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片面真相

重新走出的长算子气息平稳，没有任何历经大战的疲惫之色，而另一侧他被冰霜冻结的身躯，依旧矗立在那如一尊雕塑，其生命最后一刻的狰狞与疯狂，和重新出现的长算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算子侧目看向自己被冰冻的身躯，目光中带着感慨与唏嘘道：「现在想来，一切的开端是因为老夫让你刺入那根玉簪，恢复了他的修为，而今日你选择将无月刺入老夫体内，冥冥中也如一场宿命的终结。」

对于自己的尸体长算子格外平静，其言语与心境都与先前有了变化，但见其随意一挥下，化作冰晶的尸体刹那间凋零破碎，泯灭于星空之下。

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无论是叶元点还是任绛雪，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叶元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任绛雪搀扶她的玉指，在看到长算子出现后，握紧了几分。

长算子目光移向了叶元点与任绛雪，他这一刻仍旧是少年的稚嫩模样，可其言辞与目光，却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辈，甚至让叶元点有种面对别问天的错觉。

长算子这一次没有急于动手，处于全盛状态下的他，已然锁定了最终的胜局，只听其继续道：「你们在疑惑老夫为何没死，告诉你们也无妨，当年老夫得仙皇赏赐，习得三元替命之法，第一命用于探寻太古年代那场异变的真相，只是这第二命不曾想还是用在你们的身上。」

「还是？」任绛雪盯着自己的师尊秀眉微蹙道。

长算子微微一笑，目光中有着长辈的慈爱，道：「为师不是说了，我的第一命用于探寻太古年代那场异变的真相，那场异变就是因为你们二人而起。」

说道这长算子目光突然变得凌厉道：「说起那场异变，老夫或许应该称呼你们二人为幽姬与鬼帝才比较合适。」

在听到这两个称呼的瞬间，叶元点如坠冰窖，他感觉自己肉体上的伤痛都在渐渐麻木，唯独他的大脑思绪变得异常清晰，飞速地运转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侧的任绛雪。

她很平静，就连之前还能感受到的细微的慌张，都消失不见，她右边的如叶元点记忆中一般的安静，就好似，她早就知晓了这一切一样。

长算子没有注意到二人神态上的变化，他因为自己的言语，陷入了万载之前的回忆，自顾自道：「老夫与别问天都是太古之前的人物，不过后来受仙皇之命，来到了下界创立侍仙宗，可老夫来到下界数载之后，却听说鬼帝神秘失踪。」

「可笑，鬼帝作为与仙皇、蛮尊并列的存在，又岂会存在失踪一说，那一刻老夫就知晓，其中隐藏着莫大的隐情。」长算子言语中带着睥睨道，「老夫长算子一生算尽天命，从此往后整日推演计算，终是让老夫算出，鬼帝最后消失之处。」

「那是一片仙蛮两族都禁止踏入的地域，当老夫来到那片荒芜破碎的废墟时，早已是茫茫焦土，不过这一切都难不倒老夫。」长算子说道这语气变得高亢了起来。

「老夫穷尽一生之力，终是逆转推演下，算出了当年在那废墟之上，有着两缕魂魄借助生冥滩与死冥滩的掩盖，悄然离去，而这个秘密，就连仙皇与蛮尊都不曾知晓。」长算子冷哼道。

他为了这一切准备万载，就连仙皇与蛮尊，都不过是其这盘大棋的棋子罢了。

「鬼帝失踪之后，轮回崩散，可老夫笃定，那悄然逃离的两缕魂魄，定然就是遭遇变故的鬼帝与幽姬，虽然无从知晓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能够避开仙皇与蛮尊的感应踏入轮回，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掌管生死的鬼帝能够做到。」长算子说道这，眼中满是自傲，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知晓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叶元点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谷底，长算子所说的这些，与别问天的推测有着不小的出入，但是若长算子所言为真，他真的踏入了鬼帝消失之地逆推当年的一切话，那这些话的可信度显然极高。

最重要的是，长算子也没有意义欺骗他们二人，叶元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绪，唯有在他身边的任绛雪，依旧安静地听着这一切，她太过安静了，安静地令叶元点感受到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其中一魂掩藏极深，老夫根本无法从茫茫天地内找寻，不过令一魂则是被老夫以一命作为代价找到，她便是幽姬。」长算子目光移向任绛雪，准确来说，是看向了任绛雪手中的无月。

他的那一命，当年就是被保护着任绛雪的无月斩下，其日后假意将无月赠与任绛雪，实则只是将其归还，因为长算子在收纳无月的那段时日里，无时无刻不被冰寒煞气所伤，唯有此物在任绛雪身边才会内敛锋芒。

「老夫找到了幽姬，而幽姬之魂与鬼帝相互吸引，一旦幽姬现世，鬼帝定然也会随之转世重现人间，太古世人皆知幽姬是鬼帝的一生所爱，无论何时鬼帝都无法放下她。」长算子说道，「老夫终于等到了，出现在虚遥的你。」

「我不是鬼帝。」叶元点声音沙哑道。

「不，你一定是鬼帝，从古至今，唯有鬼帝能够掌握生死道源，你以为你在破乱之地内因何会招来天劫？因为生死道源是天地不允许出现的存在。」长算子说道这，目光中有了几分欣赏道，「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鬼帝，这本就是属于你的道源，你只是取回自己曾经拥有之物。」

「你想要的是生死道源。」叶元点盯着长算子，终于明白的长算子一直以来的谋划是为了什么。

「不只是生死道源，你所修行的一切老夫都要得到，你没有走完的路老夫可替你走下去，此道一成，哪怕仙皇与蛮尊，都将对老夫俯首称臣。」长算子说道这，话音突然变得阴冷道：「至于你们二人，老夫就成全你们的感情，一起送你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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