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活着

一路没有停歇抵达了陀翎山山脚。

邓广元骑着马，家仆众人又有修为在身，可是累到了肖雨跟迎春楼的两位庖夫。

肖雨还好些，只顾不停地捶打着酸胀的小腿。

而两位庖夫已经半条命没了。

邓广元不在乎，只要玉婵到了就行，还有旁边那个小丫头。

山脚守道的千炼门人也只是多留意了两眼，便让他们上山了。

邓广元一行人离远后。

守在山脚下的一人问身边男子：“那辆马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男子眼神不悦道：“少管闲事，不知道邓广元窝里横，不要命了？”

那人显然也是见识过邓广元的狠毒手段，瞧身边都是自家兄弟，尴笑说道：“全哥说的是，这不是好奇嘛，嘿嘿。”

男子瞥了眼山道，邓广元一行已不见身影，悻悻然道：“指不定又是哪家姑娘。”

一脸鄙夷，又有一丝羡慕。

……

邓广元一行人回到行宫已是正午。

大手一挥让家仆通知后厨准备酒菜，吩咐侍女将玉婵二人带到收拾好的房间休息片刻。

肖雨三人也被带到厨房，准备玉婵喜爱的吃食。

走了二十多里路，现在还要下厨，可真是难为了肖雨三人。

好在后厨内的庖夫也好相处，在迎春楼两位庖夫说了玉婵爱吃的几道菜之后，他们三人便在厨房边缘坐着休息了。

肖雨也从忙备饭菜的几人口中得知大家都是嵋陀城人，因烧的一手好菜，被抓到山上。

邓广元晋任堂主居住在山上，他们几人便被分到了这处。

好在能迎合邓广元的口味，不曾受欺压，而工钱也是千炼门统一发放，只是想念一家老小，不让下山。

工钱只能托付下山采购的千炼门人送到家中，可是谁知道十两银子送回去，到家里的还剩下多少。

凡人身不由己，命不由己。

肖雨感慨。

后厨食材早已准备齐全，再加上几人同时下厨，半刻钟后，烹饪好的菜肴陆续被专门的人送去了膳房。

而肖雨三人跟原先的几位庖夫一起在厨房里用餐，菜系虽普通，倒也清爽可口。

肖雨发现锅上十来个蒸笼里蒸的都是馒头，对已经熟络的刘大厨问道：“刘老哥，怎么蒸了这么多馒头，莫非这里人的吃食都是大伙做的？”

待人热情的刘大厨，夹了口青菜，并咬了口馒头，摇头回道：“他们各堂有各自的后厨，我们只需要负责本堂内的伙食就行了。”

肖雨笑容真诚，惊讶道：“那蒸了这么多岂不是吃不完。小子家境贫穷，一家人能吃饱都谢天谢地了。这次上山也是托迎春楼的福，来此讨个口食，见有些浪费，倒是多嘴了。”

桌旁一耿直的庖夫，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口齿不清地说道：“不浪费，有人吃的。”

刘大厨看了他一眼，示意多嘴了。

虽然刘大厨待人和气，但也不是傻瓜，这几人今日刚来，不便多说。

在这凶险的陀翎山，多做事少说话，才能活得长久。

刘大厨说道：“小兄弟，我们几人也是穷苦家庭，不曾浪费，我们每日都会蒸上这么多，送于他人吃。”

说完便不再言语，继续吃着。

肖雨也不再询问，刚来就问这么多，被心细的人发现会有所怀疑。

送给他人吃，肖雨疑惑，刘大厨方才还说他人的吃食都有对应的后厨供应，那所说的“他人”到底是谁？

刘大厨见肖雨不怎么动筷，以为是怕生，热情地说道：“新来的几位都不要客气，来到这儿就是自家人，随意些，别的不多，就是吃的多。”

大伙哄堂大笑。

肖雨也笑着道了声谢。

此时心里有些担忧玉婵和王莺儿，邓广元虽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听闻好色成性，希望机灵的小雀儿能护住玉婵，同时也保护好自己。

膳房内，邓广元与玉婵正在吃着，扮演侍女的王莺儿站在一旁。

玉婵柔声向邓广元说道：“邓公子，我待莺儿如妹妹，可否让她也一起食用？”

邓广元见到温柔似水的玉婵欢喜不已，虽有些不喜侍女与自己同坐，但玉婵都那样说了，况且小丫头也很俏人，同意了。

期间，邓广元想让玉婵饮上几杯，玉婵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托了。

后厨这边，众人都已经吃完，刘大厨带着两人将蒸好的馒头塞入食袋背了出去。

肖雨此时正在帮着名叫吴二的庖夫收拾残桌剩菜，旁人已经去休息了。

见到了刘大厨的举动，向吴二问道：“刘老哥这是去哪儿了？”

“跟往常一样，每天中午都要去送饭。”

肖雨坏笑道：“不会是刘老哥在山上养了什么女人吧？”

吴二也被肖雨的打趣逗笑了，说道：“你给女人就送这些吃食，哪个女人会跟你？”

肖雨悻悻说道：“说的也是，除了母猪喜欢。”

吴二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肖雨说道：“你小子，有趣有趣。”

肖雨手脚利落，桌子已经擦完，拍起了马屁，

“吴哥，以后粗活累活都交给我来，您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前辈，以后还望多提携提携，”

吴二果真装出一副老前辈范儿说道：“你小子上道。”

肖雨嘿嘿一笑，心想可以试探一问了，说道：

“吴哥，小子还从来没有进过这么大的后厨呢，一时有些好奇，山上的都是仙人，难道仙人喜欢吃馒头？”

吴二心想在新来的面前要表现出什么都懂，才好让他诚服自己，回道：

“那些人才不会吃这些东西，不是给他们吃的。”

挑头看了看四周，低声地跟肖雨说：“山后面关了些人，就是送给他们的。”

随即又说道：“这事都是刘哥负责的，从没有跟我们说过，有次他多喝了几杯，嘿嘿。”

一副你懂的眼神看向肖雨，肖雨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原来刘老哥不胜酒力，吴哥海量，吴哥威武。”

吴二很满意新来的小子，拍的马屁极为舒畅，也离去休息了。

肖雨留在原地回忆着刘大厨跟吴二的话。

山后面关着些人，这些人靠馒头过活，千炼门只要他们活着。

老百姓？还是有修为的仇人？

得找机会去后山看看，关键还得从刘大厨下手。

肖雨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也不知现在王莺儿和玉婵可还好？

自己不能主动去看，千炼门里，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就会有危险。

肖雨在厨房找了张长凳躺了下来。

未时，刘大厨和他带的两人回来了，放下了手中食袋。

见到肖雨躺在长凳上，问道：“小兄弟，你怎么躺在这儿，到申时再过来就行了。”

肖雨站起身，笑脸相迎，“多谢刘老哥，我在哪儿休息都一样。”

刘大厨嗯了一声，以为肖雨不知住处在哪儿，要带着肖雨回住处。

四人在路上也闲聊了几句，相互了解着。

刘大厨确实心肠不错，并没有因为肖雨是新来的就给脸色看。

细心地跟肖雨说哪里可以去，哪里危险不能去。

肖雨也微笑附和着，老实跟在刘大厨身旁。

路过一座院子的时候，一人向里多看了几眼。

刘大厨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厉声道：“再看，小命就没了。”

那人一下子萎了，缩着身子，连声：“不看了不看了。”

肖雨好奇地小心问道：“刘老哥，那里是有些什么吗？”

刘大厨对肖雨警示道：“邓堂主的禁脔，你也记住了，这里不能进，也不要看。”

肖雨点了点头，尝试问道：“一个院子的女人？”

刘大厨默认了，又严肃地说道：“在这里，多做少看少问，才能活下去。”

肖雨感慨，玉婵也说活下去，刘大厨也是，这世界活下去这么难吗？

四人回到了住处，看见后厨的几位已经在呼呼大睡了，迎春楼的两位也已经打起了呼噜。

两间房间，一间只有一张榻，一踏只能睡六人。

刘大厨三人也爬上了榻，肖雨看到就只剩下刘大厨旁边的空位了。

刘大厨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对肖雨说道：“被褥在里面，自己去取，你以后睡我旁边。”

肖雨笑着说道：“那叨扰刘老哥了。”

刘大厨挥挥手，躺下休息了。

肖雨看有些劳累的刘大厨，猜测是后山的路程有些远。

从柜里取出被褥，铺到了榻上，刘大厨已经开始打呼了。

肖雨苦笑，这一屋人，一呼更比一呼响，晚上怎么睡。

一到申时，众人准时起身回到后厨准备晚膳的菜肴。

肖雨也跟着打打下手，好在会做饭，不曾被识破。

临近酉时，有侍女传达今天的菜肴，还特意嘱咐了肖雨跟迎春楼二位，玉婵想吃的菜系。

侍女走后，吴二对肖雨三人说道：“我们在山上也听过玉婵花魁的美名，是真有说的那么好看吗？”

迎春楼一位庖夫拍着胸脯保证，说道：“那当然，玉婵就跟天上那仙女似的。”

肖雨二人点头附和。

吴二又说道：“三位是玉婵姑娘点名要来的，看来厨艺不一般，还望三位多提携了。”

肖雨还未开口，迎春楼二位莫名产生出一股傲气，说道：“好说好说。”

刘大厨等人一脸讥讽。

肖雨看呆了，心想这二人是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