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酒，再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广成子应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好了，别问了，怎么溜出来了，当心师尊打你。”

玉渺素满不在乎，“怕什么，老顽童去八景宫了，一时半会顾不上我的。被关了五个多月，当真是闷死我了。”

多年未见，王猛和苏迅有许多话想对玉渺素说，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时隔万余年，历经沧桑，面容虽未见衰老，但是心已经不复从前了。

许多年前，他们都是妖，而如今，已经有了极大的区别，往日的妖族好友，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王猛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了一句，“渺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天尊大人对你好吗？”

玉渺素甩开衣袍双膝跪地，“大哥，苏兄，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你们的。”

王猛和苏迅立即搀扶，“快起来，渺素，你现在是神仙了，你不能跪我们。”

“无论我是仙还是妖，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大哥，苏兄，你们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若不是我与太乙不睦，你们也不会遭逢此难，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今日给你们磕头赔罪了。”

玉渺素言出必行，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王猛连忙道：“好了好了，快起来。”

玉渺素点点头，“谢谢大哥。”

众人随后坐下说话，广成子也坐过来一起凑热闹。

王猛开口问道：“这些年，你过得也不容易吧？”

玉渺素欣慰地笑了笑，“终于能有机会见到你们了，我一切都好，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对我特别好。”

广成子附和道：“整个玉虚宫，可没有比玉渺素更得师尊宠爱的徒弟了。”

玉渺素淡然一笑，“不过是比别人多侍奉在师尊身边多一点时间罢了，我失了一些记忆，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刚到玉虚宫时，只顾着伤心，也没有心情去昆仑山找你们，结果这一来二去，竟拖了这么多年。”

王猛安慰道：“那些不开心的事，你忘了也好。”

苏迅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个无极真仙，也不会闹成这样，多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提及往事，玉渺素不免感伤，“我对不起清婉，更对不起桃花源的朋友们。如果那时我胆子再大一些，直接杀了无极真仙，也不会有这些麻烦，都是我的错。”

王猛连忙安慰，“渺素，你不要再自责了，当日皆有为难之处，我们那时只是个修行几百年的小妖，如何能与神力抗衡呢？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还是会有杀身之祸，你忘了，你不就是因为身上的血可解百毒而被人死缠着不放吗？”

玉渺素心生感慨，“昆仑雪山之下，埋着数万药草的灵根，我只是一块恰巧被那些灵根之水润养而成的寒玉，孤零零漂泊了很久，我才拥有了朋友，后来有了爱人，可是我没想到，在我遇到恩人之后，我的爱人和朋友就都离我而去了。”

苏迅开口道：“玉兄，你如今能有这般建树，已是莫大的造化了。”

玉渺素的目光中是无尽的伤感，“我不敢怨天尤人，如今这一身荣耀都是老伯给的，如何还能有怨怼之意呢？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庐州了，多少次性命垂危，都是老伯舍命相救，这么多恩情，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了。不提这些了，二位兄长以后打算去何处安身？”

王猛看了苏迅一眼，继而开口道：“我们商量过了，以后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浪迹天涯，走到那算哪。”

玉渺素端起酒杯，“也好，以后记得来玉泉山找我。”

“好。”王猛和苏迅随后举杯。

这酒，再也喝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天明之后，众人各奔东西。

王猛和苏迅并未透露自己的去向，他们是在玉渺素离开之后才走的。

玉渺素没有直接回玉虚宫，而是先去断情崖看了个日出。

山风阵阵，玉渺素衣衫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玉渺素的身上就被披了一件披风。

玉渺素看见来人身份立即站起来行礼，“师尊。”

元始天尊将披风帮玉渺素系好，“这才五个多月，你心里就长草，忍不住往外跑了？”

玉渺素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啊，师尊，弟子哪有胆子敢往外跑啊？昨晚明明睡在清宁阁的，怎么就到这来了呢？”

元始天尊反问道：“你问我，老道问谁啊？”

玉渺素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梦游了。”

元始天尊冷冷道：“走吧，回玉虚宫。”

“是，师尊。”玉渺素应着跟随在元始天尊身边，一同返回玉虚宫。

这次再回玉虚宫，玉渺素整整十年都没离开过自己的住处清宁阁。

当然，他可不是没有想过溜之大吉。

但是，清宁阁布下了阵法。

虽然玉渺素知道如何破解，可是，他也没有胆子破解。

稍微娇纵一些，不那么放肆，元始天尊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如果要是不知分寸，得寸进尺，任性妄为，元始天尊可就没那个心情纵容他了。

玉渺素虽然不需要处理阐教的那些事务，但是待在清宁阁也是乏味的很。

将一只喜欢在天际翱翔的鸟儿关进笼子里，是一件非常没有人道的事情。

此时此刻留在清宁阁闭门思过的玉渺素就像极了一只失去自由的鸟儿。

十年的时间里，他闲的实在是无聊的很，遂提笔写了这些年的经历。

从出生到如今成为阐教副教主的事迹逐一录入书中，起名唤作《昆仑寒玉公子集》。

写书是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玉渺素花了整整十年时间将自己的生平经厉全部落在纸上。

但是这书写完之后他就藏起来了，谁都不知道他把自己的遭遇写成了书。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玉渺素并不准备让别人用这样的方式了解自己，他不屑于和不懂自己的人去辩解什么。

功过是非由人评说，玉渺素从不在意，他只求四个字，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