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早已不是玉公子了

老山羊说不能喝酒，头脑会不清醒，玉渺素就偏偏要喝，四处结交好友，和朋友把酒言欢。

老山羊说不能和人交朋友，人心复杂，玉渺素就偏偏要和人做朋友，他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就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见多识广，去过很多地方，还告诉玉渺素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

也正因如此，才坚定了玉渺素游历人间的决心，人间就此多了一位我行我素，行侠仗义的白衣侠士玉公子。

玉公子杀人，并非是杀戮心重，死于他见下的人，都是无恶不作，罪孽滔天的歹人，这样的人活着只会殃及更多无辜的好人受难。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玉渺素的杀伐果断，正是元始天尊欣赏的一点，这般雷厉风行的样子，很有天尊大人年轻时的风采。

但是这一点，落在太上老君眼里，玉渺素就是杀戮心重，杀人如麻，凶狠暴戾的妖孽。

许多年前的玉公子，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从来不需要守着什么规矩，可如今的玉鼎真人，要约束自己，也要去约束别人，拥有着从前无法企及的地位和荣耀，却没了当初的潇洒不羁。

玉渺素从前那双清澈如水，浩瀚如汪洋的深邃眼眸，再也没有了当初对未来的期待。而是变成了现在忧郁而又充满遗憾的目光。

一步一步，逐渐蜕变，玉渺素终于实现了自己最期待的梦想，他成了神仙，也有了新的身份——玉鼎真人，那个只存在人间四百年的玉公子，除了和玉鼎真人有相同的一张面孔，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和他有关了。

玉公子可以没规矩，但是玉鼎真人不能这样做。

玉鼎真人必须严以律己，对自己要求严格，才能去约束旁人，身为副教主，就要做好副教主的职责。

玉渺素在不咸山留了三个月，便和王猛辞行，离开这里，先回到玉泉山，将金霞洞清理了一遍，之后回到了玉虚宫。洗去一身尘埃，换了另一身白色道袍，他出门来找南极仙翁，做自己该做的事。

出于私心，南极仙翁不想责罚玉渺素，他说愿意帮自己的师弟遮掩过去，不会让元始天尊知道。

但是玉渺素没有答应，他绝不能容忍有人蒙骗元始天尊，这其中，也包括自己。

南极仙翁拗不过玉渺素，便准备轻轻打几下，略施惩戒也就是了。

玉渺素拦住南极仙翁落下的戒尺，“师兄，你不必手下留情，师尊让我来找你请罚，不是让你帮我弄虚作假的，方才这三下就不必作数了，重新开始，这四十板子，你狠狠的打，我不怪你，请动手吧。”

南极仙翁于心不忍，“你这又是何必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师尊他也不想重罚你。”

“大师兄，师尊顾着师徒之情，自然是不愿重罚，但，不可为此徇私，否则还有何法度可言？

我如今是阐教的副教主玉鼎真人，不是那个张扬粗野的玉渺素，自是不能任意妄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师兄按规矩办吧。

我今天就是奉师尊之命来讨打的，不是来与你商量怎么让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的，你要做的，就是狠狠打我一顿，其他的话我不想听，师兄也不必白费口舌。”

玉渺素的手肘撑在桌子上，双腿绷直，弯下腰来等待着南极仙翁的责打。

这一次，南极仙翁可是一点都没留力，十成十的力气打下来，玉渺素虽是默不作声，但是握紧双拳的手，指甲早已经深深嵌入掌心。

好在只打了四十下，很快就结束了。

南极仙翁将伏在桌上的人扶起来，“小心啊，来，师兄送你回去。”

玉渺素拂开南极仙翁的手，“多谢大师兄赐罚，送我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极仙翁刚要开口挽留，玉渺素已经化作流光远去了。

一眨眼就不见人了，南极仙翁是想追都追不上了。

因为身上带着伤，玉渺素今天飞得比平时要慢上一炷香的时间。

现在能来祭拜老山羊的人，就只有玉渺素一个了。

但是玉渺素也不是经常有时间来，他也只能保证每年的清明节能来上一次。

“羊大叔，渺素来看您了，不知道还要多少时间，您才有做人的机会。这些年失去的记忆，好多都找不回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遇见您的时候，应该是我两百多岁，那个时候不懂事，总是惹您生气。

还喜欢和您对着干，您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漫山遍野追着我说要打我，其实真追上了，您反倒是不打了。

我还记得那时，说要拜您为师，可是您一直不答应，您说自己没什么可教我的，担不起师父这两个字。

您虽然嫌我惹您生气，但是还一直用心教我，有一次您酒醉的时候说我这样的好苗子应该有更好的师父，若是拜您为师，会耽误了我的前程。

我如今是有好前程了，可是我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师尊教了我很多东西，也帮我实现了我当初的梦想，可我觉得并不是特别开心。

叔叔，以前是您给我指了得道成仙的路，大恩大德，渺素无以为报，千年之后，若您能在昆仑山下修炼，渺素一定助您。”

玉渺素在坟前磕了三个头，之后驾云回到玉泉山金霞洞。

回到自己的洞府，玉渺素也就不需要装做没事的样子了，他拖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床上，脱去鞋袜，缓缓趴在床上。

忙了大半天，玉渺素又累又困，身上的伤处也痛得让他不想动，遂决定先闭上眼睛睡一会。

当玉渺素醒来的时候，元始天尊已经在他身边守了两个时辰了。“师尊，您怎么来了？”

“好了，别乱动。”元始天尊扶着玉渺素趴好。

身上的伤处痛楚已经减轻了许多，不用问也知道是元始天尊帮玉渺素疗过伤了。

玉渺素枕着手臂不想说话。

元始天尊抬手擦去玉渺素额头的汗，“你这个牛脾气，又跟老道置气是吧？你觉得老道忍心看你皮开肉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