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75、刀用来砍什么，是人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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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一愣，翻了个白眼，拔步就走。

雷虓笑嘻嘻地拉住他道：“然诺兄，跟你玩笑呢，我都没见过那人，只听说是什么东南列国第一美人，我想你的招式如果能拿下第一美人，那么其他的自然不在话下。”

说完，他满带惆怅地接着道，“我们相识在中原，那是一个浪漫的无月之夜——芦苇丛中萤光点点，像极了星河投影。就在那个时候，她从河边沐浴着满天的星光，像一个仙子般向我走来，然后……揍了我一拳。”

谢允言面色古怪道：“你偷看人洗澡了？”

“你怎么知道……”雷虓话未说完，连忙“呸呸呸”地道，“我才没有偷看，我只是路过那里，不小心看到而已……”越说越有些心虚。

“可惜她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他又开始惆怅。

谢允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兄，我想她一定不愿再看到你，还是换个目标吧。”说完摆了摆手，这次是真走了。

雷虓原地长叹，转头回去借酒消愁。

……

太素堂一如既往的忙碌，不过该收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即将快要起程。

谢允言笑着向热情的百姓挥手致意，然后进入大堂角间，屏风后的两张榻上，老班头与杨小五浑身裹着纱布，像个粽子般躺在那里。

“县尊……”

“躺着别动。”

谢允言走到两人中间，搬来一张凳子坐着，“感觉如何？还好吗？”

老班头眼眶一红，哽咽着道：“县尊，小老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陈伯，让你遭罪了。”谢允言心怀愧疚。

老班头抹了下眼泪：“小老儿自己倒没有什么，可是家中那些‘插图典藏版’差点就束之高阁了。县尊，小老儿伤势太重，要不您受累跑一趟，把它们收了去？”

谢允言刚要一口答应，突觉外间投来一个死亡般的凝视，连忙咳了几声，严厉地瞪着他道：“你休要玷污本官高洁的品格。”说罢迅速转向杨小五，“小五，你的伤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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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

“宋医仙医术高明，总算还死不掉。”杨小五苦笑一声，“只是给县尊丢脸了。”

“世道如此，有什么丢不丢脸的。”谢允言摇了摇头，“本官反而要感谢你们，至少你们敢于挺身而出，而不是做个麻木的看客。”

杨小五忍不住问道：“县尊，大王庄如何了？”

谢允言心情沉重，低声说道：“俞主簿做了初步的统计，死伤九百八十六人，有十几户人家一家子都死绝了，遭到凌辱的妇女，多达上百……”

“畜生不如！畜生不如啊！”

杨小五痛心疾首，双目充满憎恨地瞪着天花板，“难道他们的心是刀子做的？”

“小五你错了，刀用来砍什么，是人决定的。”谢允言冰冷一笑，“本官的刀，就是用来宰杀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赤焰都一个队，加上那个领头的小畜生，都已成了本官刀下亡魂，大王庄及死去弟兄们的仇，本官已报了。”

杨小五与老班头震惊对视。

“好啊！好啊！”杨小五激动万状，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却还忍不住地手舞足蹈。

老班头结结巴巴道：“县尊，那可是，通窍境炼气士啊！您怎么，亲自去了，还……杀了他们……”

谢允言道：“我是青阳的父母官，我当然要去。”

老班头见他不像开玩笑，着急忙慌道：“那人是无涯宗核心弟子，掌门亲传，县尊杀了他，无涯宗绝不会放过您，您快逃走吧！”

“有秦朗朗在，无涯宗拿我没办法的。”谢允言笑着安抚。

老班头心里这才一松。

谢允言接着道：“本官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你们两个就在太素堂安心养伤，其他的都先不用管了。”

“喏。”

……

宋青蕖安排了替换的坐诊大夫，引着谢允言到后院自己的闺房里坐好，把住他的脉以“念针术”内视，确定其内伤已经稳定，这才松开。

谢允言心里微动，指尖如电，在她欲抽回之际，稳稳扣住了她的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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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借着衣袖的遮掩，在她掌心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挠。

宋青蕖身子微微一僵，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臂直窜心尖。她强自镇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县尊行此……孟浪之事，被旁人瞧见，你这官威还要不要了？是不是也该给自己赏几十板子，长长记性？”

谢允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握紧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能换得此刻，便是打断了腿我也甘愿。”

“你……真是愈发不要脸了。”宋青蕖轻啐一口，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在你面前，我要那张脸做什么？”谢允言笑得像个无赖，目光却灼灼地锁着她，“若是能换你片刻欢颜，那才是物尽其用。”

“油腔滑调。”

宋青蕖忽然用力，并且用上了几分灵力巧劲。

“嘶——”

谢允言吃痛，连忙松开手，揉着手腕，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委屈表情，“青蕖好狠辣的心，我可是受了重伤。”

宋青蕖见他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笑起来，美眸宛若星河渲染，层层焕采：“活该！叫你不知分寸，占便宜没个够！”

谢允言一时竟有些看痴了。他收敛了嬉笑，目光温柔地说道：“你应该多笑笑。我……很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时候，这双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好看。”

宋青蕖的耳垂更烫了些，但笑容却慢慢敛去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也轻了许多：“太素堂明日就要走了。”

“去哪？”谢允言一怔。

“楚国王都。”宋青蕖道。

“那很好。”谢允言眸子里透出无法掩饰的笑意。

“县尊看起来很欢喜。”宋青蕖道。

“十分欢喜。”谢允言道。

宋青蕖轻轻地瞪着他：“那我是不是早就应该离开了？”

谢允言很自然地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明日也去王都，咱们顺路，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