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式

古老相传，降圣州本是穷山恶水荒凉之地。某日一道血河从天而降，血雾笼罩天地润泽万物。有异草吞吐血雾迅速生长，食之可壮大气血，成为降圣州重要的食物来源。后有群仙临凡，教化众生，以大法力拔地而起东南西北四座大山，造就通天四柱。自此天朗气清，风调雨顺。尔后仙人隐世，凡人修习武道以求长生。

北柱山下，李家村。

没来由的风卷起了乌云，遮住了夕阳的余晖。云层深处，一道龙形气血沐浴着电光盘旋游荡，不时传来阵阵雷鸣般的低吼。

灯火阑珊处，是女人嘶哑的声音以及稳婆“吸气、用力、就快出来了”的不断重复声。屋外的男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屋檐下踱步，焦躁却无力。

此时，院内走来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本家的族叔李东岳。男人如同见了救星，急忙上前见礼。

“族叔，这都五个时辰了，孩子还未降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应该啊！产妇自身气血旺盛，按理说一两个时辰就能顺利生产！小风这个情况着实怪异。”李东岳嘀咕道。

“族叔，您是先天高手，可否用真气来……”

“胡闹！”李东岳打断了男子的话语，“我初入先天不久，真气中蕴含着浓烈的武道意志，能放不能收，对产妇和孩子都不利。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小风自己！”

“嗯！”男子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屋内。

倏忽之间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道电光劈下，击穿了牛棚。

这仿佛是一个讯号，又过得片刻，屋内“哇”的一声，孩子降生了！

待得稳婆将孩子擦洗干净，裹上衣物，便抱来递给两人。正在此时，一道血光从牛棚中袭来，冲向襁褓中的婴儿。李东岳眼疾手快，真气外放进行拦截。可惜他的真气如纸糊一般，根本阻挡不住血光的侵袭。

这一变故惊吓了稳婆，抛下婴儿撒腿逃离。

婴儿却在血光的笼罩下，稳稳浮在空中吞吐天地间的血雾。一道血影突兀出现在婴儿身旁，开始汲取婴儿气血并渐渐成形。而婴儿周身的血光明灭不定，哭声渐渐萎靡，想来情况不妙。

诡异的景象惊呆了李东岳和婴儿父亲，两人根本不知这代表着什么。

“我的孩子！”正所谓母子连心，刚刚生产完的小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径直冲向了他的孩子。在女子接触襁褓的一瞬间，便被血光吞噬的一干二净。那血光得到了补充，微微稳定了些。

“小风！”男人见此撕心裂肺，想要上前却被拉住。

“大川，冷静些！别去！”李东岳劝道。

“族叔，那是我的孩子啊！若是失败，就让我们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若是孩子保住了，就劳烦您照看了！”男子哀求道。

看着已萌生死志的男子，又看了看刚出生便处在生死边缘的小婴儿，李东岳无奈的放了手。

……

在李东岳看不到的地方，山脚深潭中的一只积年老鼋，早已来到屋后墙根处。它本来也是龙形气血的目标之一，见到龙形气血作出了抉择，它便上来掺和一把，一同吞吐血雾。

云层之上，一道遁光隐于其中，正是李氏宗族的当代族长正阳道人，一位元婴境的修士。他在婴儿降生前便已遁至于此，亲眼见证了一切。也是他用灵力缓解了婴儿母亲的疲惫，才最终保住了婴儿的性命。

而老鼋的做法，更是让他灵光一现。

只见他趁着夜色袖袍一挥，不多时就将云层炼成一颗晶珠。然后再朝着深潭虚空一抓，灵力聚成网捞出了一条黑色大鲶鱼。

接着，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巴掌长的人形傀儡，将精血从指尖逼出点在傀儡的额间，那傀儡木讷的面容竟然灵动起来，面容也与他本人有了七八分相似。傀儡的小嘴张开吞下晶珠，体形又缩小了几分。

他并指一划，鱼腹便被剥开，将傀儡塞入鱼腹中，再用手一抚，伤口又愈合如初。提着这尾鱼，他遁光一起，飘然而去。

……

星光闪烁，诡异的血气洗礼已经结束了。大川家的孩子已长成三四岁大小，另一个神秘的血影与他如同双生子一般无二。李东岳再看看牛犊化生的孩童，以及来到院中身披甲壳的孩童，默然无语。

好在天光大亮后，山上便传来消息，已为四个孩童安排好后续事宜，他只需教导他们识字并打好武道基础即可。

转眼之间八年过去。

老大李魁，身具夔牛血脉，身披苍青色鳞甲，高大威猛。老三李元，真真似东海的龟丞相。老四李慎，面容俊朗，但眼神阴翳，肤色如血。

老二李式，大川的亲生骨肉，但近些年体内潜藏的血脉开始异动，先是头上生出一对牛角，后肋间又长出了虾钳和蟹鳌，都被他用衣物紧紧包裹遮挡起来。前几年他还能够与村里的小孩共同玩耍，出了这档事之后，他只能闷在家中。

族里对他们四人可谓不薄，冬有棉衣夏有衫，鸡鸭鱼肉四季全。不仅有高深的功法供他们修炼，将后山的大片土地划给了他们四兄弟。特别是那山脚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更是成为了他们的快乐圣地，下水摸鱼，比拼水性，玩的不亦乐乎。

这一日，四人齐聚深潭之时，李魁突然发声了，“近日我的血脉觉醒了，这让我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打算在这个月圆之夜化形了！”

“什么化形？”李式疑惑道。

“你的重点抓得很好！”李魁首先夸了一句，“我和老三虽有人形，实际上却是兽身。度过化形之劫，便可在人身与兽身之间自由转化了。虽然族中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但是，提升自己的力量才可以化解一切危机。”

“那我和老四呢？老大你有什么看法？”李式再次询问。

“老四自有他的路走。反倒是你，你自身血脉繁杂，必须择其一而壮大。”他接着道，“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十二字箴言推演出武道的入道四境：静心、明意、化气、活血。一旦入道，之后的后天境、先天境、甚至天人境，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在你修炼到活血境界后，自身的隐患即可自行化解了。”

李式和李元若有所思，而李慎通常一言不发，一时之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