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毕竟贫僧也不是什么恶魔

“悟空，我觉得这个紧箍儿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和你最是搭配。不如选这个吧！”

唐三藏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三个箍上面，至于观音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似乎压根没留意。

“师父……我、我还是再……再看看吧！”

哪知，唐三藏却是突然抬头一笑，接着就将三个箍扔进了背包里，“看锤子，难不成你还真想戴啊？”

“愣着干嘛，西行出发吧。”

孙悟空一怔，随后心里便是一暖，眼睛有点湿润了。

“好嘞！”孙悟空兴奋的提上行李，跟在了唐三藏身后。

一路无话，师徒二人向西又走了几日。

这天，来到了一处人马难行的山涧前。

山间行路陡峭山地水流潺潺。

“悟空，我们哪儿了？”

孙悟空连忙架起云彩，手搭凉棚观察了一通，返身回来。

“师父，这里是蛇盘山鹰愁涧！”

“鹰愁涧？”

唐三藏金刀大马地坐在行李箱上，吧嗒着烟。

“哦，这是要老子当龙骑士了呗。”

“师父，龙骑士是甚？”

唐三藏的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新鲜名词。

“没啥，一种职业罢了。”

孙悟空很有眼力架，瞧出来唐三藏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主动调转了话头。

“师父，这山涧有些古怪。”

“你这不废话么，穷山恶水出妖精。”

正说着，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深潭之中竟然冲出来一条通体泛白的蛟龙！

那蛟龙来势汹汹，在唐三藏师徒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闪电般大口一张，将驮着他的白马吸进腹中，掉头飞回了鹰愁涧。

孙悟空指着山涧泛着层层波澜的水面，“师父，你马没了！”

“死猴子你说啥呢？！”

“俺是说，你的马……”

咚！

唐三藏伸手一禅杖敲在了孙悟空脑门上。

“宁也是祖安选手？想跟我亲切互动？头都给你拧下来！”

孙悟空：？？？

唐三藏手持禅杖，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今天为师就跟你来个言传身教，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错做了要认，挨打要立正！”

“师父饶我，师父饶我！”

孙悟空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正此时，天边飘来一片云彩。

南海观音站在云头上，降在了唐三藏师徒面前。

“金蝉子，我们又见面了。”

“哟，这不是观音姐姐嘛！”唐三藏笑着摸出香烟，“你也来一支？”

“我此番前来，是为正事……你的白马被蛟龙吞了？”

“我刚没了马……呸，我的马儿刚没了，姐姐你就出现了，消息好灵光啊！”

观音淡然一笑，无视了唐三藏话里的话。

“这鹰愁涧里的白龙，乃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罪触犯了天条，本应处斩，被我佛救了下来，在此候你多时了。”

“所以说观音姐姐你们把它养这儿，就是专门为了吃我的马儿？够闲的啊！”唐僧插嘴。

观音再度无视了唐三藏，自顾自说道：“他和孙悟空一样，是护你西行取经的徒儿。”

谁知道唐三藏听了却连连摆手：“姐姐你这不是成心跟我添堵么？我是去西天取经，又不是给社团纳新。”

观音满头黑线。

“当然了！让我收徒也不是不行，但总得有点好处吧？”唐三藏搓了搓手。

观音：？？？

“行吧，你要如何才肯收下这个徒弟？”

“观音姐姐，我这大徒弟被镇压久了，那根铁棍子不趁手，找你换个武器。”

“原来如此，我这里也有不少神兵利器……”

“他说了，就想要观音姐姐你的紫竹！”

唐三藏这话一出，孙悟空立即不淡定了，刚想开口解释说自己没这想法，但下一秒就被唐三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紫竹？”观音的脸颊微微有些抽动。

想当初天地初开之时，洪荒诞生了十种先天灵根，这紫竹便是其中之一。

观音很是费了一番周章，才有了如今南海观音道场的竹林盛景。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但为了取经大业，只能挥了挥衣袖，一根紫竹从玉净瓶中飞了出来，落在唐三藏的手中。

“好东西！悟空，以后你就拿这个去挑担吧！”

“谢师父赏赐！”

观音：？？？

自己视若珍宝的紫竹，却要被这泼猴拿去当扁担用？！

简直暴遣天物！

造孽！！！

“金蝉子！紫竹你也已经拿到了，那西海龙王的三太子……”

“好说好说！”

唐三藏笑得满面红光。

“甚好。”观音点了点头，总算是却了一桩事。

“不过观音姐姐，我这马被吃了，没个坐骑也不方便啊……你看，要不然把你那金毛吼借我用用？”

观音勃然变色。

拿了紫竹，还想要他的坐骑？

不答应！

观音心念一动，连声道：“既然马儿是被敖烈所吞，便由敖烈充当坐骑！”

他冲着鹰愁涧一挥手，“孽障，还不现身！”

白龙破水而出，幻化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美少年，跪倒在观音面前。

“罪臣敖烈，见过菩萨！”

然后又朝抽着烟的唐三藏拜了一拜。

“敖烈见过师父！”

“敖烈，你既擅吃了唐三藏的坐骑，便罚今后便化身龙马，一路驮着唐三藏去西天取经。”

不给敖烈反应的时间，观音一挥衣袖，匆匆走了。

留敖烈一人，风中凌乱……

“好算计啊！”唐三藏看着观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道，“不愧是你呢，观音姐姐！”

再回头时，敖烈已经化形成了白马，乖乖立在一旁。

唐三藏见状咧嘴一笑，“乖乖，这下还真成了龙骑士啊！……哎，敖烈你是雄的雌的？”

敖烈：……

不得不说，有敖烈变身成的龙马，这山路虽然坎坷，但对龙骑士唐三藏来说却如履平地。

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句话来形容敖烈最为贴切。

虽然发生了小小意外，没能成为二徒弟，但还好他心态很好，知道但只需要驮着唐三藏走完这趟西行路，就能证得菩萨果位，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于是愈发勤勉敬业了。

翻过蛇盘山，一座寺庙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门匾上“观音禅院”四个金漆大字虽略有喑哑，却丝毫不损其神韵。

“哟呵，这不咱们老熟人的场子嘛！”

唐三藏抬头一看门匾，笑了。

孙悟空扶唐三藏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前去叫门。

迎客僧开门，待唐三藏报上来历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将众人请进耳房休息，自己则快步跑去寺内禀报。

不多时，佛堂正门洞开，五六十名僧人鱼贯而出，朝耳房迎了出来。

打头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着华丽，流光溢彩，说气话来更是中气十足。

“阿弥陀佛，原来是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高僧，恕老衲有失远迎。”

唐三藏正坐在耳房里烤火，听到声音也站起身来回礼。

“嗐！啥高僧不高僧的，都两个肩膀架一个脑袋，也得吃五谷杂粮。”

主持见唐三藏衣着朴素，又兼说话粗鄙，便起了轻慢之心，不愿再与唐三藏寒暄，说的话也变得不咸不淡了。

“两位，里面请。”

说完便转身回了院门，和来时判若两人。

一众僧人也连忙跟在了主持身后，回去诵经念佛。

唐三藏眉头一挑。

“吔？这老东西有点狗眼看人低啊。”

“师父，俺老孙去喂他吃个教训！”

孙悟空掏出如意金箍棒，作势要冲。

“吃锤子！这可是观音姐姐的地盘，别大水冲了龙王庙，收敛点。”

“可那厮猖狂，竟然怠慢师父……俺气不过！”

唐三藏笑着拍了拍孙悟空的脑袋：“不急，先稳一手！”

将龙马、行李留在原地，唐三藏领着孙悟空去了前院。

“坐。”

那白须主持坐在太师椅上，别说敬语了，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手脚勤快的小沙弥，立即端来了一张条凳。

唐三藏也不玩儿讲究，跟孙悟空一人一头坐了下来。

“茶。”

那小沙弥又跑了一趟。

端来土陶烧制的茶盏，里面泡着黑乎乎的茶沫。

“荒村野店，比不上繁华闹市。茶水粗劣，两位莫要嫌弃。”

唐三藏撇撇嘴，不动神色地将茶盏放到一边。

“可是我寺的茶水不合大师心意？”

“没事，我习惯喝白开水。”

听了唐三藏的话，主持心中又多了几分轻蔑。

“贫僧听闻东土大唐，万国来朝，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两位远道而来，想必身上也有不少宝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