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

应龙隔着滔天妖气，一根龙趾轻轻一划，一道金光若隐若现。

下一刻，易玄左臂被斩断，断处伤口光滑平整，连血都未留下一滴。

应龙威严的声音再次从空中传来。

“徒有其表，连本座随意一式都接不下。”

易玄似没听到一般，眼神越来越坚定，其中光芒可夺魂摄魄。

“我有预感，杀了你，我的法就能圆满。”

被切断的左臂血肉暴涨，撑破衣袖，化为一条金铁巨蟒，凌空而去。

泛着金铁光泽的蟒尾一甩，便打破了妖气巨网。

随后林中百兽逃遁，群山之中万妖四散，以避人龙之威。

“不错，是本座看走了眼，你值得做我的鼎魂。”

纪寻有些无语，一人一龙各说各的，应龙傲的视易玄为玩物，而易玄则是类似老年痴呆。

说话间，易玄右臂脱落，化为一虎头蛟龙。

同时易玄双臂断肢重生，双手持握虎头蛟龙，如握长枪，妖势滔天。

他双腿也瞬间兽化，猛的向天一跃，手中长枪隐有龙虎虚影缠绕，同时亦有龙吟虎啸之声，摄妖心魄。

应龙双目圆睁，龙威四散，右侧龙爪瞬间抓住长枪。

枪爪相撞之时，林中树木如枯草败絮一般，被打成粉末，恐怖的妖气四散开来，大地龟裂，山脉崩塌。

“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下一刻，虎头蛟龙所化长枪被龙爪捏爆。

虎头蛟龙本就算半个蛟龙，有血脉压制，算是最不合适的对敌之法。

但以龙种对龙种，更能感受其威。

“原来如此，这便是妖王境的龙威，没让我失望。”

易玄浑浑噩噩之间，竟难得的清醒了几分，同时他身上也多出了一股龙威，只是差应龙许多。

天上应龙龙尾一甩，道道雷霆烈焰生于虚空，五行逆转，无数道法藏于雷火之中。

易玄浑身血肉瞬间被打爆，四散开来。

四散的血肉化为无数妖兽，为龙、为虎、为狮、为象，似凤、似鹏、似鹰、似鹤，又如百虫之巢，万鱼之穴。

种种神通，易玄信“手”拈来，如臂使指，上可用摘星手借星辰之力，下可以百虫之身借地煞之力。

天上的应龙，见易玄化为百妖，各种妖族神通让他应接不暇，也不禁有些惊讶。

“滴血重生，血肉生灵，这可是妖王都难以触及的法门，你不过大妖之境，竟能这般，奇哉，奇哉。”

可惜，易玄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有半点理智能保留，无法回答应龙。

一人一龙便这般战至次日天明，从深山老林，打到海域群岛之间。

这应龙于海域之中，便是如鱼得水，无数有龙之血脉的海族妖兽相助于它。

它却不知，易玄本便是强弩之末，也撑不了多久，就要溃逃。

而它这一叫龙子龙孙围攻，简直是给易玄送口粮来了。

易玄所化之妖，尽皆化为饕餮之兽，巴蛇之像，甚至有一头数十丈的龙鲸，将无数海族吞噬炼化。

“再来，再战，我的法就快成了……”

无数妖兽同时口出声言，种种妖声如雷鸣震耳。

应龙见状，已经退意，可他早已呼唤其余龙族妖王来接应，但那些龙族却迟迟没到。

而在距此地的不知多远的一处山谷，三条妖王境龙族被诸多大妖拦下。

“就凭尔等，也想拦住本皇？”为首之龙声如日出之洪钟，龙威远胜应龙。

这时，远处有凤鸣传来，一条凤凰从天而降，身后有万鸟朝拜，与龙威分庭抗礼。

“那条应龙，不仅违背万妖之盟，还私自杀万妖炼器，龙皇你为万妖盟之主，可是要徇私？”

“便是其有万般不对，也是我龙族真血，日后对抗巫魔二族，皆需其出力。”

一只金翅大鹏不知从何处而来，发声道：“那应龙，早就有投巫族之意，龙皇你总觉得以自身之威，可逆转其心其意，未免过于自大。”

眼看龙皇即将暴怒，于虚空之中又杀出五只妖王。

七大妖王瞬间联手布阵，直接困住龙皇。

妖王阵法之下，龙皇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阵。

……

此时应龙已被逼入一处魔渊之中，四处逃窜，往日之威早已不见。

易玄以大妖之身，逼的妖王逃窜，几乎是闻所未闻。

“放过我，我发誓，全力助你入妖王境。”

“还差一点。”

易玄依旧不理会应龙的话，无数妖身化繁为一。

最后浑身血肉化作一把妖刀，刀上百兽之纹玄妙至极。

下一刻，长刀竖斩。

“咔嚓”一声，龙首应声而断，天地之间似有悲鸣，无数灵气暴动，冲入魔渊之下。

一块应龙妖丹破空而出，被易玄吞入腹中，刹那间，他心中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只要自己以龙丹为基，以龙尸为身，承应龙之记忆，化为应龙，舍了自身之法，妖王境唾手可得，可再增数百年寿数。

“那样的话，我便再也不是我，而是一条应龙，我不愿。”

说话间，易玄右手诡异的绕到背后，背部的皮肉被他撕下。

“我的法已圆满，可直指妖王境之上，叫什么好呢？”

随着易玄的自言自语，他浑身的妖血妖肉开始脱落，一块一块，落地即化为血水，融入地下。

这是他控制不住自身神通妖血的征兆，神通离体，血肉消散。

“嗯，就叫，就叫《易玄妖王法》。”

“可惜，我到死都没入妖王之境。”

随后他指甲如刀锋，刻在皮上，种种玄纹生出，妙不可言。

待刻完之后，他右掌化为巨大熊掌，将应龙之尸和《易玄妖王法》拍入地下。

龙血龙肉具被他打成妖气，藏于魔渊深处。

或许千万年之后，此处魔渊不再，便可生出一条妖脉，滋养无数大妖。

易玄于魔渊深处向外走去，他每走一段路，便丢一式神通，失一块血肉。

但那龙血蝾螈，当真是世间极宝，易玄这般境地，仍能让他血肉重生。

只是重生的血肉，再无神通异法。

不知过了多久，易玄终于踏出魔渊。

此时的他白发苍苍，肤如老树之皮，浑身妖血神通俱失去，一身精气皆衰，唯有神盛。

浑浊的双眼，似乎暗藏种种道蕴。

而在他踏出魔渊的一瞬间，便有往日受他庇护的妖族赶来。

易玄于魔渊之口，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我寿数已尽，但我之法尚未传下，我心有不甘，便使了秘术，凭增百日寿元，于此地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