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天

可这话凝噎到了喉间，萧锋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一颗搞事的大心脏，时隔了二十多年，居然又开始闹腾了。

当年他把孙猴子都快给打哭了，也不见他身后的大能为他讨求个公道。这样看来，似乎剧情有着些许的偏转……或许也在那些大能的规划之内？

念及至此，萧锋的心思当即活络了一些。他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上了好几圈，很快心里头也就有了个底子。

既然规则这么宽松，那他尝试着做一些并不算是‘过火’的事情……也不过分吧。

萧锋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一对小鸡爪子岔了开来，朝着下头的孙猴子就是嘎嘎一笑。

“对，我就是你大哥！当年花果山神石一分为二。我念你体弱，就分予你多半的精气，这才让你得以降生。而你大哥我却因为度气太多，直接就给摔下了悬崖！如今你既已识破我之真身，那我也就不演了，我坦白了。”

“来，叫我声大哥！”

萧锋这般说辞，孙猴子却是满脸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直觉告诉他，这只小黑鸟知道的绝对不似他口中的说辞这般简单。

“……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吧。”

“哎，别走，别走啊！这兄弟还做不做了？实在不行我叫你哥呗……哥！哎，等等我！”

一顿软磨硬泡，最后萧锋总算是和孙猴子达成了共识。只因这花果山只有他一猴一鸟可以过两招，多年下来多少也有了感情。

而二人既不以兄弟相称，那也就不用互相恭敬了，只有有事，直呼大名便可。

妖怪的生活就是这么随性。

其后，萧锋便将自己的鸟巢给搬运到了水帘洞里头。要说这地界也的确是清秀的很，冬暖夏凉不必多说，就连凝气灵气的速度都比外头要快上不少。

而孙猴子平日里头躺在石床上休息，他萧锋就悬挂在边上的墙洞里头炼气。这般举动，不过几个星期便让猴子察觉到了异样，他凑到了萧锋的鸟窝旁边，颇为好奇地打量起了鸟爪上的一圈红芒。

“你这是……在干嘛啊？”

“烤鸡爪子，要尝尝吗？”

说着，萧锋还把自己这热气腾腾的小爪子挪腾到了孙猴子的嘴边，惹得别人一阵嫌弃。

“一股子鸡屎味，没事你也给自己洗洗啊……”

孙猴子絮絮叨叨地走了开来，萧锋却是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并不是不愿意教猴子这些，可就怕自己让猴子懂了这些东西，到时候乱了他的求道心思，那才是问题。

猴子要是不出山，到时候菩提老祖上山来抓人怎么办？到时候不得把萧锋给吊起来抽！想到这里，这小黑鸟不由得浑身一颤。他何德何能跟须菩提去抢饭碗？

想要搞事情是没错，但还是得讲究个基本法的……这个世界里头的大能相当之多，但凡萧锋的动作过于夸张一些，都很有可能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孙猴子的路数可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一身的力气，使的就是那定海神针金箍棒。他又不像萧锋这般，还需要自己想法子去整一件趁手的兵器。

不过话说回来，孙猴子的机缘这么多。那……我的呢。

念及至此，萧锋不由得长叹一声，继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又打了个盹。

…………

却说那远在西方之地，天外有天，上有灵山。其中有一处名唤大雷音寺，此时正有一众佛陀端坐其中，他们宝相庄严，身有万丈佛光，将这一方天地都给映照地通透无比。

正殿之内，诸多佛陀位列其中，此刻闭目持法，正在倾听座上之人的述道真言。其字其句皆有含蕴，其音其调饱含深意，而正当殿堂中人正在倾听佛法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啸却是从后殿之处传来，打破了众多僧人的清净，也扰了他们的入定之法。

可即便如此，一众僧佛却并无不耐之色。只因他们知晓那被关押在了后殿之中的，究竟是为何人。

正座之上，一位面容庄严，似是将慈，悲，苦，难都给揉在了脸的僧人抬头，朝着深浅眺望而去，轻叹了一声。

“座下，如今为何年何月何时？”

一位小童拱手而立，谦卑说道。

“回佛祖，自佛法开讲以来，如今已是三年六月又七日。而现如今，正为人间之寅时。”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一场讲谈佛法，人间却是已经不知道变了多久。被唤做佛祖的男人轻轻点头，继而面朝一旁的两位侍童轻声说道。

“待到初阳升起之时，再起讲坛。”

“传我令去，放那家伙出来，让他在下界好生游荡几日，勿要再来扰我佛门的清净了。”

“弟子领命。”

两个小沙弥接过了法指，便快快起身，并肩从侧殿穿行而过。二人垂眉顺眼，一路径直地感到了后殿。此处不知为何，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就连佛光照到了这里，似乎都一并被亭台楼阁之中的阴影给吞没了一般，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怀揣着些许不安的心思，两个小沙弥伸出手去，一一打开了数道被下了禁制的门锁。而等到石锁落地，却是还未等他们推门而开，一股阴风便猛地从中窜出，直挺挺地就将二人掀倒在地。

“哈哈！佛陀，你终于放我出来了！关我这么多年，舌头都快被我自己给嚼掉了！”

一个尖锐而又朦胧的人声自耳旁传来，伴随着阵阵阴冷而又令人胆寒的窥视感，让这两个小沙弥只能紧闭双目，瘫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唱诵着佛祖的名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知是哪方起了作用，但听一声冷哼过后，这令人不适的触觉便入潮水般退去。

“哼，看在佛陀的份上，我就不拿你们开荤了。但汝等须得向我好生说道说道，如今这下界可有什么新鲜事？”

两个小沙弥不敢隐瞒，却也不敢睁眼，二人就这么趴伏在了地上，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晓的东西都给交代了个清楚。

而在听闻到醒妖钟惊响四动之后，这人声便又朗声大笑，透着股快活与舒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