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解救镇元子

碎片取出来了，但任务还没有结束。

陆仁把六片碎片收好，走到镇元子身旁。这位地仙之祖靠在石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眼睛有了更多的神采，虽然虚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数百年昏迷后的空洞。

大仙，碎片取出来了。陆仁蹲在镇元子面前，把新获得的三片碎片给他看了一下。

镇元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少年了……这几百年来，我每天都在看着那东西在我体内发光，却触碰不到。如来把我变成了一棵树的肥料，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被用来制造那些恐怖的果实。

现在都结束了。陆仁说。

结束了吗？镇元子苦笑了一下，如来还没有倒台。天庭废墟还在他的控制下。你们只是取走了碎片，但他的规则网络还在运作。那些傀儡天兵天将还在巡逻。你们能走到凌霄宝殿吗？

走着瞧。陆仁的语气里有一股子程序员特有的倔强，代码写出来就是给人改的，规则定出来就是给人找bug的。如来的规则网络再复杂，也有漏洞。只要找到漏洞，就能进去。

镇元子看着陆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盘古。镇元子的声音变得悠远，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明知道面前的混沌无法用常理战胜，但还是拿着斧头劈了下去。不是因为他知道一定能成功，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劈，就永远没有成功的可能。

陆仁愣了一下。

大仙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写代码的。

写代码的和开天辟地的，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镇元子微微一笑，都是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在规则中寻找突破。

这话从一位地仙之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陆仁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枯萎的人参果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主干，像一个巨大的化石矗立在御花园中央。地面上散落着干瘪的变异人参果残骸，有些残骸中可以看到人的骨骼和干枯的组织。

这些人的尸体……唐僧走到一具残骸旁，双手合十，为他们念了一段超度的经文。

来不及了。陆仁低声说道，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但至少，不会再有更多的人被困在这里了。

你知道那些变异人参果是如来用来献祭的吗？镇元子从石头上微微直起身子，如来用这些果实来加强天庭废墟的规则封锁。每一个被果树消化的人，都会转化为一部分规则力量。你们取走了碎片，果树枯萎了，献祭自然停止了。但如来会发现他会发现这里的规则封锁变弱了。

所以我们得快点。陆仁点头。

可是你要怎么带他走？猪八戒指了指镇元子，他没有下半身，行动不便。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地上拖着吧？

这是个实际问题。镇元子现在的状态上半身是正常的，下半身是光秃秃的断面。没有腿，没有脚，移动都成问题，更别说在充满危险的天庭废墟中逃生了。

我可以背他。牛魔王主动请缨，他虽然没有了法力，

但体重应该不重。

不必了。镇元子摆了摆手，我自己能行。

他说着，将双手按在地面上，闭目运力。虽然法力全失，但数百年的修仙经验还在。他用手掌感受着地面的脉络，然后

他的腰部断面处，那些干枯断裂的树根突然动了起来。

不是树根复活了，而是镇元子用自己对地脉的理解，操控了地面下的植物根系来代替他的下半身。无数细小的根系从地面钻出，缠绕在镇元子的腰部，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下半身"。

那些根系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一把拖把。镇元子站在"拖把"上，可以勉强移动，但速度不快，而且看起来有些滑稽。

凑合能用。镇元子自己也有点尴尬，但没办法了。

大仙您这样……猪八戒没忍住笑了一下，看起来像个植物人。

闭嘴。陆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镇元子说道，大仙，你先跟我们走。等出了天庭废墟，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你。

好。镇元子点头。

队伍重新集结。陆仁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镇元子，现在一共十个人。加上袖中的敖烈，十一个。

时间还剩多少？陆仁问袖中的敖烈。

大约两刻钟。敖烈的声音从龙珠中传出，比之前更加沙哑了一些，时间冻结的消耗比我预想的要大。

两刻钟够了。陆仁快速计算了一下，暗道回去需要一刻钟，留给我们探索其他区域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不够去凌霄宝殿。

那流沙河投影呢？黑风书生翻看笔记，流沙河的投影位置在废墟的东北方，距离御花园大约五百米。如果走直线的话，十分钟应该能到。

五百米直线距离，但在天庭废墟里，实际路程可能是直线距离的三到五倍。陆仁摇头，而且中间可能有各种诡异陷阱和规则障碍。去流沙河投影太冒险了。

那就不去了？猪八戒问。

不急。陆仁做出了决定，先带镇元子大仙安全撤出天庭废墟。流沙河投影和凌霄宝殿可以下次再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人安全。

说得对。唐僧点头，贪多嚼不烂。

陆仁再次确认了撤退路线从御花园回到暗道，穿过暗道回到不周山残骸底部，从裂缝撤出天庭废墟。

出发。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向暗道方向移动。镇元子用根系组成的"下半身"跟在队伍中间，速度虽然不快，但没有掉队。

途中，他们又经过了之前看到的那种窥视藤蔓和哭脸菌。这些东西似乎因为人参果树的枯萎而受到了某种影响窥视藤蔓上的小眼睛不再盯着他们看了，而是齐刷刷地转向了枯萎的果树方向，像是在为失去了力量来源而困惑。

哭脸菌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甚至那些因果锚石也不再旋转了，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动力，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整个御花园区域的诡异浓度在下降。黑风书生兴奋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人参果树枯萎之后，御花园失去了主要的力量来源，这里的诡异生态正在快速崩溃。这对我们

来说是好消息撤退的路应该会比来时更安全。

确实如此。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到达了暗道入口。

但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暗道的时候，陆仁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什么。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天庭废墟的深处传来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脚步声。整齐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千军万马在行军。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傀儡天兵天将。镇元子的脸色变了，如来发现了。他发现了御花园的异变，派傀儡天兵天将来查探了。

有多少？悟空的金箍棒出现在了手中。

说不准。镇元子摇头，可能是几百，也可能是几千。傀儡天兵天将是量产型的规则造物，如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陆仁快速做出了判断。

全部进入暗道，快！

众人鱼贯钻入暗道。陆仁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暗红色天空的映照下，远处的废墟轮廓中，无数个金属色的影子正在向御花园方向移动。那些影子的步伐整齐划一，手持长枪，身披铠甲，面容……

面容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金属面罩。

傀儡天兵天将。

无穷无尽。

陆仁钻入暗道，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脚步声在门外越来越响，然后渐渐远去傀儡天兵天将没有追进来，它们似乎被御花园区域残留的诡异气息吸引了，暂时留在了那里。

安全了。黑风书生长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陆仁纠正道，但如来已经知道有人闯入了天庭废墟。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的防御会比现在严得多。

他们在暗道中快速移动，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回到了不周山残骸底部。敖烈的龙珠在陆仁袖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时间冻结还剩大约五分钟。

赶紧出去。陆仁催促道。

他们从裂缝中鱼贯而出，回到了不周山残骸底部的外侧。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愈合，天庭废墟的规则封锁重新启动。

敖烈从龙珠中飞出来，化作了半龙形态，但状态明显不太好他的龙身上出现了几处锈蚀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你没事吧？陆仁关切地问。

没事。敖烈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了，只是消耗比预想的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陆仁把敖烈收回龙珠，带着众人沿着地脉通道返回地府的猪八戒庄园。

镇元子被安置在庄园的最深处一间石屋里。他用根系给自己编织了一张简易的椅子，坐在上面闭目养神。虽然失去了法力，但他的精神和心态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这孩子。镇元子在众人离去后低声自语，他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要试一试。

他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腰部断面，笑了笑。

下半身没了，法力没了，但至少至少我自由了。

他的根系椅子在地上缓缓移动，像是拖把在擦地板。

拖把就拖把吧。总比当肥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