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浩然正气

肖雨依照口诀完成第一轮呼吸，这时想迈开腿都异常艰难，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才跨开第一步，一步过后气息已然不足，需要换气，肖雨一时懵了，是该打乱呼吸，还是该再来一轮？

好在肖雨心里默念仙藤便能听到，语气略微惊喜道：“再来一轮。”

憋着气的肖雨慢慢地吸着空气，气息悠长，开始第二轮呼吸。

猛然间，双腿一沉，已然跪到了地上，幸好是泥地没有闹出动静。

肖雨现在身上仿佛有三百斤的实物压在自己身上，全身肌肉紧绷，虽然不足以直立身体，却也止住了向下趋势。

肖雨的双眼开始充血，甚至开始听到了耳鸣声，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虽然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断呼吸法，但肖雨偏偏不服输，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被他人保护，黄玉山、王莺儿、杜子晋、李荣、李轩还有大牛他们，多次性命垂危好在都机缘巧合躲过了，可是现在李轩为救自己已经性命垂危，自己不想再被保护了，自己要保护他们。

不就是重了些，比起李荣的沉痛，比起李轩的恩情，微不足道。

肖雨双手撑地，慢慢支撑起沉重的身体向上抬起，双臂已不停地颤抖，一声闷哼，跪在地上的双腿已能渐渐离地。

艰难地缓慢爬起身，因太过吃力，气血涌上脸庞，脸色通红。

给我起！

肖雨终于抖颤地站起了身，可此时全身已经脱力，快要站立不住，呼吸急促，就要往后倒去。

刹那间，一个坚实的后背出现在背后，肖雨费劲地转过头，看到是黄玉山，淡淡笑了笑，没有笑的力气，没有力气笑出声。

“好小子，居然挺住了。”仙藤惊奇一句。

背后的黄玉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肖雨身前两道膝盖压出的深痕，没有询问。

从肖雨开始第一轮呼吸，黄玉山已经听到肖雨的奇怪呼吸，不明所以。

当肖雨跪在地上时，黄玉山才开始发觉有些不妥，见肖雨脸色吃力却没有呼救，猜测是某种特殊的法门，黄玉山早就清楚肖雨极为特殊，一能抗化灵天雷，二能储存天雷本源，哪里会是凡夫俗子，所以选择没有出手。

而肖雨开始后仰时，黄玉山也容不得多想，直接挡在了身后。

肖雨在靠着黄玉山的背顿了一会，恢复了些，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急速喘着气，不过惊喜神色掩饰不住，自己做到了。

黄玉山没有主动询问，肖雨也没有主动告知，二人心领神会，肖雨谢意地笑了笑。

黄玉山脚尖一点，又回到车厢顶继续晒着太阳。

肖雨此刻全身酸胀，很想就此躺着睡个地老天荒，但按照常识，肌肉酸痛时练肌肉最佳，炼体应该也如此。

肖雨再次开始第一轮呼吸，身子微微一沉，随后托住了，已经渐渐能开始适应了，这是好兆头。

十几息过后，身体已经能适应第一轮呼吸，便开始了第二轮，但此时身体疲惫，怕伤到自身，得不偿失，只是间断性地尝试，一旦到身体极限，立刻打乱呼吸节奏。

肖雨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坑边，脚印一深一浅。

杜子晋搬着大块的石头正要往坑中扔，发现肖雨身后两排清晰可见的脚印，又看向肖雨怀中的石头跟自己的一对比，疑惑问道：“雨哥，为啥我石头比你的重，我却踩不出脚印？”

肖雨记得仙藤严肃说过呼吸法不能传于他人，杜子晋虽然也是自己人，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微微笑道：“可能是我这边的土比较稀松。”

杜子晋信以为真，没有多问，扔下石头又去寻石头了。

深坑已渐渐填满，肖雨也渐渐能适应第二轮呼吸法的重力，从刚开始的一息能走半步，到现在已经能走五步，可算是大有所获。

但感觉除了身体结实了些，并未感觉其他变化。

肖雨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去询问仙藤，而是自己慢慢感知着。

两个时辰后，几人已经上了马车，赶往浩然学院。

肖雨坐在车厢中，一直在练着呼吸法，搞得马车一顿一顿的，王莺儿不满说道：“这儿的路太破了吧。”

肖雨的笑意很好地掩饰了。

运转着第二轮呼吸法，感觉脸上有些瘙痒，许是汗水没擦拭干净，抬起手掌挠去，手掌接触到脸庞的一瞬间，肖雨眼前一亮，终于发现了。

是力度不同！

运转呼吸法期间，一息虽然自身承受两倍重力，但同时力度也是原先的两倍，二息是原先的四倍，那三息岂不是八倍。

肖雨第三次开始呼吸法，仙藤刚想阻止，

“喀嚓——”肖雨的座椅顿时四分五裂，肖雨直接坐在断木上捂着屁股叫痛。

马车也随着肖雨落下，车身左倾，差点翻车。

王莺儿见肖雨落地，小嘴微张神色吃惊，随后见肖雨的狼狈模样，噗嗤一笑道：“肖雨，什么时候长这么胖了，真是看不出来呀，哈哈。”

马车倾斜时，李荣惊讶地转过身护着自己的哥哥，待马车回正，看着肖雨的吃痛模样，掩嘴嗤嗤一笑。

肖雨没好气地看着身边的杜子晋也在笑话自己，杜子晋连忙扶起肖雨，只是脸上的笑意不减，道：“雨哥，你小心点，噗——”

一时的疏忽导致自己成为了笑柄，怨不得谁，悻悻地跟杜子晋挤在了一起。

“你小子活腻了？这么冒失就运转第三轮，好在座椅给你卸了力，不然你小子轻则筋骨断裂，重则嗝屁！”仙藤大骂道，感觉到肖雨的想法刚想阻止，已然是来不及了，这般莽撞还没证道小命就没了！

肖雨听得仙藤所说的后果，吓出一身冷汗，一阵后怕自己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练个呼吸法都有危险，这个世界真是够危险的。

肖雨靠着车窗边，望着窗外出了神。

时间飞逝，来到这里已经快半个月了，自己也渐渐融进了这方世界。

爸，妈，你们等着儿子回去给你们讲这里的神仙，就像西游记里的神仙一样，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王莺儿看出肖雨的思乡之情，诺诺问道：“肖雨，你想家了？”

肖雨“嗯？”了声，扭过头微笑回道：“是啊。”

王莺儿大眼眨巴眨，柔声说道：“你回去了还会回来吗？”

嗯？我要是回去了估计也回不来了，但现在回去都成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回去了，自己可能会想念这里的一切吧。

肖雨没有办法回答王莺儿的问题，面带忧容说道：“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去。”

王莺儿大眼雪亮，有些惊喜，又很快掩饰下去。

杜子晋不解问道：“雨哥，你是有什么大事要做吗？如果能有我杜子晋能代劳的，雨哥你尽管说。”

王莺儿和李荣一双大眼珠，一对美眸子望着肖雨，只见肖雨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家太远。”

黄玉山一挥马鞭，

“驾——”

……

三日后，几人终于到了浩然学院。

门口右侧摆放了一座巨大灰暗石碑，遍体光滑圆润，鬼斧神工，石碑上三十个金色大字，字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肖雨不禁念出口，整个人突然通透，正大刚直感油然而生。

李荣下了马车站在肖雨身旁一同盯着石碑，喃喃说道：“浩然正气，不浩然于世又有何用？”

肖雨望着李荣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叹了口气。

“哎？来者何人？”石碑后面传来男子话语，他从石碑后疑神疑鬼地走了出来，一身冰蓝衣服，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哎呀，朱师兄你又偷懒了，我要告诉杨老师。”王莺儿坏笑道。

“别别，有话好说，啊，原来是莺儿师妹，你们回来啦。”朱师兄惊喜道，在看到黄玉山后脸色瞬间萎了，自己偷懒被老师当场逮住了，想起戒律院杨老师，不寒而栗，走到黄玉山身前恭敬一揖，苦着脸喊道：“黄老师。”

黄玉山应了一声，厉声说道：“下不为例。”

朱师兄的苦脸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欣喜叫道：“谢谢黄老师，嘿嘿，下次不敢了。”

杜子晋上前微微一礼，“见过朱师兄。”

王莺儿有模有样，搞怪神色说道：“莺儿见过朱师兄，等会我就去找杨老师。”

朱师兄深知王莺儿的俏皮性子，表露出一脸凄惨模样，求饶道：“师妹有话好好说，你看，黄老师都说下不为例了，还请师妹高抬贵手。”

王莺儿大眼睛眨巴眨，望向天空，“下次兽笼的净扫就要轮到师妹了呢。”

朱师兄想到兽笼里的污秽不堪，有些犯恶心，但比起戒律院，已经是天堂了，谄媚说道：“师兄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想亲近些，还请师妹成全。”

王莺儿小嘴微咧，故作正经说道：“好说好说，既然师兄如此要求了，做师妹的也不好拒绝，那便交给师兄了。”