下场！”片刻之间，那胖子已将全身衣服撕得稀烂，身上一条条都是抓破的血痕。如此惨状，智障感觉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皱着眉，神态不复刚才的轻松。

人丛中有人气急败坏的叫道：“哥哥！你静一静，别慌！”奔出一个人来，又叫：“让我替你点了穴道，咱们再想法医治。”那人和那胖子相貌有些相似，年纪较轻，人也没那么胖，显是他的同胞兄弟。那胖子双眼发直，宛似不闻。那人一步步的走过去，神态间充满了戒慎恐惧，走到离他三尺之处，陡出一指，疾点他“肩井穴”。那胖子身形一侧，避开了他手指，反过手臂，将他牢牢抱住，张口往他脸上便咬。那人叫道：“哥哥，放手！是我！”那胖子只是乱咬，便如疯狗一般。他兄弟出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开，霎时间脸上给他咬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只痛得大声惨呼。

所谓生死符，其实就是冰片，用独门手法射入人的体内。只不过因为发出的技巧不同，也就需要不同的手法来化解。除了手法，制作生死符有需要将刚阳之气转化为阴柔，发出冷于寒冰数倍的真气。所以生死符的厉害之处第一是手法之奇特，第二是真气之阴寒。

众人都被那胖子的痛苦模样所吸引，却是没有人注意门外的景象。智障慢悠悠的钻进人群里面。看着地上的胖子，低头思索着。

看着那胖子的惨样，众人都觉得自己中了生死符的穴道中隐隐发酸，似乎也有发作的征兆。那个叫胖子哥哥的人又急又怒，夺过黑大汉的鞭子喝到：“好！好！今天我们都要死在那恶婆子的生死符之下，既然如此，我就先打死你们这些贱婢！”说着提起长鞭，夹头夹脑往那女子打去，这一鞭力道沉猛，眼见那女子要被打得头碎脑裂。

“啊！”就在人们眼看着女子就要惨死时，厅堂内发出一声似是痛苦，又像快活的叫喊。人们循着声音看时，发现一个和尚正蹲在地上，右手按住生死符发作的那个胖子的胸口。丝丝雾气从胖子头上冒出来。胖子不断抽搐，却不去咬那和尚，只是发出刚才那般奇怪的呻吟声。

便是傻子也知道这胖子有救了。众人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那个和尚，各个瞪圆了眼睛屏气凝神的看着。

不倒一炷香的功夫，和尚收回右手。那胖子原本已经被生死符折磨疯了，此时躺在地上睁开眼，四处看了看厅中，突然做起来，在自己浑身上下乱摸一通，惊奇道：“好了？好了！生死符被解开啦，哈哈哈……”

胖子站起身来，挥拳踢腿，大喜若狂。突然转身扑翻在地，砰砰砰的向智障磕头说道：“恩公在上，和胖子的性命，是你老人家给的，此后恩公但有所命，和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本智障是想死马当活马医来着，拿这和胖子练手，看看自己的九阳真气是不是能化解生死符，此时眼看着刚才要死要活，浑身鲜血狰狞恐怖的胖子变得活蹦乱跳，一副喜极欲泣的模样，智障便觉心中慰贴。这时厅中几百人齐声叫了起来：“给我破解生死符，给我破解生死符。”身上中了生死符的群豪蜂拥而前，将智障团团围住，大声叫嚷。

智障被吵得头昏脑涨，顿时黑了脸：“闭嘴！再吵谁都不治了！惹得老衲兴起，一人赏你们一钵，保管叫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神医的脾气都是古怪的，而且都要指望这和尚给自己解开生死符，见和尚发怒，众人立刻闭了嘴，一时间大厅之中鸦雀无声，竟比那山间的松林还要寂静。

智障满意的点点头：“排好队，谁先中的生死符谁排前面，不许插队，不许吵闹，谁要是捣乱破坏秩序，看我不大嘴巴子抽你。” 听到智障这话，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乌老大赔笑到：“我们哪敢，再说也不消大师动手，谁坏了规矩，大伙都不会放过他的。”

乌老大的话让智障十分满意，赞许的看了看这老货，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还是你小子懂事，这话说的老衲心里舒服，所以你排在最后吧。”说完，智障不理一付苦瓜脸的乌老大，招呼那排在第一个的蜡黄脸汉子道：“说吧，你什么位置中的生死符，能否感觉到生死符在哪几条经脉发生作用？”

无论是现代还是现在，智障总能听到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这句话智障也是相信的。当然智障更加明白：世界上好人自然比坏人多，但坏人也比好人少不了太多。当然人不能武断的用好坏来一刀切，再者好与坏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来区分。对于此时此刻的智障来说，阻止自己做好事的家伙，就是坏人。

卓不凡，一字慧剑门的弟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韬武略无不精通，剑术上的造诣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外号剑神。同被天山童姥压迫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一起上缥缈峰灵鷲宫讨生死符解药，想伺机统帅群豪。

慕容复，面如冠玉，文武双全，潇洒闲雅，机警多智，卑族贵族慕容氏余脉，出身于武林世家姑苏慕容。在江湖中与萧峰并称双峰，合称“北乔峰南慕容“。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江湖中人无不忌惮三分。此次也想要借帮乌老大讨要生死符解药的机会，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收入麾下。

有个老外曾说过一句话：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智障这只蝴蝶无疑是世界上最强壮的，在智障卖力煽动翅膀的作用下，上了缥缈峰的慕容复身边没有跟着王语嫣，没有段誉，没有包不同、没有风波恶，到是和传说中的剑神卓不凡混在一起，或许是这俩货有同样的心思，同样的目标吧。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远远缀在乌老大等人身后的卓不凡和慕容复听说有人能够祛除生死符的毒性，便立刻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变身成为了天山童姥的坚决拥护者。虽然乌老大这些人人多势众，但怎么比得上天山童姥的权势武功？如果能趁此机会得到童姥的好感，甚至因此学到一些灵鹫宫武功的话，那绝对是一生受用无穷。天山童姥虽然在中原没什么名气，但在西域一代，谁不知道星宿海的丁春秋是出身逍遥派，而天山童姥更是丁春秋的师伯。

“听闻”灵鹫宫被破，留守的九天九部的婢女死伤惨重，这二位“立即”加快脚步赶到灵鹫宫，要保护天山童姥的基业，为战死的灵鹫宫婢女们报仇。所以，当智障正准备给乌老大祛毒的时候，两人汇合外出寻找天山童姥的九天九部众位侍女，便闯进了大厅之内。

“何人竟敢擅闯灵鹫宫？竟敢冒犯童姥法驾！”这句话是慕容复说出来的，虽然慕容复从来不曾见过天山童姥，更是第一次踏足灵鹫宫，但这话的语气似乎对天山童姥极为仰慕。而卓不凡却比慕容复更进一步：“童姥莫怕，卓不凡前来救驾！”听到卓不凡这一声，众人脸上尽是惊愕，连倒在厅中的黄衣女子等童姥身边的侍女都惊奇的暗想：“难道童姥什么时候做了皇帝了？”

口号什么的大都就是一个借口，和是不是素未谋面，是不是与自己有血海深仇完全没有关系。卓不凡和慕容复喊完口号，就像是自己爹妈都糟了这些人的毒手一样，神情激动，而看到乌老大这些人一个个脸色黄白，像是大病初愈，而地中间的黄衣女子等人更是被人封住了穴道之后，更是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卓不凡当先冲进来，腰间长剑沧啷一声闪出一阵白色剑气，朝着最外围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和胖子就是一剑。

好不容易用火柴杆搭了一个很高很漂亮的佛塔，竟然有人伸出手指要把佛塔推倒，完全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智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影响都很不好。手中宝剑剑气纵横，看上去威力十足，卓不凡这一剑完全是此生最满意的一剑，就是凭着这一手，在西北绿林道上博了一个剑神的雅号。

和胖子眼看就要剑下饮恨，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自己面前，只听见当的一个脆响，智障的大脸拉的老长，申请不善的站在和胖子面前，对惊骇的卓不凡问道：“你是谁？你干什么来了？你啥时候走？”

卓不凡被问得一愣，没等他说话，身后一众婢女中有人出声：“贼和尚！你们竟敢偷袭缥缈峰，杀死这么多姐妹，说！你们到底把童姥藏到哪里去了？”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穿浅红，一穿月白，一穿浅碧，一穿浅黄的四位女子并排站出来，四女不但高矮浓纤一模一样，而且相貌也没半点分别，一般的瓜子脸蛋，眼如点漆，清秀绝俗，所不同的只是衣衫颜色。而出言问话的正是那红衣女子。

先前是需要智障来解自己身上的生死符，所以众人才会乖乖的听智障安排。此时除了乌老大，众人的生死符已经解开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见那红衣女子出言不逊，一个手持判官笔的汉子跳将出来，指着红衣女子喝骂道：“小妞儿，你口中不干不净的放什么屁？”话音未落，一道红光闪现，那汉子“啊”的一声，众人看去，却发现汉子手中的判官笔随着他的手掌一起掉在地上。大汉稍一愣神，便抱着右手凄惨的嚎叫起来。

这女子一出手，便震慑住了乌老大这些人，虽然有人自负武功比那断手汉子要高出许多，但却不敢贸然出手，毕竟那红衣女子本身武艺高强，更有三个同胞姐妹。

红衣女环视厅中众人，很快发现倒在地中间的中年黄衣女子等人。见她们的模样，知道被人点了穴，立刻脸上挂满冰霜。长剑一指：“好好，你们竟然如此胆大，不但敢来进攻灵鹫宫，还大肆屠杀尊主的婢女，简直是罪无可恕!”以红衣女带头，四个同胞姐妹一起跃起，长剑或劈或刺，直奔众人中造型最为别致的智障而来。卓不凡、慕容复以及其他的九天九部紧随其后。乌老大等人也各自提刀持剑摆开架势准备大战一场。

卓不凡与慕容复打的就是浑水摸鱼的算盘，原本是想收服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乌合之众，但这些人被智障拔除生死符之后，便做了两手打算，第一是卖好给天山童姥，以期能学到灵鹫宫的武学，如果童姥不出现，这九天九部的女子们一个个不但武功好，人品相貌也是不错，如果能得到这些人的投效，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货。因此两人并不想做出头鸟，只是跟在梅兰竹菊四女身后，不肯拿出看家的本领。

智障忙活了半天，不惜耗费本就不多的真气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拔除生死符的毒，就是不想双方再有更多的死伤，不想梅兰竹菊四女脾气如此爆裂，乌老大这些人更不是知恩图报的善类，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恼火，见双方众人各个毫不留情，终是不忍童姥的家变成一片修罗场，出手将一个灵鹫宫的婢女点到在地。而后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手掌或刀或指，使出点血结脉的手法，将混战中的众人一个个放倒在地，却不伤害他们的性命。

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但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人也是不少，比如剑神卓不凡，比如姑苏慕容复。如果众人都被智障制服，他们却要到哪里收取好处？原本漫不经心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朝智障凑了过来。卓不凡的剑势一扫方才的平淡无奇，猛然催出两尺多长的剑气，迅猛的直刺智障；慕容复精通百家武学，此时所用的却是阴柔凌厉著称的慕容氏家传剑法。而剑势圆润而粘稠，颇有些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感觉。

天龙中，能催发剑气的一流高手自然是卓不凡，而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和家传剑法更是给他博得了南慕容的称号。蒲一交手，智障便猜出了两人的身份。对于卓不凡，智障了解不多，不过从今天的情形来看，这货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慕容复此人，却复杂的紧：从本身来说，慕容复武功高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自然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况且慕容复一心一意以祖传训诫为重，欲兴复大燕的国家大业，可谓是志向远大。可信此人心机颇重、城府极深，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放在金戈铁马，道德沦丧的乱世，自然是一代枭雄，但放在大宋，放在武林之中，却显得十分幼稚且又无耻。说他幼稚，是因为此人幻想依靠武林中人夺取天下，简直是痴心妄想，昏了头了；说他无耻，此人一方面在中原收买人心，又化名李延宗以期获得西夏的支持，后来更是想做西夏的驸马；在曼陀罗山庄，拜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为义父时，为了大理皇帝之位，宁可杀了家臣包不同而圆自己的春秋大梦，说他是四姓家奴，也不为过。

慕容复的一生都沉醉在“复国”这一春秋大梦之中，虽然他也算是天下一代奇才，文武双全，但一生营营役役，干下无数错事，即使沦为卑鄙奸诈之徒也在所不惜，只为能重登龙位。最后终于落得疯癫收场，但即使到了此时，他也念念不忘重掌天下，依旧活在自己的梦中，不能不说是个可怜之人。

包租婆曾说过：年轻人行差踏错的时候一定会有，但是能够悬崖勒马，还有得救。智障也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恶人，都是能够弃恶从善的，他们缺的只是指引，是棒喝，但是慕容复，却不在此列，因为慕容复的所作所为，并不能说他是错误的。慕容复与他的父亲慕容博不一样：慕容博一生也是以复国为目的，而手段比慕容复更加极端，更加的阴狠。但是慕容博经历了太多，见到了太多，也看破了太多，在少林十几年的潜伏生涯，也让他听了十几年的佛经，在经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后，才能抛开一切，遁入空门。慕容复却没有这样的阅历，没有这样的机会，更加没有经历生死间的恐怖，对于和尚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并不认同。这才造就了他悲剧的一生。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如果这一生都是痛苦的，而结局注定不会圆满，更是以悲剧收场，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结束好了。所谓世间生灭相，生无来处，灭无去处，愿万般罪孽皆归我身。或许是智障给自己找的借口，或许是根本就是看慕容复不顺眼，或许没有原因，当慕容复一剑刺中智障的胸口，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时，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轮小小的太阳，在纯净耀眼的光明中，仿佛沐浴在温暖的浴汤中的慕容复，听到脖后传来的微微一声脆响，便成为了慕容复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卓不凡就是慕容复前往河北拜见的那位武林前辈，虽然被人称为剑神，但对于自己的斤两，卓不凡还是知道的，至少和慕容复相比，也只是在伯仲之间。卓不凡不但狡猾，更是个怕死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全家都被童姥杀光的情况下，还要给灵鹫宫卖命。所以当他看到大和尚轻描淡写的取走慕容复的生命时，瞬间冷汗就湿透了背上的衣衫，强行收回刺向智障的长剑，双脚在地上一踏，倒飞出灵鹫宫的大厅，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当中。而智障此时并没有理睬他，只是对着慕容复的尸体念起了全本的地藏经。

虽然被智障的武功吓了一跳，但梅兰竹菊四女依然坚定不移的把手中长剑刺在智障的身上，而智障却毫无反应 ，只是站在那里念经，任由长剑刺破自己的衣服。

“嘿嘿嘿……哈哈哈…… 童姥我刚刚出门几日，不想我这灵鹫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咦？那和尚，你也在这。”就在众人打成一片，智障静立诵经的时候，一声怪笑传遍大厅，厅中众人立刻呆在原地，九天九部面露欣喜，而乌老大这些人，则不由自主的两股战战，汗出如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