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互相试探

信任是相互的，姜阳不会一次露那么多底。

养气丸只是一品丹药而已，但好歹入了品，不是普通凝魄境以下真修和凡修日常使用的固气散。

三品以上的丹药，只有丹仙殿麾下专门出售丹药的灵药堂才有稳定供应。

姜阳连练气期都还没进入，绝对不会先那么引人注目。

路晚烟不再坚持：“那就先炼制养气丸吧。”

姜阳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却回头笑道：“既然楼主倾向于信任我，不知可否帮我想办法找到一块灵石？虽然不知道楼主修炼的是什么土系功法，但我的眼力还是在的。”

说罢就离开去了后厨。

路晚烟坐在房中，一直看着姜阳提供的药材清单陷入了沉思。

丹阵器都懂，话里的意思三品丹药也不是问题，他前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栖月出来了：“姐姐，你既然疑心他到楼里来另有目的，为什么要直接买下灵能炉？那么多灵晶……”

路晚烟只在面对她时，神情放松而温和：“你不是说了可以看住他吗？”

说罢正色起来：“丹阵器三道何等艰难？有所造诣的人物派来对付我们的可能性极小。十年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稳定下来了吗？但最紧迫的，始终是你身上的问题，这个机会我必须试一试。”

林栖月沉默不语。

“刚才你也听到了，他想要灵石。既然他有想要的东西，那我们就有针对他的地方。”路晚烟顿了顿，“不管他是不是另有目的，我都可以控制住节奏。直接将灵能炉买来，就是控制节奏的一个方式。若他真能炼制丹药，那么是敌人的可能性反而更小。若他只是哄骗我们，露出马脚也会快一点。到时候再转卖灵能炉，损失也会小一些。”

林栖月打了个哈哈：“好吧，一贯都是你想得多一些，我只多盯着他一点便是。”

……

此时此刻，最早来的蛇女已经在系扣子了。

她颇为诧异地问道：“真是那道混元点灵羹的原因？”

她打量着这个与她属性相生的元宝，老熟人了，蛇女觉得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要好不少。

这可就厉害了，今天自己的受益比上次大上很多，他居然还能麻溜地走路。

感觉还能再吸点真元出来的样子。

“齐道友，喝茶。”他为蛇女倒上一杯灵茶，坐下之后就说道，“确实是因为那道灵菜。今天齐道友也获益良多吧？下次再来，就需要齐道友额外点那道灵菜，我才能帮齐道友精进更多了。”

蛇女啧啧称奇：“你们醉花眠居然能做出这等灵菜来，着实不简单。我看你的气色也比以前好很多，这可是于你我都好的东西啊。假以时日，你岂不是还能更上一重境界？”

元宝男勉强一笑：“我是既希望齐道友常来，又希望你少来。”

蛇女嘶嘶笑着，因为要捂嘴掩住蛇信：“我哪能常来？每次来都得先去妖域拼一次命。好在离第六重不远了，这里面也有你一份功劳。等我突破到第六重之后，给你带一瓶固元散吧，毕竟我们也相熟十二年了。”

五行相生才能获益，每个元宝都有自己的熟客。

“冯萧先谢过齐道友恩赏！”

他颇为感激，一瓶固元散，会让他好上不少。

如果每次都有这混元点灵羹先吃下去，说不定有了三五年时间真的能够突破到第四重境界。

蛇女看他抬起头之后诚挚的脸，细长的蛇眸中多了一丝失落。

今天双修的效果出奇地好，回去好好炼化一番吸来的真元，离第六重可能真的不远了。

第六重之后，她的脸上应该也就要长出蛇鳞。

等到第七重之后，她就差不多与妖身无异了。现在，她只有脸和脚还是人。相比腿也变成蛇尾，她想选择脸上先长蛇鳞。

“冯萧，你今天念的那首诗……很好。”她站了起来，“如果我能突破到第七重，就可以成为帮里的舵主了。等我有了足够的灵晶，会想办法让你从醉花眠离开，跟着我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

冯萧沉默着看她的背影。

这样的话，有很多人对他说过。

但有些人，再也没出现过，也许是死在了妖域，也许只是戏言。

有的人，确实总是这么说，但从她们来时一桌好酒菜都不会点的情况来看，谁会有能力攒出那么一大笔灵晶呢？

也有人很阔绰，因为并不是每个女修都像齐道友这样道心坚定。还有很多女修只是因为想多几十年寿命，还特地成为那种可爱的灵兽系或者金木系凡修，赚到的灵晶也都用来寻欢作乐。

但三十多年过去了，冯萧也仅仅是从第二重境界突破到了第三重而已。他也还不是自由身，仍旧还在这里。

十年前路楼主和林掌事接管这里之后，日子确实好过了一些。

但任林掌事再怎么说，元宝始终是没什么未来的。

得过且过吧，但愿下辈子投个好胎。

……

深夜之时，姜阳才离开醉花眠。

如今他知道了猛虎帮所在地方的正式称呼：一重天尸狗街。

醉花眠在三重天幽情街。

天元宝树有几重树枝，便成为几重天。

每一重天每一根树枝所形成的街区，都是以三魂七魄的名称来命名的。

二重天以上，都有执法司的修士巡逻。这个执法司，是五行仙朝的人。南安城，属于五行仙朝。五行仙朝的背后，就是五圣宫之一的五行宗。

天元界如今是体系分明的，所以二重天以上很安全，到了深夜之时仍旧热闹。

发现骆铭等在三重天处的灵梯口，姜阳有些意外：“骆叔，您在等我啊？”

“今天怎么样？”骆铭只微微笑着，“咱们一重天到了晚上不安全。”

“谢谢骆叔。您明天还得去灵材铺，等我到现在……”姜阳略感动。

骆铭摇了摇头：“小玉刚找到的活，不能辞掉。帮里不能没有人守着，我干脆专心在家修炼突破到第三重吧，以后晚上我来接你。”

“骆叔，一重天真有那么乱吗？”

“你在醉花眠里赚灵晶，你以为那些元宝怎么来的？”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怪小玉老是气你不肯修炼。之前都是她守在帮里，现在你虽然能每个月赚五十灵晶，但我这边的收入却断了。本来想尽快搬到二重天的，现在多了两个孩子，收入还少了，她很急。”

姜阳想起朱倩玉每次生气就会通红的兔耳朵，默叹一声。

急不来，这不是才在醉花眠上班第一天，后来就又多做了三份混元点灵羹吗？

也不知道是哪三个元宝被要了又要，允悲。

好在灵能炉已经有了，这步棋走得对。

此时姜阳并不知道，买灵能炉是路晚烟的另一种试探。等待他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结果。

位于三重天的醉花眠后院里，林栖月和路晚烟面对面坐着，一人面前一大碗。

林栖月吃着吃着就敞开了衣襟拿手作扇在嘴边直挥：“我的吃着特别热，姐姐你呢？”

路晚烟闭着嘴巴不说话。

这道混元点灵羹着实神异，今天她终于尝到一份。

林栖月说她入口宛若流火，自己这份得费劲去咬，确实有很浓郁的土系灵气凝厚感觉，这是残留的阵意吗？

以凡人之躯能烹制出蕴含阵意的灵菜……这样的人用来对付她们，可能性确实越来越小了。

想着这些，路晚烟吃完了自己这份，擦了擦嘴巴才对林栖月说道：“你不能吃太多了！让你去叫他多做一份，我要亲自试试这道混元点灵羹的底细，你怎么给自己也要了一份？昨天吃的都没好好炼化，体内火灵气积累太多，不利于怯风炎兰吸纳灵力！”

林栖月不在乎地再度将衣襟敞得更开，还抱住了她的胳膊：“好吃嘛！再说了，多余的火灵真元，你炼化走不就是了。”

路晚烟头很痛：“你现在已经是凡修，不能继续运转龙吟凤啼术了！听话，快去修炼通元炼宝决，让怯风炎兰吸纳灵力。

“你快点回到凝魄境不好吗？”

“可我不想你的心魔主动爆发出来！”路晚烟捉住了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他那个丹方不简单！他说要炼制的是养气丸，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用到多少材料，但如果不能比灵药堂购买的更便宜，那就根本没有自己炼制的必要！我尽快回到凝魄境，有其他的办法。但是栖月！”

路晚烟停顿了一下，双眼微红：“如果我回到了凝魄境，最终能够交完五十年的贡税回复自由身，你却不在了的话，我修炼有什么意义？”

林栖月瘪了瘪嘴。

“听话。”路晚烟语气温和下来，“十八重而已，有什么难的？就算有心魔在身，十年时间你不是也已经突破到第三重了吗？不要自暴自弃了，我们在这灵舟渡不也很好吗？只要每年交够了贡税，就没有人来烦我们。可你不能为了没有人来烦我们，就只把心思放在打理醉花眠上！”

林栖月缓缓靠到了她怀里，喃喃说道：“可是姐姐，我不想自己变成一棵药材。能多修炼上几重，多活几年，多陪你一段时间就够了。我又不是寿元将近，过去那么多年，我很累，你就让我开心一点不行吗？”

路晚烟的手紧紧捏着，低头看着她眉心的怯风炎兰心痛不已。

“不行！”她坚决地说道，“快去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