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凡人

时间转眼流逝，我仿佛昨天才刚刚来到这里，可迄今为止已经当了整整十个月渔夫了。

我终于修炼到了练气期顶峰，巩固好了境界后，距离更高一层的筑基期也不过一步之遥。

然而，我并不准备晋阶，而是准备重新变成凡人。

散功，对于修士而言恐怕是比天劫还可恶的字眼。

而我在稳固好境界后就准备散去一身法力，重新走一遍练气期的道路。

练气、练气！修士才练上几年就走下一步了，这怎么可能学会如何控制法力呢？

怎么着也得练个几十年，将其中细微精妙之处好好感悟个成千上万遍吧？

对普通人来说这样当然行不通了，因为其寿元有限，若前进的步伐稍微推迟几下就可能会直接身死道消了。

而我不一样！虽然很废物，但自己早已经长生不老了，散功什么的不过是小意思。

所以俺这是凡人修仙传吗？

同时也不怕自己再像上次那样遇到很多人上门说亲了，因为又抽空练了一门易容术，现在我就是超级大丑男，挣得又不多，谁家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呀！

必不可能会出事了。

然后，有牙人找我，说五两银子就卖给我一个姑娘……

牙人被我骂了几顿后，自己就彻底保持单身人设了。

唉，也不是想要改变什么，只是自己终究没有能力，这个世界太广阔、太巨大了。

小小的我撼动不了任何东西。

真感觉自己废物，啥都不行，甚至想要就这样永远长生不老的活着算了，当个渔民，当个樵夫，当个农民，浑浑噩噩生存着。

可是，心中总有朵火焰一直燃烧着，想要吞噬自己。

每当惫懒时，这朵心火都会抖动起来，狠狠烫着自己。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心中会有这么一个炙热的小东西。

是正义感？是善良？是勇敢？还是不屈？

不管怎么样，感谢它，以微弱火光，驱策我前行。

……

是夜，湖升薄雾，月悬于天，照亮了半层夜雾，朦胧光晕下，是潺然流动的成片黑暗。

散去一身法力很容易，可过程必不会多么愉悦，感受着法力一点点消失，法源也归于虚无，不论是何人，内心都会怅然若失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就重新变成了凡人，一种强烈的无依无靠感受突然涌上心头，害得我脸上都有点湿润，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流出了一滴泪。

身体的自然反应吗？

我以为这点小难受很快就会过去了，可没想到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来没有体会到的空虚感犹如洪水一般当头落下，把我浇的如同落汤鸡一般。

太难受了，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在强烈渴望着法力归来，属于凡人才有的缺点显现在体内时，我才意识到法力为身躯做了什么优化。

有法力时呼吸简直太轻松了，以前我甚至不需要呼吸就可以生存下去，但现在，大量污浊的空气进入肺中，简直太恶心了！

若不是清净之气依旧存在，我恐怕直接就会吐出来。

而身体好像失去了支架，只能用骨骼承载着重若千钧的肉体，我好像听到了骨头在嘎吱作响。

疲，痒，痛，恶，臭，通通袭来，烦扰我身。

“啊！！——”

我忍不住大喝一声，如此宣泄体内情绪方可稍解诸多苦楚。

最后，我不得不坐下，心中默念太乙净心经，重新观想白莲，以此缓解凡人之躯对我的负担。

真没想到，原来做人这么痛苦的呀，怪不得众生皆苦。

既然如此！

那就好好受苦吧。

痛苦会磨练自己，也许，这样坚持下去后自己会更强大。

……

时间有时候又极长，才几十年就仿佛已过了永恒。

在周围人眼中，那个丑渔夫越来越老了，经常待在船上好多天不下来，也许是长太丑的缘故，连鱼都不愿意搭理，他一直以来都钓不到几条鱼，穷的叮当响，买点啥东西都得斟酌半天。

而且这渔夫怕是老年痴呆了，因为有时候小孩子都能从他手里骗到几块铜板，这直接给好多小孩带来了暴富的机会。

曾经有人牙想要卖给他一个姑娘，被狠狠骂过后，人牙自然还是要去的，毕竟钱比面子重要。

可每次他都骂的更狠，这谁也遭不住呀，自然就没人搭理他了。

且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湖被冻住了一小半，寒潮汹涌澎湃，才几天就冻死了好多人。

那个老头怕是遭不住了，整天呆在湖里，也不想着在岸上置办个房间，怎可能顶住这种寒冷。

终于，一天夜里，湖上燃起了大火，老渔夫的船烧着了，也许是太冷而他又太老了，也许是他不想活下去，于是一把大火将整支船烧光，令自己死在了水里。

说来倒也怪，有一个男的突然站出来要给他尽孝，这老头又没留下鸡毛遗产，给他尽个鬼孝呢？

那个男的说他年幼时曾一不小心跌进水里，是那个渔夫把自己救了出来，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因为他没对外声张过。

当年，男人家里事后想给渔夫谢礼，却被拒绝了。

如今这老头死了，这男的也不是啥坏人，自然想着尽一尽孝，起码让恩人亡魂有个安息之所。

我听说了这件事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装作路过的豪客捐了几两银子给他，最后吃了顿白事的饭就赶紧溜走了。

实在没眼看自己的葬礼。

当然了，我之所以要走，其实不是因为修炼有成，而是因为自己都已经易容成走不动路的老头了，再演下去……

演活死人呐？！

以练气中期的道行，我准备找个山沟沟当猎户去，找那种非常偏僻邪门的地方杀两只妖怪玩。

咳，是杀两只妖怪见见血，好歹穿越过来几十年了，竟然从未近身战斗过，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知为何，听说结丹期才可以飞行，筑基期只能够驾驭着法宝飞行，而我才练气期，却在几年前就可以驾驭着玉镯飞行了。

大概是自己太牛了吧！

也是，现在不到三个月就可以轻松由凡人修炼到练气期顶峰，说出去怕是可以吓坏一群人。

而这还不是顶点，我越是修炼下去就越是感觉自己只是走在了练气的起点。

在前方，还有无数秘密藏在云深处，等着我去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