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赶路与女侠

秋日的山林，凉风习习，落叶纷飞，春夏季茂密的野花野草，早已枯萎半瘫在地上，给人一种万物萧条的感觉，秋季是收获的季节，丛林间的野果树上，硕果累累，挂满枝头。一些小动物在这个季节都不愁吃的，因为能吃得到东西太多，而那些肉食动物也不愁吃的，因为小动物们吃饱后，就可以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在山间流过，溪流两侧生长着不同品种的大树，一棵双手合抱粗的大树主干上攀附着一层层青藤，青藤之上密密麻麻的挂着橙黄色的野果，这是山林溪涧中常见的野果五叶木通，大树下的土石之间掉落着不少熟透的五叶木通，一只肥硕的大灰兔竖着双耳，双爪趴住一颗野果，咬开橙黄外皮，美美地享受着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不知什么时候，一头青色的孤狼，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灰兔背后，奋力一扑，锋利的前爪轻松按住弱小的灰兔，一口咬破其喉咙，还没来得及享用自己的美食，一名身着蓝色襕衫，后背一个竹制书箱的少年，同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者的背后，只见少年随手一甩，一颗石子便击打在孤狼的脑袋上，坚硬的狼头抵挡不住小小石子的力道，红的白的都冒了出来，倒在地上的孤狼抽搐几下便没了生息。

出现的少年，自然就是赶路的叶知秋，那夜听取刚认的外祖父苏树青的建议，决定前往京师学习一段时间再参加明年的会试，叶落苏婉夫妇虽舍不得也不放心儿子独自远行，但是为了今后的前程着想只得放手，而叶知秋打算在去京师之前，先去武当看看自己十多年没见的恩师冲霄道长。

原本家里面是准备让其骑马前去的，但是叶知秋想趁着这机会多走走，多看看，因此改为步行前往，一路上少年兴致颇高，速度不慢也不快，今天来到这不知名的山林中，一时兴起，决定打些野味来烧烤，这才有上述的一幕。

右手一只青狼，左手一只灰兔提到溪流旁，放下背上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尺长匕首，在林间找来一大捆枯枝败草和几根新鲜树枝，将枯枝败草放在干燥的空地之上，几根新鲜树枝则削成一米多长的枪状木棍，洗净放在一旁，再将一狼一兔去皮去掉内脏洗净，捡几处比较肥美的地方切下肉块放在洗净的宽树叶上，剩下的用匕首在肉身上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细痕，用木棍穿身而过，重新放在溪水中清洗一下，再从书箱内翻出盐包，均匀的涂在细痕之上，随手将木棍插在地上。

起身用石块堆垒成大小两处简易灶台，先后放入败草枯枝升起两堆焰火，从书箱中找出一个铁制小水壶，放入切好的肉块，灌入溪水放在小火堆之上，拿起插着狼兔的两只木棍，放在大火堆上翻滚炙烤，不一会儿，传来一阵浓烈的肉香进而散发在溪涧周边。

不知不觉中，金乌西落，秋月高升，溪涧边的焰火驱除山林间的黑暗与微寒，坐在火堆边的叶知秋，吃着烤肉，喝着肉汤，中间再吃几个摘来的五叶木通换换口味，好不惬意！

“哈哈哈，明月当空照，秋风拂面柔，鲜汤滚入喉，香肉齿间留，小友你这就差美酒穿肠过不得圆满，老丐匀你些美酒，不知小友可否分些我汤肉。”话音刚落，火堆旁便出现一名身着无数补丁的丐装老者，声音洪亮，头发花白，双目蕴藏神光，右手拿着一个泛着光泽的黄皮葫芦，里面想必是装着美酒。

叶知秋心中大惊，自从武道修为达到一流武者境界后，周围百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自己的耳目与灵觉，这丐装老者出现之前，自己竟一无所觉，看来功力要远高于自己，连忙起身说道：“得遇前辈高人，能够以这汤肉招待是晚辈的荣幸，前辈您请坐，”

丐装老者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一块青石上，撕开一条狼后腿就啃咬起来，几大口就吃得七七八八满嘴油光，猛灌一大口黄皮葫芦中的酒，随手扔给叶知秋，又弯身去拿另外一条后腿。

叶知秋接过酒葫芦，摇了摇，大概剩下三分之一左右，少年此行其实也携带了几大葫芦家酿的二十年好酒，不过这这酒大多是要带去孝敬自家师父的，心中一直记得幼时冲霄道长夸过自家的酒，前去拜见自然要带些，而自己本身不好酒，所以也就没拿出来喝。

没有喝老道的酒，也没有拿出自家的好酒，而是从书箱里拿出一小罐家里带来的酱料连同酒葫芦递了过去说道：“前辈尝尝这个，可以解油腻。”

丐装老者瞄了一眼接过，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铁制小壶，哈哈一笑说道：“小友，出门在外，你这家伙事挺齐全啊！”

“晚辈这书箱里，书没有几本，净是些吃喝的享用之物，惭愧，惭愧！”叶知秋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谁规定书箱里就一定要放书了，满足口腹之欲，享受生活，这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老丐我生平别无所好，就是喜欢大块肉大口酒，”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瞄向叶知秋笑骂道：“你这小娃娃，刚才没有喝我葫芦里的酒，莫不是嫌弃我老丐不干净？”

“不不，不，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晚辈不贪杯中之物，又看葫芦里的酒不多，估计还不够前辈喝的，所以才没喝，绝没有其他意思，”叶知秋连忙解释。

“哦，是这样啊，误会小友了，老丐我自罚一口，哈哈！”老者干笑几声。

一阵风卷残云吃跑喝足，丐装老者舒服的摸了摸不见变化的肚子，开口说道：“观小友气息绵长，目蕴神光，想来内功已经修炼到一定火候，老丐吃你一顿，也不白吃，就教你一招掌法，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反应，起身站立，一股无形的压力便传遍四周，只见丐装老者双腿跨步微曲，右臂内弯，右掌画了一个圆向外推去，一时风声大震，一条肉眼可见的龙形真气冲向前方树林，啪啪几声，一棵腰粗的大树断裂倾倒在另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这一掌与当年冲霄道长那一掌有所不同，当年那一掌无声无息的树就断了，而这一掌声势浩大，刚劲威猛，击倒的大树更粗，距离也更远，当然这并不是说冲霄道长不如眼见丐装老者，毕竟也不知道双方都用了几成功力。叶知秋感觉自己双掌全力拍在树干上，也可以击倒这棵大树，但这么远的距离，估计只能给大树搔搔痒。

丐装老者打完一掌，口述一遍招式的口诀秘技，也不管对方学不学得会，道声小友有缘再见，移形换位，顷刻消失在丛林间。此时，叶知秋对于这老者的身份已有所猜测，以对方的功力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位列天榜第五的丐帮老帮主，飞天神丐雷震天。

此老惯于游戏江湖，嫉恶如仇，生平最爱美酒，曾经潜入魔神教的秘地，喝空珍藏百年的好酒，之后被发现，与魔神教教主黑魔神应无涯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又在三大护法参与围攻之下，以神乎其技的轻功身法移形换位从容退走。

刚才的掌法应该就是丐帮的成名掌法降龙十八掌，与太极拳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不同，降龙十八掌以掌力雄厚勇猛见长，至刚至阳，万物一掌破之，如能学齐十八掌，必能踏入绝顶高手之列。

不过能够有幸学到一招，叶知秋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是绝顶武学，轻易难以遇到，介于深厚的内功基础以及不凡的悟性，不到盏茶时间，少年就领悟这招亢龙有悔，相比较太极掌力的连绵阴柔，心中其实更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刚猛掌力，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学到剩下的十七掌。

翌日，叶知秋踏入荆襄境内，途经一座不知名的荒山，从一块高耸的巨石之后跳出十几位粗衣大汉，手拿铁棒鬼头刀等凶器，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其中一名马脸大汉开口道：“呔，那书生！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是遇到劫道的了，听着这市井之中传遍的熟悉贯口，叶知秋不但不慌不怕，反而心生喜意，一路走来平安无事，一身武学修为只能用来打打野味，这下小爷我终于可以好好施展一番，舒展筋骨。

“嗨！前面的山匪，休要张狂，放过那书生，冲你姑奶奶来，姑奶奶今天非得打断你们的腿。”叶知秋正待上前搭话动手，身后远远的传来娇喝声，一时间哭笑不得，收回快要跨出的脚步。

不一会儿，一道香风从身边掠过，一位身材娇小的红衣女子背对着自己，面对着劫匪。说话的主到了，红衣女子人狠话不多，拿着手中的长剑迸发出尺长的剑气唰唰的向十几位大汉砍去。

能够发出剑气，怎么也是步入二流武者的修为，而那十几名大汉，看着凶猛，却中看不中用，只有那马脸大汉勉强达到三流之境，其余大多数都是不入流的角色，完全不是对手，甚至连逃都都逃不掉，被红衣女子一个个的打伤腿脚跪在山路旁。

领头的马脸大汉见敌手厉害，己方毫无还手之力，连忙磕头求饶道，女侠饶命啊，小的们也只是混口饭吃，一贯只劫财不伤人命，还望女侠饶过这次，今后再也不敢了，其余的劫匪也忙磕头应声求饶。

“废话少说，将你们身上的银子都给姑奶奶拿出来，谁要是敢私藏，手中的宝剑可不长眼睛！”红衣女子厉声喝道。

一群大汉一阵手忙脚乱，上下摸索，十几人才凑集不到三两银子交给红衣女衣，红衣女子嫌弃道，怎么才这么点银子，你们谁私藏了，赶紧拿出来。马脸大汉慌忙发誓保证道，真没有了，要是有银子，还用的着出来劫道啊。

红衣女子想想也对，就教训道，这次先饶你们狗命，下次再碰到你们为非作歹，定斩不饶。一群大汉连道不敢，定要好好做人，洗心革面。挥手打发走劫匪，红衣女子转身盯着一直在看戏的叶知秋，说道：“你这书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胆子还挺大，敢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行走，今天要不是遇见我，有你好果子吃！”

叶知秋心道，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从哪看出来的啊，看刚才抢劫匪的钱，也不过是更大的劫匪而已，小爷我要不要再把你的钱抢过来，做最后的大赢家，恩，还是算了，看你长得还蛮好看的，再说好男不和女斗，小爷今天放你一马。面上却道：“在下感谢女侠相救，不胜感激！”

“嗨！我说书生要去什么地方，路远吗？要不要考虑请个保镖？本姑娘看着你顺眼，勉为其难的护持你一段时间怎样？银子你看着给就行，多了我不嫌弃，少了我也不会再要，”红衣女子富有灵气的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叶知秋被对方的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好吗，小爷没有惦记你的银子，你倒惦记小爷的银子来，这该不是变向的来收我保护费？恩，反正路上也挺无聊的，不如逗她一逗，假装答应下来，最后说自己没银子，气死她，再欣赏她打我又打不过的样子，应该很有趣，对，好主意！于是假装犹豫道：“这位女侠，好是好，可是我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很远，我想你应该不方便远行跟着吧。”

“本姑娘行走江湖，四海为家，岂会在乎路程问题，”女衣女子先是豪气的说道，转头又捏了捏手指尖道：“不过嘛，到时银子可要多给点，你也不要多想，我也不会像刚才对待劫匪一样抢你的银子，本姑娘堂堂的玄榜高手还是要点身份的，你读书人，应该知道玄榜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