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闹天宫的真相

离开临海城的第二天夜里，队伍在一座荒山山腰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孙悟空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一根枯枝，正在无意识地折断它。他的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孙悟护坐在他身旁，两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一个是金毛猴，一个是黑毛猴，但五官轮廓几乎完全相同。

——大圣，您怎么了？

陆仁注意到孙悟空的异常。从蓬莱仙岛回来后，猴子就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发呆。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中的枯枝扔进火堆，看着火焰吞噬它，然后缓缓开口：小子……俺老孙……想起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五百年前的事。

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俺老孙一直以为，大闹天宫是因为俺性子野，不服管教。但其实……不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只眼睛的月亮高悬在夜空中，金色的瞳孔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那是因为……俺发现了天庭的秘密。

——什么秘密？

——天庭……早就死了。

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陆仁第一次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眼中看到恐惧。

——五百年前，俺老孙被如来封为齐天大圣，管理蟠桃园。那时候俺还年轻，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但有一天晚上，俺在蟠桃园里巡逻，发现了一棵树。

——混沌蟠桃树？

——对。但不是普通的那棵，是……它的根。

孙悟空的声音变得颤抖：那棵树下面，有一个洞。洞里不是泥土，而是……无数张脸。那些脸都是天庭神仙的脸，他们都在笑，但笑容很僵硬，像是被人用线强行吊起来的。俺老孙当时就知道不对劲，于是用金箍棒挖开了地面。

——然后呢？

——然后俺看到了……真相。

孙悟空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压抑某种巨大的痛苦：天庭的地下……全是尸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太白金星、哪吒、四大天王、甚至……玉皇大帝。他们全都死了。他们的尸体被某种力量掏空，只剩下皮囊，里面塞满了金色的蠕虫。那些蠕虫在控制着他们，让他们像活人一样行动、说话、上朝。

陆仁感到一阵恶心。

——所以……大闹天宫不是您要反天，而是……

——而是俺想毁了那个鬼地方。俺想把那些蠕虫全部烧死，把那些神仙的尸体全部埋葬。但俺打不过如来。他比俺强大太多了。而且……他知道俺看到了真相，所以他镇压了俺，用封印抹去了俺的记忆。

孙悟空睁开眼睛，看向孙悟护：但现在，记忆回来了。而且……俺明白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护法师……不是俺的分身。他是……俺的另一半。

孙悟护转过头，看向孙悟空。两个猴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柄剑在碰撞。

——当年如来封印俺的时候，把俺的灵魂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俺，被封印在两界山下。另一半……是他，被关在混沌蟠桃树的树根里，用来喂养那棵树。这就是为什么俺和他长得一样——因为俺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陆仁心中一震。他看向孙悟护，那个沉默寡言的黑毛猴子。原来他不是什么第二只石猴，而是孙悟空被撕裂的另一半灵魂。

——所以……你们可以融合？

——可以。但融合之后……俺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力量会大幅提升，但记忆和情感也会混合。俺和他……毕竟已经分开五百年了。五百年里，俺们经历了不同的事，变成了不同的……存在。

孙悟空伸出手，拍了拍孙悟护的肩膀：但不管发生什么，俺们都得试试。对吧，兄

弟？

孙悟护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他第一次笑，笑容很浅，但很真诚。

——兄弟。

——兄弟。

两只猴子握住了彼此的手。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手掌交汇处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营地。

——等等！现在别融合！

陆仁连忙阻止：这里不安全。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尝试。

——放心，俺老孙没那么冲动。

孙悟空松开了手，光芒渐渐散去：等进了长安，找到那个唐僧要见的人，再说不迟。

——大师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贫僧也不知道。

唐僧从帐篷里走出来，在篝火旁坐下：贫僧只知道……那个人在等贫僧。等了很久很久了。而且……那个人和贫僧灵魂中的记忆有关。

——和那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有关？

——对。贫僧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就是那个人植入的。

陆仁陷入了沉思。

一个能植入记忆的存在……一个比如来更古老的存在……一个在长安等待了无数个岁月的存在……

——小诡，系统里有没有关于这种存在的信息？

——有。但很模糊。系统数据库里有一个分类叫【上古遗民】，指的是那些在虚空之潮入侵前就存在的、而且幸存下来的生命。它们的力量远超现在的神佛，但大多数都处于沉睡状态。如果唐僧要见的人真的是上古遗民……那长安之行就不仅仅是见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可能会唤醒某种不应该被唤醒的东西。

篝火在风中摇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某种低沉的吼声，但没有人去理会。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山里，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