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袭

“小哥你放心便是，我们的目的，只是切磋请教一番，事情结束后便会离开清原县。”为了让伙计打消顾虑，郭怀亦出言配合刘瑾解释道。

听了郭怀之言，伙计再次打量两人一眼，特别是看到郭怀魁梧的样子，对两人的话信了几分。

只见他将手里的银两，不动声色的揣入怀中，然后遗憾道：“两位若是真想去武元馆切磋请教的话，只怕要令两位失望了！”

“这是何故？”刘瑾一脸惊讶的问道。

伙计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解释道：“不瞒两位，武元馆前些日子遭遇横祸，馆主夫妇惨死，如今只剩那少馆主李元。

不过我听说，那李元自被官府狠狠教训一顿后，一直闭门不出，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听完伙计的解释，刘瑾与郭怀互看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原本刘瑾对李元并未有太大兴趣的，可是现在，他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伙计所言为真，那么昨日欲收郭怀为徒的“李元”，又是何人？

如若此人正是伙计口中的李元，那他怎会使自己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突然，刘瑾灵机一闪，想起昨日之李元，与眼前这伙计有过照面，于是问道：“小哥你可认得这李元？”

“当然认得，而且还很熟悉哩，在他父母生前，他经常与其父母来闻香楼，见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伙计毫不避讳的说道。

听到这里，刘瑾确定了，伙计口中之李元，与昨天之李元，肯定不是同一人。

为了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刘瑾故作不知问道：“那这李元既然是武馆出身，为何不替父母报仇呢？”

“报仇？”伙计愣了一下，然后直摇头否定道：“李元本就才十五六岁，就算有些武功，那又怎样？若他真能报仇，又岂会被衙门打得遍体鳞伤，你也不想想，是谁害死了他父母！”

刘瑾意识到，这武元馆馆主夫妇遇害，只怕并不简单，于是脱口问道：“是谁？”

本来刘瑾已经打算，明日表明身份，彻查清原县，这武元馆之事，似乎可以成为其突破口。

提及杀害李元父母的凶手，伙计环顾四下，确定门窗紧闭后，他才压低声音道：“是巨鲸帮！”

望着伙计讳莫如深的样子，刘瑾意识到，这巨鲸帮在清原县，恐怕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了。

甚至他怀疑，盯着自己与郭怀的那些眼睛，很大可能就来自巨鲸帮。

对于武元馆以及李元之事，该了解的，差不多都了解了，再问下去，毫无意义，在问出武元馆的具体位置后，刘瑾便将伙计打发了出去。

毕竟耽搁时间太长，很容易引起跟踪之人的怀疑，为伙计惹来麻烦。

伙计走后，刘瑾思索许久，但奈何了解的信息太过片面，故而迟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

思量无果后，他把目光转向郭怀问道：“一个武馆，却有两个不同的李元，不知郭统领可有看法？”

“刘大人，你这是把本统领问住了啊！”郭怀苦笑一声，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根本揣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此，他又何来看法呢。

刘瑾闻言，心里哑然失笑，稍微片刻片刻，他再次问道：“郭统领你可确定，昨日并未感知错？”

“本统领可以保证，绝对无误！”郭怀回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回道。

“如此说来，昨日那人，定然不是真正的李元了，可他为何要冒充李元，诓骗你我呢？”刘瑾自言自语说道。

可苦思冥想半天，他终究没有半点头绪，于是他向郭怀提议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武元馆，探探究竟，如何？”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郭怀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将他的提议否决了。

“此举不妥，万一昨日的李元确实是假的，我们贸然前往，只会给真正的李元，带去麻烦，甚至是生死危机。”

刘瑾闻言，诧异地看着郭怀，此番郭怀先他一步，料想到事情的后果，着实令人惊讶。

“罢了，那就等合适机会再去吧！” 经郭怀这一提醒，刘瑾也放弃了前往武元馆的想法。

日落西山，夜幕悄然降临，城内万家灯火齐亮。

刘瑾与郭怀二人在闻香楼中吃饱喝足后，便趁着夜色，一路赶回悦来客栈。

回到悦来客栈后，两人没有在大堂停留，相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身后跟着的几人，两人都直接忽视掉了，他俩完全没有注意到，跟着回到悦来客栈的几人，很快就被人传唤而去。

“咚咚咚……”

才回到房间没多久，一阵敲门的声音，在郭怀屋外响了起来。

郭怀此时正在检查行李，听到屋外的动静，他大声问了一句：“何事？”

“客官，小的是客栈里的伙计，此来是想问一下，是否要为您准备晚膳？”

“不必了！”郭怀眉头皱了皱，直接大声拒绝了。

“那就不打扰客人休息了，小的告退。”

郭怀并未因屋外伙计离开而放松警惕，他悄然来到窗边，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

很快，一样的敲门声在隔壁房间外响起，那里，正是刘瑾所在的房间。

接下来，几乎是同一套说辞，但同样被刘瑾拒绝了。

郭怀并没有放下戒备，他仍继续听着，一直到第三间，第四间……直至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郭怀才彻底放下心来。

悦来客栈，一共有两楼，整个客栈亦口字形分布，四面皆是客房，而中间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堂。

在隔着一个大堂，刘瑾、郭怀二人房间正对面的客房中，巨鲸帮军师沈言，以及八位堂主，还有县衙派来的捕头，尽皆汇聚于此。

他们围坐在圆木桌上，在旁边，半跪着一位伙计打扮的男子。

“军师，刚才属下已问过那二人，他们并不需要准备晚膳。”伙计打扮的男子，赫然是巨鲸帮帮众，他单膝跪地，禀告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嗯，本军师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言挥了挥手，将伙计模样的男子打发走。

“诸位，看来下毒之策，是行不通了！”

伙计打扮的男子离开后，沈言缓缓开口，神色间颇有些失望。

“军师不必气馁，根据探子来报，这两人已用过晚膳，而且，下毒之策失败，亦在我等预料范围之内。”旁边的郝堂主劝慰道。

“放心吧，本军师怎会气馁，不过是有些可惜而已！”沈言笑了笑，接着又问道：“对了，客栈里的房客都清空了吧？”

“嗯，军师放心，现在客栈里的，全都是咱们的人，可笑那二人还不知情，以为他们看见的，是寻常房客呢？”一位身着浅绿色长袍的堂主，面带嘲讽坏笑道。

“如此就耐心等着吧！”沈言满意的嘱咐了一句，然后扭头对身边捕头模样的男子道：“邹捕头，恐怕得麻烦你与我等一起等待了！”

邹捕头连忙拱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在下受大人之命前来配合贵帮，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但凭沈军师吩咐。”

“哪敢言吩咐二字，邹捕头能舍身相助相助，已经是莫大恩情，沈某替巨鲸帮，在此谢过邹捕头了！”说着，沈言起身，欲向邹捕头拜谢。

“沈军言重了，在下如何担当得起！”邹捕头连忙伸手，扶住沈言，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一番客套后，两人皆重新落座，这时候，沈言突然问道：“邹捕头来此之前，不知县令大人可有其他交代？”

“交代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事，大人曾嘱咐在下，务必给沈军师提前打个招呼。”邹捕头含笑道。

“还请邹捕头言明！”沈言眉间挑了挑，感到些许疑惑。

邹捕头轻声笑道：“县令大人让我转告沈军师，他请了一位高手前来助阵，希望到时候莫要闹出误会。”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县令大人了！”沈言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并表示了感谢之意。

可实际上，他却未放在心里，他自信，以巨鲸帮之实力，解决区区一名护卫，绝对没有问题。

……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静。

郭怀盘膝坐于床上，虽是闭目养神，但却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自领皇命离京，为了完成保护刘瑾之职责，他习惯了晚睡，每晚至少要守到后半夜，确认没有威胁后，才会稍微休息一会儿。

今夜亦是如此。

但今夜注定与往日不同。

凌晨子时，万家灯火熄灭，整个清原县城陷入了黑暗，唯有零星的灯火，仍在黑夜里坚守。

皎洁的月光直泄而下，虽多了几许光明，但也带来刺骨的寒意。

稀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尽管屋外漆黑一片，但郭怀凭着耳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走廊上的轻微响动。

“有人在靠近！”

郭怀徒然睁开双眼，一手抓住旁边的包袱，迅速从中摸出莫约三尺的战刀，然后将包袱系在背上。

他手握刀身，轻轻跃下木床，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贴近房门，倾听着屋外之人的动静。

此刻的他，仿佛化身成了丛林猎手，耐心等待猎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