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第67章、四场试炼

既然老天师到了，离开秘境就不再成为难题。

可是路阳心中有个疑惑，为啥天师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

对于这个问题老天师笑而不语，他才不会承认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监视着路阳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吃饭睡觉拉臭臭。

这种事说出去有损天师府的声誉。

其实安排路阳进秘境，根本就没认为他能找到王富贵，毕竟相比较寻踪石三十公里的范围，这个秘境空间实在是太大了，想在这里找到狗根本就不可能。

老天师的目的就是通过秘境中的四道关卡，来考验路阳的心性。

事情的起因，需要将时间推到一个多月前，路阳被绑上山的那天。

天师府，知客厅，内堂。

整个内堂被一个阵法环绕着，外人未经允许根本就进不来，而里面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老天师张南城念动咒语，面前桌子上纸条表面金光闪动，顷刻间一个晦涩难懂的图案浮现在半空之中。

须臾过后，图案散去，一个飘忽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内堂之中。

“天师府，好久不见了。”

张南城和弟子何继平跪在人影之前，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也难怪他如此失态，眼前这个人影正式龙虎山正一道创始人，被后人尊称为祖天师的张道陵。

张道陵现身后，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将目光落在张南城身上：“后辈，你是第几代传人了。”

在如今这个世界，再也没人有资格称张南城为后辈，可是张道陵作为老祖宗，说这句话还真理所应当。

“回禀祖天师，弟子乃是第67代传人。”

“已经67代了啊，好好好。”张道陵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不必跪着了，起来回话。”

“是。”张南城磕了个头后才敢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这位老祖宗。

老祖宗的模样和画像上有七分相似，剑眉星眸，惊才风逸，尤其是一双眼睛，眉宇流动间目光如有实质，神念如练。

张道陵也打量着这个不知道自己几代孙的张南城，忽然笑道：“不错嘛，小小年纪就已达到大乘境巅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掌握法则了吧。”

小小年纪？何继平跪在一旁差点没笑出来，幸亏定力深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师尊去年刚过完一百六十岁大寿，在华夏修行界也算是最年长的那一批人，却被老祖宗叫做“小小年纪”。

张南城却没多想，恭敬的回道：“是，十一年前掌握了法则，预计三十年内将迎接天劫。”

“很好。”张道陵点了点头：“这神念能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废话就不多说了，有什么想问的赶紧，下次再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南城想了想后问道：“老祖宗您怎么看待这个叫路阳的年轻人？”

张道陵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次，你一不问避劫方法，二不问天下大事，三不问境界轮回，居然用这宝贵的时间问一个外人？”

“渡劫乃是自身造化，求不来问不到；天下大事自有天道主宰，何必深究。至于境界轮回，等渡劫后自然知晓，成则飞升仙界，败则载入轮回，迟早的事情又何必提前询问，徒增烦恼。”张南城语气淡然的说道：“至于这个年轻人，不瞒您说十八年前弟子偶得一挂，有天命之子诞生东方，此子牵系着我龙虎山一脉气运，然而不知为何再卜之时却找不到那个孩子了，直到四个月前再次出现，所以弟子便安排人去东方调查。”

“按照卦象所示，应在龙江道的佳市，也就是在那一时间，有一名叫路阳的学生在高考时展现了惊才绝艳的天赋，却不知为何最终觉醒失败。”

“弟子斗胆猜测，路阳并非觉醒失败，而很可能是携带着传说中的‘道’，至于为何会被认为是失败，按照古籍所记‘道无形，化万物，世间一切皆为其内藏’，顾并非失败，而是觉醒石无法显示‘道’的形态。”

“然而这都只是猜测，直到今天您的正一盟威道再次现世，弟子才敢正式确认心中所想。”

“呵呵。”张道陵欣慰的看着这个后辈：“算你有见识，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要记住这个路阳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切记他的任何事情天师府都不要干预，哪怕他要死，就让他死好了。”

“你可以对他表达善意，可以拉拢，可以提供一点点的帮助，但是绝对不能干预他的人生轨迹，还有件事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明白，此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任何人！”

说到这张道陵看了一眼何继平，只是一眼便让已经达到合体境的何继平白眼一翻昏了过去：“他会把刚才的事情都忘记，临走之前再嘱咐你一句话，百年内将发生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其源头来自路阳，解决办法也应在了他的身上。”

张南城大惊失色：“祖师此等泄露天机之事您怎么能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若是……”

张道陵一摆手，身影渐渐淡化：“不碍事，这天道早就不能奈何我了……”

说到这他人影已消失不见，张南城猛的跪在地上，高声喊道：“不知祖师何时会再驾临人世间。”

虚空中一个声音传来：“时间不会太远，我还回来的。”

至此张道陵彻底消失不见。

张南城坐在凳子上发着呆，能让老祖宗都这么重视的人，路阳到底是什么命运，为什么老祖宗的信物会在他的身上出现，看他的意思是祖天师给他的，那么说这个年轻人曾经跟祖天师的真身接触过。

那祖天师本尊到底在哪，明明数千年前他老人家就已破碎虚空，飞升仙界，怎么会突然降临人间。

这里面有太多的秘密，可是张道陵不说，张南城也不敢问，甚至连猜测都不敢。

过了十多分钟，何继平幽幽醒转过来，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师尊，他一脸懵逼。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昏过去，昏迷之前的事情怎么想不起来了？

记忆停留在被路阳破口大骂之后，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师尊。”何继平战战兢兢的说道：“弟子刚刚怎么了？”

老天师正心烦呢，谜团太多完全解不开，这时候被打搅一腔怨气找到了发泄点：“你还有脸问？刚刚你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烧了我天师府，拦都拦不住，是我把你打晕的。”

何继平脸都吓绿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师尊恕罪，弟子……弟子……”

“好了。”老天师一摆手：“这次恕你无罪，随我出去见路阳，切记不可再多说话！”

“是！”

往外走的时候老天师就想好了一个办法，既然老祖宗不让自己插手路阳的人生轨迹，那自己就送他一份大造化，这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路阳都会对天师府心存感激，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听天由命吧。

但是这个造化并不能随便给，其中涉及到很多的因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心性的考验，于是便有了“秘境寻狗”这一任务。

寻狗是假，考验是真。

这个归属与龙虎山的秘境，由四片区域组成，分别是孤寂森林、绝望沙漠、勇气之峰和死亡之海。

孤寂森林一望无际，世人行走其中内心的孤独感会被无限放大，若修为和心性无法将这种孤独感压制住，就会诱发出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心魔，被心魔影响的人轻则气息逆流，修为尽废，重则会堕入魔道，化为被心魔控制的行尸走肉。

正一道的弟子在下山之前都会来这里接受历练，只有通过了才能获得下山的批准，这是为了防止道心不坚定的弟子被花花世界或者邪魔歪道蛊惑，走上歧途。

接受历练的弟子都会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心中有所准备，可即便如此能通过试炼的十不存一，那片森林不仅仅巨大，而且经过天师的改造已经成为了一个阵法，身在其中能让本来就压抑的孤独感更加严重。

有准备尚且如此难过，路阳什么都不知道，突然闯入那片森林里，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过了孤寂森林就是第二道试炼：绝望沙漠。

和孤寂森林一样，沙漠也是被改造过的试炼场，顾名思义人在里面绝望感会被放大，路阳正是被这绝望击垮，要不是老天师出手降雨，恐怕他就要死在那片荒漠之中。

第二场试炼路阳算是失败了，败在考虑不周，也败在心智不够坚定。

然而他的这个成绩在天师府中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一般接受这个试炼的弟子都是要委以重任，最少也要到达元婴巅峰，这场试炼是为了让他们能在绝望之中努力的寻找生机，而不是坐以待毙。

和孤寂森林一样，通过这个试炼的人十不存一。

勇气之峰也经由阵法改造过，攀登者会被看不到顶的绝望笼罩，而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

本来路阳在绝望沙漠中失败了，面对更加困难的勇气之峰，基本上不可能通过，然而他创造了一个奇迹，在粮食耗尽，身体透支到极限的时候，硬生生的闯了过去。

这不禁让老天师思索，也许在沙漠中将他击倒的并不是绝望的心境，仅仅是因为身体的问题。

这也不怪他会这么想，毕竟以往接受沙漠试炼的都是远强于路阳的人，他们需要面对的只有心魔，并不会受到太多外界环境的影响。

到了元婴期，四五天不吃饭喝水对身体的影响也不大，而到了化神境更是能坚持一个月之久。

路阳一个练气期都没到的菜鸟，在沙漠之中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仍然想在空气之中凝结水气自救，不得不承认他应该算是通过了绝望的试炼。

凡未放弃生存希望者，不可称其陷入绝望。

高山之后，便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难的死亡之海，这片海域的危险主要来自于潜藏在海面下的海妖一族，想通过这片海域，需要通过不停的厮杀。

海妖的战斗力并不强，最多不过相当于淬体一段，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些，但是数量极其之多，在海中航行基本上每前进一公里就要跟数百只海妖战斗，它们幻化成人类的模样，接受试炼之人没有选择，必须将它们杀死。

在不停的杀戮中，人心会被迷失，这便是死亡之海的真意。

在死亡之中通行，在杀戮之中保持自我。

龙虎山中只有天师继承人，才会接受死亡之海的试炼，那是要求人在不断的杀戮之中还能保持人性，说来容易做到却非常难。

一千里海域，数十万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死亡，那些人类垂死挣扎的痛苦，绝望的嘶吼，即使是神灵也难免为之动容。

若是不能狠下心来，便无法通过这片海域。入能视人命如草芥，更是容易堕入魔道。

只有把生与死看淡，能在人性与邪念中保持平衡的人，才会在屠戮百万生灵之后保持住道心不改，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接管天师府这份传承万年的基业。

老天师连这个考验继承人的试炼都给了路阳，谁知路阳压根就不知道试炼这件事情，他的目的是找狗，并且坚信那只小狗不可能游过大海去到那个孤岛之中。

于是这场试炼连开始都没有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