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层峦之山

“清月啊，别的师祖都不担心，你唯独缺少的就是那战意。”

“什么是战意呢？”

“战意没人能告诉你，还需要你自己领悟。或许是师祖与你师父太过疼爱你了吧，此番你独自进入罗汉洞，以你的修为，多半会进入那十六关，而这一关就是要考察那战意。”

“那考察的方式是什么呢？”

“那便是战斗，是和比你强大的多的存在去战斗。”

“比我强大的多？那我如何去和对方战斗呢？”

“哎，这个师祖和你师父都帮不到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清月在一处山峰的洞穴内盘膝坐着，她脑海中回响着一个月前，在罗汉洞开启之前师祖玄慈与自己的对话。

一月前，进入罗汉洞后，她与清沄同时被送入到这层峦山脉中。

两人约定好了结伴同行。

每经过一处山峰便会出现一个虚影僧人，与两人斗法。

两人都是金光寺清字辈中的佼佼者，也是唯二的已经结丹之人，尽管每座山峰的虚影僧人都比前一座实力有了加强，在两人合力之下，一路所过九十八座山峰的虚影僧人都被击溃。

终于顺利地到达了第九十九座山峰之前。

清月与清沄都是惊喜过望，以为这最后一座山峰也能顺利通过。

然而，就在此时，出现了一个手中拿着一把禅杖，全身被金色覆盖的铜人。

这铜人全身散发着古朴气息，一把禅杖挥动间，气息狂暴，两人合力攻击都被其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就在清月与清沄喘息的间隙，那铜人禅杖携带着一股睥睨的气息向着两人拍来。

这一击之上，清月口吐鲜血，被拍飞出数十丈之远，借助山峰之上的树丛才止住了飞行之势。清沄却更糟，口吐鲜血，飞出百丈，重重撞击在一块巨石之上，腿骨都已撞裂。

好在铜人见到击退了两人，并未追击，而是收起禅杖，闭目盘膝坐在山峰之上。

清月稳了稳气息，飞上扶起清沄，找了一处山洞缓缓坐下，各自闭目疗伤起来。

经过五日的修养，两人修为都已恢复，清沄的断腿也恢复如初。

这一次，两人经过一番筹划，将功法配合等细节都商量妥当，再次飞上山峰，向着那铜人发起挑战。

可是，那铜人的修为显然比两人高出太多，无论两人多么精妙的配合都被他一一化解，最终，在对方一击之下，两人一如先前，口吐鲜血被击飞出去。

“清沄师兄，依你看那铜人的修为是什么层次？”盘膝打坐的间隙清月问道。

“应该是金丹大成。”清沄淡淡的说道。

“那不是和你我的师父一个层级？这，我们如何敌得过呢？”清月惊讶道。

也不怪她惊讶，他们两人不过是刚刚结丹而已，与那金丹大成之人之间的距离简直就如同鸿沟一般。

“抵不过，也得去战，这一关便是如此。”清沄想起了进入之前玄难师祖曾叮嘱过自己的话语。

又是五日后，两人再次向着那铜人发起了挑战。

毫无意外的失败再次发生，铜人在他们两人面前简直宛若天神。

“一定有别的什么办法。”在这次失败后，清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没有，只有继续战斗。”清沄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五日后，清沄独自飞上山峰，开始了对铜人的挑战。

这一次清月没有同去。

这一次独自一人的清沄败得更惨。

清沄将一身修为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千手伏魔掌还是别的什么功法，铜人总是能一击击溃，最后铜人手中禅杖横着拍向他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沄使用了那招佛陀金身。

这是他现在所掌握的最强防御功法。不久前他与清煜对战之时，对方也是使用出了这一招来抵抗自己的千手伏魔掌，只不过清煜使用之时尚未结丹，和清沄此刻召唤出的金身相比只有其形而没有实质。

他身体如铜人一般，也是变为金色，一股朝阳般的温暖气息覆盖全身。

铜人禅杖击打在了这佛陀金身身上。

清沄身体化作一道流星一般，直直撞进一座山峰之中。

而铜人也是在那佛陀金身的反击作用之下，身体飞出数十丈，将山峰之上的一块巨石撞的粉碎。

清煜身体深深刺进山峰之内，清月急急飞去施救。

他全身骨头断裂了十七八处，口中不停吐出鲜血，气息宛若游丝一般。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那铜人我们是敌不过的。”清月替清沄包扎伤口时说道。

“哈哈哈。。。”清沄吐出一口鲜血，突如其来的大笑着实吓了清月一跳。

“清沄师兄这是撞坏了脑袋不成？”清月心中疑虑着。

“那铜人并非不可战胜！”清沄眼神之中全是坚定，燃烧着一种火焰。

清月看到清沄此刻惨兮兮的模样，眼神瞟向清沄脑袋，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傻了。

十日后，清沄再度恢复，这一次，他将自己所有功法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了千手佛魔掌、大无相掌与佛陀金身三种掌法之上。

“若轮变化，千手伏魔掌最为繁复，若论攻击则是大无相掌最为厉害，若论防御却是佛陀金身最强。我何不在千手伏魔掌之中夹杂大无相掌，去逼出那铜人的最强一击，而后用佛陀金身的防御之力抗下铜人的攻击，同时以佛陀金身的反击之力去战胜铜人呢？”清沄内心盘算已定，便开始了推演如何能在千手伏魔掌之中使用出大无相掌来。

三日过后，清沄终于停止了推演，他从打坐中睁开了双眼，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刻的清沄有着自己作为金光寺年轻一辈弟子中翘楚的骄傲，他有着不得不战的理由。

若是连这十六关都无法通过，他如何再能被称为天之骄子。

他要的是成为唯一一个能进入十八关中的弟子，他要的是在年轻弟子中比武盛会中的夺魁，他要的是能在空空罗汉金身前的感悟。

为了这些，他不惜假意逢迎着自己的师父。

为了这些，他不惜此刻去挑战有着金丹大成修为的铜人。

他知道失败的代价。

他更清楚胜利后的好处。

他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修士，就是这好处，让他有了不得不战的理由。

不战便不能进入十七关和十八关。

尤其是十八关，玄难师祖曾向他透露过其中存在的秘密。

那是一种传承，一种可以让他越过数十年，甚至是近百年的修炼时光，达到金丹大成的修为。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乘着在空空罗汉金身前感悟的机会，而将那具金身炼化成为自己的身体。

一旦炼化了那具金身，金光寺他谁也不怕。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的如意算盘，嘿嘿，要落空咯。”清沄内心冷笑着。他才不会蠢到将那金身替换，交给自己的师父呢。

至于年轻弟子中比武魁首的头衔，清沄早已视为囊中之物了。

这一战不可避免，这一战他必须胜。

清月看去，这清沄眼中的那团火焰，仿佛已成焚天之势。

她不明白，这清沄眼中的那团火焰是什么。

若是她师祖玄慈在场定然会告诉她，那便是战意。

清沄冷眼看向铜人，脑海中飞快的计算着方位。

下一刻他动了，如闪电般飞行至铜人上方，一掌劈下。

铜人禅杖向上一扫，便已将清沄这一掌气息扫散，接着铜人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清沄身前，禅杖横着拍出。

“果然不出所料！”清沄内心冷笑，铜人修为虽强，但是应变毕竟不如常人。

他脚下一踏自己仙剑，便已再度飞起三十丈，躲过了铜人的这一击。而他身体已经在铜人的正上方。

清沄心中默念着那千手伏魔掌心决，身形化作白光旋转起来，千道双手合十念佛的虚影立刻便已出现。

这一次，清沄的身形快到了极致，千道虚影出现的同时，他已然在虚影中心处闭目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大无相掌心法。

这一切也就是三息之内便已完成，在三息过后，清沄眼睛睁开了，千手伏魔掌发动，大无相掌同时发动。

那千道念佛虚影身形向着下方铜人拍出千掌，而这千掌则是大无相掌的掌法。

清沄不亏是金光寺年轻一辈弟子的翘楚，他将大无相掌糅合在了千手伏魔掌之中，所得的结果便是每一道念佛虚影都以大无相掌，这个自己目前掌握的攻击力最强的掌法，拍向那铜人。

这样的动作比起他单独使用大无相掌威力强了纵然没有千倍，却也不止百倍了。

铜人看着这千掌来临，他看出了掌法之中的不同。

突然间，他手中禅杖涨大了百倍，他身形迎着这千掌飞上，禅杖被他抡过脑后，向着千掌抡去。

这数次的战斗中，铜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攻击方式，而这一刻他使用了出来。

“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禅杖击打在了这千掌之上。

就在禅杖与千掌接触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波纹涟漪般的冲击波浪向着四周震荡着传出。

那山峰在这冲击波浪撞击之下，晃动着，一块块巨石被击碎，掉落山间。

千掌抵抗着禅杖，僵持着，然而这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

千掌开始了溃散。

千道念佛的虚影开始了颤抖。

也就是在这颤抖出现瞬间，千掌再也抵抗不住。

禅杖击溃了千掌，连同千道念佛的虚影都一并拍散了。

禅杖去势未减，向着虚影中心的那道身影抡去。

佛陀金身再次出现，这一次，他身前多了一个木鱼。若是周三在这里，定然能发现，清沄此刻使出的佛陀金身几乎就和那空空罗汉虚影与长水相柳斗法时使用的一般无二。

佛陀金身出现后，看也不看这抡来的禅杖，他手中不断“铛铛”地敲击着木鱼。

“咚”

禅杖撞击在佛陀金身的头顶。

“啪”

这是禅杖断裂的声音。

“嚓”

这是清沄的身体像流星一般向着地面坠落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身体已经是金身，坠落的过程中，竟然在白昼时分，在空气中擦出一片火花。

伴随着“轰隆”一声，大地开始了摇晃，“咔咔”之声传出，一道千丈裂缝在地面出现。

在这裂缝的深处，清沄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深深的昏厥状态。

他全身骨骼都已断裂，他七窍流出鲜血，他僧袍已然破损不堪。

若不是他在这十三日内，感悟出了那能召唤木鱼的佛陀金身，那么此刻，他已经身亡。

“滴答滴答。。。”

金色液体从铜人手上滴落。

铜人站在地面，看着自己双手血肉模糊的样子，他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接着，他飞入裂缝，身体渐渐转化成一道金色虚影，附着在了清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