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蓬莱夜战

黑衣人掌心的金色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一种……活的器官。瞳孔中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像是融化的黄金，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眼睛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头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诡，扫描！

小诡的骷髅头剧烈颤抖：扫描受阻！那眼睛……那眼睛是某种规则具现化的产物！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来自……来自世界树之外！

——世界树之外？

——对。在世界树的理论中，三界只是无数叶子中的一个。那眼睛……来自另一片叶子。或者说，来自树根。

陆仁心中一凛。黑衣人不仅和天上的眼睛月亮有关，还和世界树的根源有关？这个组织的来头比想象中更大。

——最后一次警告。把种子交出来。

黑衣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我不想杀你们。至少……不想在这里杀。蓬莱仙岛的结界还有一炷香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虚空生物会涌入这里。没有种子的力量，你们谁也活不了。

——种子能抵御虚空生物？

——种子是混沌蟠桃树的种子，它蕴含着世界树最初的力量。只要在结界核心种下它，就能重新激活上古结界，让蓬莱仙岛变成虚空生物无法靠近的净土。

陆仁犹豫了。如果黑衣人说的是真的，那种子确实是救命的关键。但如果交出种子，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陆公子，不要相信他。

白素心的声音从莲花池中传来。她的身体已经被白色的光芒完全笼罩，只剩下一具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眼睛……是【虚空之眼】。它不是来自世界树之外，它就是虚空之潮本身的一部分。被那眼睛注视过的人，灵魂会被慢慢侵蚀，最终变成虚空的傀儡。他让你种下种子，不是为了保护蓬莱，而是为了……打开通道。

——打开通道？

——对。混沌蟠桃树的种子如果种在错误的地方，不会长出保护之树，而是会长出【虚空之门】。

那是连接三界和虚空之潮的桥梁，一旦打开，虚空之潮就会从这里涌入，毁灭一切。

黑衣人的表情变了。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像是被揭穿了谎言的骗子。

——多嘴的女人。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眼睛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束，直直地射向莲花池中的白素心。

——休想！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将光束击偏。光束擦着莲花池的边缘飞过，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的岩石迅速腐朽、风化，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

——时间侵蚀？

——不，是虚空侵蚀。被那光束击中的东西，会被直接送入虚空，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这攻击太恐怖了，连孙悟空都不敢硬接。

——大圣，护法师，左右夹击！八戒、沙师弟、黑风前辈，保护白姑娘和大师！

孙悟空和孙悟护同时从两侧冲出。金箍棒和石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黑衣人。黑衣人不慌不忙，掌心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两道金色光束同时射出，分别迎向两根棒子。

轰！

金光和棒影碰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孙悟空和孙悟护同时被震退，手臂发麻。黑衣人也不好受，身体晃了晃，斗篷被劲风吹开，露出了下面的身体。

那身体……不是人类的身体。

他的躯干是由无数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那些丝线在不断地蠕动、重组，维持着一个人的形状。他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中镶嵌着那只金色的眼睛。那眼睛不是长在他脸上的，而是……被他捧在手里的。或者说，他的身体就是那只眼睛的容器。

——【虚空之眼载体】。以自身为容器，承载虚空之眼的力量。这种存在……已经不能算是生物了，它是纯粹的规则傀儡。

——怎么打？

——虚空之眼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它有一个弱点——它不能长时间维持。每次释放光束后，都需要一定时间重新积蓄能量。在这个间隙，它的防御是最薄弱的。

陆仁立刻明白了。

——大圣，不要和他硬碰！用速度缠住他，等他蓄能的间隙再攻击！

孙悟空咧嘴一笑：好主意！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在黑衣人周围飞速移动。金箍棒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但每一击都在即将命中的时候收回，不给黑衣人锁定目标的机会。孙悟护也加入了战斗，两根棒子一左一右，像是两道金色的闪电，把黑衣人围在中央。

黑衣人不断释放光束，但光束的速度虽然快，却追不上孙悟空的移动。几次攻击落空后，他掌心的眼睛光芒开始暗淡——蓄能间隙到了。

——就是现在！

陆仁从怀中掏出两块开天斧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光芒像是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想要躲避，但孙悟空和孙悟护的棒子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他只能用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试图硬接碎片的攻击。

轰！

开天斧碎片刺入他身体的瞬间，金色的丝线开始崩解。那些丝线像是被火烧到的蜘蛛网，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散。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不……不可能……开天斧碎片……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因为开天斧是盘古用来劈开天地的神器。你的虚空之眼虽然强大，但在开天斧面前……什么都不是。

陆仁将碎片深深刺入黑衣人的胸口。碎片中的混沌之力爆发，将黑衣人的身体彻底撕碎。金色的丝线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但那只金色的眼睛并没有消失。它从黑衣人的残骸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瞳孔中依然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眼睛缓缓闭合，然后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它……逃了？

——不，它回去了。回它的主人那里。

小诡的声音很沉重：虚空之眼是有主人的。那个主人……可能比如来更可怕。

陆仁深吸一口气，收好碎片。他回头看向莲花池——白素心的转化……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