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站者生，跪者死

围三缺一的缺口处，一道影子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张英甚至不能看清。但是两只大猫的动态视觉可比人类强太多，他们死咬住这道白影不放，四脚生风一般追上去。

只是这羊瞿速度极快，两只玄虎都不是以速度见长，根本追不上！

“张英，你自己跟上来！”瑞阳此时已经顾不上张英，他急速的追着大灰跑去，他现在双腿上贴着甲马符，速度也还行。

张英无奈一笑，唤出珠光锦云罩，锦云罩变大成一块毯子大小，然后张英就坐上去。随后珠光锦云罩就带着张英飞去。

这法宝的飞行速度当然比不上飞剑，但是总比贴着甲马符的瑞阳要快上不少，只见张英坐着锦云罩追上瑞阳，然后在旁边喊道：“师兄，要我搭你一程吗？”

瑞阳无语的看着张英，他又忽视张英有个法宝了！

“当然！”瑞阳纵身一跳，飞跃上锦云罩上，然后锦云罩速度又提高一截。

这一次羊瞿算是遇上对手了！本来以它的速度，在草原上是没有对手的。但是张英这伙人可不是草原上的！大灰和赤潮紧紧吊着羊瞿不放，渐渐地两只老虎的差距就出来了，赤潮已经落后大灰一大截。

“师兄，这样我们是追不上的。这羊瞿跑得太快了！”张英直言不讳的说。

“是啊，我太大意了！这东西真的能跑。”瑞阳懊恼的说。

张英迟疑一下，说：“想要抓到这羊瞿，必须将它困起来。这样吧，我去找个地方布下迷阵，师兄你能将羊瞿赶到迷阵中吗？”

瑞阳飞快的盘算一下，点点头说：“可以！只要师弟能将迷阵布起来，我定能将它赶到迷阵中！”

“行！师兄就看我的。”张英说完就落到地上，开始布置迷阵。

这种一次性简单的迷阵，不需要多珍贵的节点，只需要随便炼制一下就行。只是这迷阵可不能太小，如果节点太小，就必须用能量导线传导法力。如果节点很大，靠着节点自己的辐射，就可以不用导线。有点像是网络节点，靠的近可以用无线热点传输信息，离得远只能用网线传输信息。

张英想了一下，还是采用导线的形式。他取出一团云霞丝，这是他修补锦云罩剩下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然后捡几块石头画上‘迷惑’咒文。

最后将石头丢在特定的方位，用云霞丝连接节点，法力激活。瞬间这几块石头就消失不见，迷阵成了！

这迷阵从外面看来并无不妥，但是只要走进去，感知就会被影响，会在迷阵中绕圈。做完这些，张英掏出传音符告诉瑞阳万事俱备。

而另一边的瑞阳在收到传讯之后，也开始指挥大灰和赤潮演戏。这羊瞿逃跑也不是沿着直线跑的，它喜欢绕弯。只要有一只老虎抄近路绕到前面阻挡它，它就会继续绕弯跑走。

渐渐的，这傻羊瞿被一人两虎逼到张英迷阵所在地，然后一头栽进迷阵中去！张英瞬间封闭迷阵，现在这羊瞿只能在迷阵中转圈圈了。

瑞阳风驰电掣的赶来，终于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师弟还学会布阵，师尊真是后继有人。”瑞阳笑着说，他们弟子五个，就没有一个在阵法一道上下功夫的，白瞎了一个阵法大师当师尊。

张英摆摆手说：“这迷阵只是临时搭建的，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你进去抓它吧。”在阵法师的控制下，瑞阳是不会受到迷阵影响，他钻进迷阵中，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羊瞿给抓住了。

羊瞿被五花大绑起来，大大的鹿眼全是迷茫，它还不知道自己为啥就被抓了，嘴里还‘嘤嘤嘤’的叫着。

“这羊瞿现在还不着急使用，要等我万事俱备之后，才会用他冲击境界。”瑞阳有点激动的说。这次出门收获极大，不仅仅抓到羊瞿，还得到了异宝天命冰核。他感觉自己晋升筑基期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我们就快点回去吧。”瑞阳说道。

张英也看出瑞阳现在是归心似箭，现在他身怀重宝，当然是以稳妥为上。张英也理解的说：“那就回去吧。”

两人也没有回去和木增打招呼，骑着老虎就离开。因为张英的玄虎还不会飞行，而瑞阳的玄虎带人飞行还不如在地上行走，所以两人来去都是靠走的。反正玄虎的脚力极强，走个几百上千公里根本不是事。

回去的路上，瑞阳还要投喂羊瞿。这小东西也是心大，除了前两天还会乱叫想跑，后面的日子接受了瑞阳的投喂，就变得老实起来。每天有吃有喝就行，也不乱叫了。有时候也呆萌得可爱。

两人一路疾行，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离开草原进入松岭山脉。到了山脉中，离门派就不远。瑞阳的精神也没有那么紧张，他笑着说：“师弟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张英说：“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继续修行，争取早日练气五层后出去游历。”这些天他也有些玩野了，还想着继续出去玩。

瑞阳点点头，说：“你这手段也不错，在外游历也不怕危险。而且见识一下大明帝国的繁华，对你也有好处。”

在山林中走了几天，偶然遇上一支观中的巡逻队。这是三名练气七层师兄组成的队伍。双方遇上后各自寒暄一番，再做告别。

交流过后才知道，现在观外有鬼出没，观内才组织巡逻队巡逻。不然这松岭山脉就在虎踞观眼皮底下，怎么会派出练气七层的人手出来巡逻。

瑞阳却对此事不以为意，他说：“人死之后会产生死气，这些死气有人残存的意识，如果没有被冥界吸收掉，就有可能变成鬼。鬼有自动吸收鬼气修行的本能，等鬼吸收壮大之后，他们会自发聚拢在一起。而多只鬼聚拢在一起后，会引发鬼气聚拢的特性，又会加快鬼的修行。”

“松岭山脉除了地下的鬼眼，也经常有些进山打猎采药的人意外横死，这就是松岭山脉鬼的来源。经常几十年就会养出一批成气候的小鬼，也需要我们定时清理，不然会养鬼为患。”

张英了然的点点头。他问道：“观中的伥鬼也是这样来的吗？”

听见这个问题，瑞阳一愣。他打量一下张英，说：“你不知道伥鬼的来历吗？”

张英摇摇头说：“我以为是用鬼眼中的鬼气炼制的。不过现在看来不是。”他依稀记得杂物院中有伥鬼制造所这个机构。

瑞阳叹口气，说：“鬼气只是‘气’的一种，再多的鬼气也不可能炼制出有智商，能干活的鬼仆。这是非生命体到生命体的过渡，谁有如此伟力？”

“而且伥鬼是被老虎吃掉的人才能形成的，是一种特殊的鬼。”

他顿了顿，说：“你当初入门的时候，跟着你的人有多少？”

张英此时心中已经有不好的想法，他迟疑的说：“大概一百来人，我没有仔细数。”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那个不好的想法更胜，人也开始沉默。

“入门弟子第一步是凝练通灵法咒种子，有了这法咒种子，才有资格和老虎通灵。如果通灵失败，气急败坏的老虎是会当场咬死通灵者的。”

“负责这工作的刚好是藏书阁，每隔十来年，师尊就会做一次这个工作。通灵成功的人成为正式弟子，不成功的人则是被炼成鬼仆。因为观中是不会允许观中的死人进入冥界的。”

“千百年的积累，这鬼仆也有数万之多。只要虎尊鼎不坏，这些鬼仆就都不会消逝。”

张英听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当初进入房间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原来这也为什么新入门的弟子都是隔离居住，可能就怕互相生出感情，万一朋友死在虎口，对门派产生不好的感官。

这也是为什么原身的记忆中，他离开家时，母亲痛哭到晕倒。不是因为选为修炼种子的高兴，而是因为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儿子而伤心……

这也是为什么东岭国国师院有虎踞观不去，而留在国师处修行。一方面是天赋问题，另一方面是知道天赋不行去虎踞观就是送死……

修行本身就是逆天而行，从一开始就是逆天，不成功便成仁……

瑞阳看到张英这个样子，他拍拍张英的肩膀说：“修行之道，每一层都是一种选择。我们成为人上人，必然要经过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和考验。”

“这天下修行之道，哪家不是危机重重。剑修之人，从小便要用精血、精神喂养剑胎，没有入门之前，每个人都瘦的皮包骨，仿佛是痨病鬼，随时身体垮掉去世。观想法术种子入门之人，无时无刻脑中不被折磨，精神耗尽错乱而亡的不在少数。”

“这是一条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的道路。这条路上也不需要怜悯和软弱，站者生，跪者死。求谁都没用，只有靠自己。”瑞阳拍拍他的肩，说出自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